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夏臨軒到底又追問了幾句,見蒲秋苔不搭話了,這才作罷。緩緩閉上眼睛,冷酷君王嘴角邊浮起一絲冷笑:目的?當然是有。這後宮裡竟然藏著連皇后都敢暗害的毒蛇,不快點兒找出來,他怎麼能放心?萬一什麼時候秋苔不小心被她咬一口,自己去哪裡買後悔藥?與其讓那條蛇蟄伏著伺機而動,倒不如讓秋苔集萬千寵愛于一身,成為眾矢之的,然後引蛇出洞。
夏臨軒本是個很喜歡挑戰的人,如果不是關係到蒲秋苔的安危,他是絕不會介意去和這麼一條毒蛇玩玩兒的。
然而事關心愛的人,自然是速戰速決為好,所以才會有今日蒲秋苔的獨承君寵。如果讓夏東明知道自己引父皇前來折騰蒲秋苔,結果父皇卻每每都被對方拿下,而父皇頻繁前來,真正的藉口甚至不是因為他的話,不知會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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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這雪下得可有些頻繁,還不到一個月,倒是下了三場,一場比一場大,好在時間短,不然這會兒大概是寸步難行了,哪裡還能有閒心逛園子?”
御花園中,蒲秋苔帶著夏東明祝山雲祝明芳在一大群太監宮女的簇擁下緩緩前行,一邊和芙蓉隨意聊著天。
“可不是?好在如今各地的官府倒還有些作為,倒沒聽說有凍死的人,這便是萬幸了。”
聽了芙蓉的話,蒲秋苔默然不語。他想起多年前自己冬日裡出行,路經各地時,時常就能看見大批大批凍死路邊的乞丐和百姓。一時間便歎了口氣,暗道可惜他們生在那個民不聊生的年代,若是也能活到今天這太平盛世,是不是還能長長久久的活下去?
想到此處,不由便是一愣,這才發覺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已經認同了夏臨軒的治國手段。
有些痛恨自己對那個混蛋君王的欣賞,然而政績現在這擺著。蒲秋苔感激涕零的大慶皇帝將江山治理的滿目瘡痍,最後卻還是靠這個霸道君王收拾了偌大一個爛攤子,給了無數百姓衣食無憂的盛世生活。
“咦?前面那是什麼?”
正想著,忽聽祝山雲叫了一聲,蒲秋苔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眉頭便是一皺,扭頭對芙蓉道:“怎麼,外面乞丐們尚有活路,不至於凍死,這宮裡的主子們卻都喜歡在大雪天裡罰奴才跪在雪中活活凍死嗎?”
芙蓉一愣,詫異道:“這是怎麼說的?前些日子才有了那麼一出,怎麼今兒又有人在這裡罰奴才呢?從前也沒常見這種事,到底是在這樣地方,若不是真犯了大錯兒,讓人看見了,也未必就有主子們什麼好話啊。”
“哦?是這樣嗎?”蒲秋苔淡淡點頭,走到那丫頭面前,扭頭問芙蓉道:“看看這宮女是哪個宮殿裡的,你們認不認識?”
芙蓉上前看了眼,搖頭道:“從沒見過。唔,這宮女最多十五六歲吧?這樣年紀,哪裡能輪得到在主子們面前服侍?”說到此處,她便轉頭看向蒲秋苔,小心道:“娘娘,這種事情,終究不好多管,不如咱們就不管了吧?”
蒲秋苔淡淡道:“一個小小年紀的宮女,輪不到在主子面前服侍,結果如今倒被罰跪在這裡。”他這會兒心裡已經明白了,並且知道芙蓉也肯定是有了懷疑。不然她明知道自己的性情,不會再說這樣勸告的話。
論理,這事兒就不該管,然而蒲秋苔看著那小宮女凍得面色慘白嘴唇發紫的模樣,著實有些不忍,因內心掙扎良久,不由得長歎一聲,對芙蓉道:“罷了,你去問問吧,若是沒什麼事,能幫一把還是幫一把,此事或許是別有用心,只是你看她這年紀,只怕也不過是個小棋子,若不能讓她那主子遂了願,咱們走過去,她便是死在這裡,也白死了。”
芙蓉急道:“娘娘怎麼就這樣婦人之仁?您已經有過上回的事,萬一再出頭,遂了人家的願,倒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怎麼辦?”
蒲秋苔默然不語,正當芙蓉以為他聽了自己的勸告,要放棄這件事的時候,便聽他沉聲道:“遂人心願也好,引火焚身也罷,都無所謂了。你們皇上可是答應過我,會護著我周全呢。那些人為什麼這樣處心積慮的針對我?不就是因為我是她們口中的‘三千寵愛在一身’麼?既如此,那我就讓她們好好看看,什麼叫恃寵而驕吧。”
“娘娘。”
芙蓉無奈的叫了一聲,卻見蒲秋苔已經親自上前,扶起那小宮女,眼見對方閃爍著希望的光芒,他就回頭對隨侍的小太監道:“把這宮女送去司衣房吧,既然她主子這樣厭棄她,日後便讓她在司衣房裡做事。”
司衣房就是宮中打理製作各宮娘娘衣服的所在,也算是宮中一個不錯的衙門,這小宮女死裡逃生,又被送去這樣一個所在,從此後不必再擔驚受怕,原本應該十分欣喜才是,然而她眼中卻流露出濃濃的驚訝之色,片刻功夫,這驚訝就轉成失望,竟是一時間連謝恩都忘了。
芙蓉心裡不悅,開口訓斥了一句,而此時蒲秋苔早已確認了自己的猜測,微微一笑,他伸手攔了芙蓉,淡然道:“不必多說,咱們快去蘆雪庵,之前吩咐預備的烤肉大概都弄好了,再不過去可不就涼了?”說完彎身看著太子夏東明和祝山雲祝明芳笑道:“帶你們去吃烤肉。但咱們事先說好了,可不許多吃,不過是就著這雪景,解個饞兒罷了。”
夏東明目光複雜的看著蒲秋苔,直到走出去老遠,他才嘿嘿笑道:“我只當母妃是老好人一個,原來心裡也是明鏡兒似的,只不過是因為懷著悲憫之心,才不肯拆穿她們,還救了那小宮女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