☆、第九十一章
蒲秋苔知道夏臨軒今晚差不多要過來,夏東明搬來第一天,他這當爹的怎麼還不過來看一看?因此早就命芙蓉等做好了準備。聽見報信兒也只是答應一聲,仍繼續教祝山雲祝明芳讀書,見兩個孩子都有些神色不定,他便歎口氣道:“皇上定要如此安排,叔叔也沒辦法。不過你們兩個放心,只要我還在,就必定不讓你們兩個受欺負,日後但凡要走動,也必定帶著你們在身邊。”
兩個孩子一聽這話,方放下心來,一時間跟著蒲秋苔念了幾句書,見夜幕降臨,又聽得遠處有人高唱“皇上駕到。”於是蒲秋苔就讓服侍祝山雲和祝明芳的宮女早些安排她們姐弟兩個睡下,這才回到正殿前拜見聖駕。
彼時夏東明也過來了,看見他把臉兒一扭,冷哼了一聲。這般孩子氣倒是讓蒲秋苔微微一笑,總算覺著這狠毒無德的小太子身上並非全是缺點惡意,到底是孩子,還保留著一絲童真。眼看夏臨軒過來,參拜完畢,就和他一起進屋,芙蓉綠柳上了茶來,便在一旁默默站著。
夏臨軒拿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隨意問了兩句夏東明在這裡住的是否習慣,晚上吃了多少飯等語。小太子滿心裡想要告狀的,無奈挖空心思也找不出話來說,若說誣陷,人家正主兒在這裡坐著呢,豈有任憑自己顛倒黑白的道理?何況吃剛剛蒲秋苔一激,說皇后仁慈寬和,他卻只會誣陷蠻橫,給母后丟臉。這讓小太子心裡也很不舒服,下意識就不想將這些給母后抹黑的缺點在父皇和蒲秋苔面前表現出來。霸道歸霸道,其實小傢伙心裡也很明白是非對錯的。
無可奈何之下,只好咬著牙說住的還好,吃的也不錯。夏臨軒點點頭,笑著看向蒲秋苔道:“難怪皇后臨終前定要你撫育明兒,聽聽剛才這回話,比從前就少了些張揚浮躁,這才在你身邊呆了半天,就有這效果,將來可不是會更好?”
話音未落,夏東明一口茶噴出來,唬的小丁子忙替他擦拭收拾,蒲秋苔抬頭淡淡看了他一眼,方道:“皇上就是要變著法兒安我們的心,也不要說這樣違心的話,半天就能看出效果了?那不是我撫育的功勞,大概是用了仙丹了。”說完不等夏臨軒說話,便看著他道:“剛剛見皇上眉間似有沉凝之色,可是有什麼煩難的事情嗎?這倒是奇了,皇上英明睿智,還有什麼事情能難得倒您?”
“你就不能和朕好好說話?一定要這樣明褒暗貶?”夏臨軒冷哼了一聲,面上卻沒有多少慍色,看向蒲秋苔道:“南越和百盛這兩國你瞭解多少?他們之間是怎麼個糾紛呢?”
他這樣一說,蒲秋苔便立刻恍然大悟了,點頭道:“我明白了,定是南越國上表求救了吧?”說完見夏臨軒點頭,他就歎了口氣,怔怔出了一回神,方淡然道:“這兩個小國已有千年歷史,上千年就是這樣打打殺殺過來的,可說是世仇了。不過彈丸之地,讓人看見了都笑話。卻不料這樣纏鬥著,那麼小的地方,竟是忽忽千年就過去了,每每中原改朝換代,他們必定依附,到如今,總也依附了十幾個朝代吧?呵呵,中原十幾個朝代都交替更迭了,倒是這兩個附屬小國,仍是不倒翁似得搖來晃去,就是不倒。”
夏臨軒聽了這話,就知道蒲秋苔又是起了故國之歎,若是早些時候難免生氣,不過如今知道這人就是這個性子,你就是強扭過來,他心裡也要想的,與其暗地裡讓他生出不知什麼心思,倒不如明著說了,不過說一說就完了。因此也不惱怒,只是問道:“這麼說來,當日慶朝時候,他們也曾求助過了?慶朝皇帝都是如何處置的?”
蒲秋苔淡然道:“這兩個國家也如世間大多事物一般,此消彼長,或是這方強一些,或是那方強一些,但凡弱了,眼看要有滅國之危時,必向君主國求助。歷代皇帝也就會派雲南駐軍幫一幫。只是最近幾十年,南越積弱,偏偏慶朝也積弱,皇……前朝皇上自顧尚且不暇,哪裡還能去管它?也沒派兵過去。大概南越如今越發艱難了,見中原大勢已定,所以才又來求助的。”
夏臨軒聽他如此說,眼睛裡立刻泛起了光彩,笑道:“既如此,與其讓他們兩國打來打去百姓遭殃,倒不如朕替他們都平定了,納入我大名版圖,從此讓百姓安居樂業,秋苔你說好不好?”
但凡當皇帝的,有哪個不貪圖開疆拓土的功勞,夏臨軒英明睿智雄圖大略,自然更不能例外。只是深知蒲秋苔天性仁慈,最厭惡亂起戰端百姓遭殃,所以生怕惹得他又看不起自己,方把這樣冠冕堂皇的藉口拎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