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阿嚏。阿嚏。”
倚在床上,蒲秋苔狠狠打了兩個噴嚏,眼角湧出一點淚光。他一面去床頭桌上摸索手絹,一邊揉著鼻子苦著臉,暗道也就在外面吃了點羊肉看了會兒煙花,怎麼就真的著涼了呢?
“奴婢就說讓娘娘多穿些,你不肯,如何?到底傷風了吧?”紅蓮從門外進來,手裡端著一盆熱水:“快先洗把臉,幸虧這是在冷宮,沒有什麼拜年覲見那些麻煩,不然再折騰一天,這病還不立刻加重了?”
“好了,我不過是在外面站的久了一點兒,所以有些傷風,你就念個沒完。”蒲秋苔使勁兒吸了吸鼻子,說出的話也是沙啞的:“今兒大年初一,你就是不在冷宮裡走動,也該出去看看芙蓉綠柳她們。”
“奴婢倒是有心去看她們,只是如今您病了,奴婢別說不能出門,就算能出門,看見她們要說什麼?告訴她們我服侍您不周到,讓您傷風感冒了?芙蓉姐姐還不立刻把我給拿下呢。哼!綠柳香桃桂花她們可都是虎視眈眈的盯著我這位子呢。”
“瞧你說的,什麼時候到冷宮服侍竟成了這樣炙手可熱的差事?我怎麼不知道?”蒲秋苔搖搖頭,洗完臉用毛巾擦乾了,又是一個大大的噴嚏。
“冷宮差事當然不算好,不過能在娘娘身邊服侍,這就是好差事了。”紅蓮說完,看著朝霞彩雲把臉盆收拾下去,又忙拿了杯熱茶遞給蒲秋苔,愁眉苦臉道:“這是怎麼說的?昨晚就在外面呆了那麼一會兒,連山雲明芳都著涼了,聽說好幾個太監宮女都病了,這大過年的,竟然這麼多人病,昨晚上分明沒有風,難道是招惹上什麼邪祟了?”
蒲秋苔知道祝山雲和祝明芳兩個身上也不太好,只是好幾個太監宮女都病了這事兒還不知道,聞言不由得一怔,喃喃道:“好多人都病了嗎?這可有些蹊蹺。”
“是蹊蹺啊,娘娘和山雲明芳也就罷了,你們原本身子骨就弱,可是這冷宮中的太監宮女,別說身子不弱,就是受凍本事,也比別人要強一些,他們冬天裡哪有許多柴炭來燒,怎麼也病了好幾個呢?”
紅蓮也只是感歎,其實並沒有真的起疑心。冬日天冷,傷風感冒原本就是平常事。
然而蒲秋苔聽了這話,卻是愣住了,好半天方倚在床上,皺眉暗道:我這冷宮進的蹊蹺,莫非這就是皇上的目的?他竟是知道了有人要害我,所以才用了這麼個法子引蛇出洞?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傷風著涼怕也只是個引子,真正的重頭戲還在後面吧?只是若真如此,這幕後人的本事也未免太可怕了些,她用的什麼辦法?竟然能讓人不知不覺就傷風了呢。
正想著,就聽外室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聽紅蓮笑道:“文妃娘娘的聖眷,孫大人是知道的,雖然這會兒在冷宮,那也只是皇上一時之氣,將來保准還有出頭之日。也因為這個,娘娘病了,我不敢怠慢,所以才不得不請孫大人過來,並沒有小瞧您的意思。”
話音落,只見門簾一挑,紅蓮已經請了一個面目英俊的的青年進來。
“紅蓮姑娘說哪裡話?事關文妃娘娘,誰敢馬虎?說句實在話,太醫院裡不知多少人想搶這趟好差事,姑娘卻特特指了我,這當真是我的榮幸,您是沒看到,我身邊那些大夫眼睛都要紅了。”
蒲秋苔聽這年輕御醫說話隨和風趣,心中便生好感,見他上前要拜見,他便急忙道:“大人免禮,大老遠把您從太醫院請來,我心裡真是不安。”
這年輕太醫名叫孫習,聞言便呵呵笑道:“娘娘千萬莫要這樣說,折煞微臣了。若不是劉院正回老家至今未歸,蔣院判又被瑞王爺請去看護老王妃,這差事哪裡輪得到微臣?娘娘且先坐著,讓臣觀觀氣色,把把脈息再說。”
劉院正便是劉洪道,蔣院判則是蔣天海,芙蓉的舅舅。這都是夏臨軒和蒲秋苔最信任的兩位太醫。如今卻都偏偏不在,這讓蒲秋苔原本就疑雲重重的心頭更添了一抹陰影。當下細細打量這位孫太醫,卻覺著其面目可親風趣隨和,實在不像是能做出什麼害人舉動的。不由又笑自己草木皆兵,這孫太醫如果真有劣跡,哪裡能如此年輕便在太醫院做了院判?不但沒有劣跡,只怕他的醫術也定然有其獨到高明之處。
望聞問切後,孫習便笑著站起身道:“娘娘只是受涼傷風,沒有大礙,待我開張方子,再配合膳食補養一番,保管三五天就藥到病除。”
“太好了,如此就多謝孫大人。來,請到外室開方子。順便給我們少爺小姐也看一看。”
紅蓮笑容滿面挑開簾子,孫習倒是愣了一下,旋即想起蒲秋苔身邊的確是帶著兩個身份敏感的孩子,不過既然皇上都沒有表示意見,他自然樂得大大方方送個人情。
待孫習離去,紅蓮就把兩張方子拿給蒲秋苔看,蒲秋苔也是略通醫理的,看了幾眼,覺著這藥方和食補的方子都很正常,於是交給紅蓮道:“就照著這個弄吧,山雲明芳的藥方呢,也拿來我看看。”
紅蓮笑道:“他們的藥方和娘娘一樣,不過要減半。倒是身體底子好,不用食補,孫大夫說清清靜靜餓兩頓,比吃東西好的快。”
蒲秋苔歎了口氣,苦笑著搖頭道:“這當真百無一用是書生。我這身子,竟然還比不上兩個孩子,明明山雲看著也是弱不禁風的。”
紅蓮笑道:“可山雲也是在鄉下住過兩年的,自然要比娘娘強壯些。這也罷了,若是讓您和太子殿下比,只怕您要哭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