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那太監哪敢讓他獨自回去,萬一出點事兒,誰能擔待的了,少不得使一個眼色,示意兩個小太監跟上去。這裡蒲秋苔心急求證潘青雲說的話,也根本顧不上有人跟著自己,一路急急往翰林館而去。
且說潘青雲到了禦書房,和夏臨軒說了事情經過,接著便大大咧咧道:“我說姐夫,你這後宮真要整頓整頓了,那些女人當真是半點餘地都不肯留,這幸虧我去得快,不然的話,我看那個蒲秋苔巴不能被那些女人害死,就別提多配合了,這麼說吧,我晚去半步,他只怕就是死人了。”
夏臨軒點點頭,沉聲道:“好,朕知道了,去看看你姐姐,她這些日子身上有些不好。”
潘青雲答應一聲退出去,他知道皇帝姐夫對姐姐的感情很淡漠,這也怪不得人家,本來就是政治婚姻,結果成親不到兩年,姐姐就得了帶下病,再不能服侍皇帝,她現在還是皇后,這就算是天恩浩蕩了,而且對於潘家,夏臨軒一向是十分寵信的,尤其對他這個小舅子更是沒的說,那還有什麼好怨的?
看著潘青雲走遠,夏臨軒沒有表情的臉上才驀然出現一絲怒氣,他狠狠摔了手中的筆,對一旁的小貝子森冷道:“這便是朕的妃子們,你素日裡說她們柔順和諧,會體察聖意,說朕的後宮比其他皇帝的後宮還要繁榮和樂,呵呵,這便是你說的柔順和諧?繁榮和樂?他們連朕召進養心殿的人都敢害,嗯?”
小貝子嚇得一聲兒也不敢言語,只是伸出袖子抹自己頭上的冷汗。這裡夏臨軒本意也不是要怪他,因坐在龍椅上陰沉著面色想了一會兒,便沉聲道:“宣明錄來,朕要擬旨。”
小貝子連忙答應道:“是,明錄如今就在外面候著呢,原本皇上就說今兒要擬旨的。”昨天夏臨軒才和他說過,惠貴人這兩年溫柔懂事,位份卻一直沒有上去,要趁著她生辰的時候封她為惠嬪,如今這事兒一出來,難得皇上還沒忘了這茬兒,小貝子本來都以為沒戲了呢。
明錄隨後進來,夏臨軒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輕聲卻森冷道:“擬旨,惠貴人雖謹慎自持,然禦下不嚴,近來常有跋扈之舉,區區生辰,竟致各宮嬪妃親自道賀,著貶為常在,罰俸半年,以儆效尤。”
話一出口,明錄和小貝子便愣了,怪不得他們,原本要封嬪的旨意,如今竟然成了貶為常在,這……這落差未免太大,怎不由得兩個太監怔愣當場。
“還愣著做什麼?朕的話你沒聽見?”夏臨軒見明錄愣愣的不知動筆,不由得哼了一聲,這裡明錄方連忙記錄。
接下來還有兩道口諭,無非是找了洛妃妍妃素日裡行事不端的藉口,各有懲罰,只是沒像惠貴人這般嚴重,不過是罰俸一年,禁足一月罷了。其他嬪妃也各有小懲,倒是沒去湊熱鬧的嬪妃,反而有封賞。
事已至此,小貝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皇上這是動了真火兒。也幸虧娘娘們機靈,攢了許多人,本著法不責眾的念頭行這件事,不然的話,若是單純一人,只怕打入冷宮或賜死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待明錄走出去後,夏臨軒方轉身看著小貝子道:“你去找錢雁南,看看事情進行到哪裡了,若是他把口風透露過去,今晚宣秋苔養心殿侍駕。”他甚至直接用了“侍駕”這個詞,可見是已將蒲秋苔看做自己的後宮嬪妃一般。
小貝子不敢耽誤,連忙領旨出宮,到了錢雁南的官署,還不等開口,錢雁南便笑道:“貝公公怎麼耳朵這麼靈?秋苔剛剛從我這裡離開,那個口風兒我已經透露給他知道了,他果然很震驚呢。”
小貝子點頭道:“是嗎?這麼說,蒲大人是知道他和皇上的事情已經流傳出去了?”
“可不是。”錢雁南歎了口氣,搖頭道:“貝公公沒看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唉!真是連我都不忍心。“說到這裡,他便忍不住湊近了小貝子,小聲道:“貝公公,皇上這步步緊逼的,依您看,他到底是要讓秋苔怎麼樣啊?”
小貝子看了錢雁南一眼,皮笑肉不笑道:“錢大人聰明絕頂,心中難道就沒個計算?皇上的聖心,那是我這種奴才能揣摩的嗎?行了,知道你透了話,我這就要去傳旨了,皇上今晚還在養心殿召見蒲大人呢。”
“什麼?”錢雁南見小貝子要走,連忙拉住了他,小聲道:“貝公公勸勸皇上,總得給秋苔一點喘息之機啊,若是逼得太緊,只怕反而不美。”
話音落,卻見小貝子不耐煩道:“這個皇上難道不知道?還用你教?今晚卻不是皇上想逼迫蒲大人的,實在是……他又惹惱皇上了。”說完他撇下目瞪口呆的錢雁南,便揚長而去。
“我的天,又惹惱了皇上?”錢雁南站在那裡,整個人如同霜打了的茄子,搖頭歎氣道:“我是該說秋苔太大膽,還是說皇上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呢?唉!這事兒……它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