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宗方又開始忙起來了。
之前那件案子的兇手還沒有找到,現在又出現了新的案子,市內漸漸開始出現殺人案,看上去還是同一個妖獸所為,每一具屍體都有被猛獸啃食的痕跡,根據已有的線索來看,上一次的犯人和這一次的還不是同一個妖獸。
上一次的那件案子裏,宗方將目標鎖定到了苗爺爺的身上,只是他雖然有些懷疑,卻沒有肯定的證據,他只好找人偷偷的觀察苗爺爺,只不過觀察了許久,直到新案子的出現為止,都沒有發現苗爺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也許是他猜錯了,但苗爺爺的確是嫌疑最大的人。
妖獸傷人的事件一件又一件的出現,但幾乎都找不到什麼線索,連個嫌疑人都沒找到,只不過那些死的人都有個共同點,原先都因為這樣那樣的罪行進過監獄,出來後也沒改過自新,依舊吊兒郎當的混日子,小偷小摸的事情也沒有少做,他們的屍體都是在郊外某塊荒蕪的空地上被發現的,如果不是恰巧有人經過,估計直到屍體腐爛了也不會有人發現。
某種意義上來說,那只殺人的妖獸還格外的有正義感。
他查了好幾天都沒有查到什麼線索,越發的開始擔心起來。
妖獸是不能吃人的。妖獸管理司有明確的條例規定,凡是管轄內的妖獸都不可以隨意吃人,一方面是為了社會安定,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妖獸們著想,如果吃多了人肉,原本平和的妖獸也會越來越暴戾,漸漸地失去理智,變成一隻只知道吃人的野獸。和那些被鑒定為凶獸的本身就喜食人肉的妖獸不同,對於普通的妖獸來說,人肉是會害他們性命的毒藥。
那只妖獸吃多了人肉,如果不早點抓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在他查案子的時間裏,林禺和苗爺爺的關係也變得越來越好了,有空就往幼稚園的門衛室跑,每次都讓厲錚來送他,為此還付出了辛苦攢下來的零花錢。
“苗苗說您會變成大狗,是真的嗎?”林禺趴在他用來臨時休息的床上,一邊逗弄著小雞仔,一邊好奇地問:“我爺爺它就是猴子的樣子,長得和山上的猴子一模一樣,以前山上的那些母猴子還往我們屋子門口送花呢,不過他不能變成人,只能保持猴子的樣子。我聽白澤先生說,那是因為爺爺太弱小了,才沒有辦法變成原型。您既然能變成人類的樣子,一定是很厲害的妖獸吧?”
苗爺爺正織著手套,聞言抬起頭來,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老花眼鏡,仔細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也很厲害,年紀那麼小就能保持人形了。”
“我不一樣的,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林禺歎了一口氣,發愁道:“如果不是白澤先生說我是妖獸,我都要以為自己是個人類了。”
“不不不,這個我們可不會看錯。”苗爺爺說著,將手中織手套的工具和毛線小心地放好,從貼在牆上的掛鈎上取下了自己的挎包,他的雙手背到身後,笑眯眯地說:“你要不要和我去玩?”
林禺聞言一振,立刻坐了起來:“去玩什麼?”
“爺爺變大狗給你看。”
林禺立刻哇地一聲驚喜地喊了出來。他還從來沒有親眼見過厲害的妖獸的原型呢!爺爺長得像猴子,阿寶也還是個小雞仔,他認識的厲害妖獸就只有白澤先生三人,可是他們也從來沒有在他的面前露出過原型,他也就只在妖獸大全上見過他們的樣子。
林禺立馬抱著小雞仔從床上跳了下來,樂顛顛地背上自己的小書包,幾步跑過去牽住了苗爺爺的手。
一老一小一雞從幼稚園附近的公車站上了車,晃晃悠悠地坐到了離市中心很遠的郊區,坐了很久,才總算是在某個站點下了車。林禺好奇地左右看了看,四周空無一人,路邊的野草都長了老高,他本來以為已經到了,卻沒想到苗爺爺牽著他的手,又繼續往裏面走。
“這裏面可沒有車了,你要是走不動,就和爺爺說,爺爺背你。”
林禺點了點頭,又很快地搖了搖頭。
他在朱流山的時候,就習慣滿山的跑,因此體力也比別人好上不少,只是這樣走著,並不會耗費他多少體力。小雞仔坐在他的腦袋上,隨著他身體起伏的幅度搖搖晃晃,微小幅度的搖晃反而激起了它的睡意,一雙黑豆眼努力睜了睜開,最後還是沒有敵過睡意,腦袋一點一點,很快就趴在林禺的腦袋上睡了過去。
苗爺爺牽著他走了很久才停下。
那是一塊十分寬闊的空地,空曠無比,沒有人煙,荒草覆沒,一眼望去,只有看不到邊的土地。
林禺好奇地仰頭問:“這裏是哪里?”
“人類住的地方到處都是監控,我們可不能隨便露出原型,這裏沒有人,就方便多了。”苗爺爺說著,將身上的挎包交給他,往外走了好幾步才停下,遠遠地沖著林禺道:“你轉過身去,把眼睛捂住,在我說好了之前,不許睜開。”
林禺遠遠地應了一聲,依言轉過了身,他怕小雞仔偷看,還把它從頭頂抓了下來塞進自己外套的口袋裏,然後急急忙忙地伸手捂住了眼睛,一手捂著一隻眼,捂得嚴嚴實實的,半點縫隙都不留。
“苗爺爺,我好啦!”
他的身後並沒有應答。
林禺強忍住了好奇去看的衝動,靜靜地等待著。
忽然一陣大風從身後刮來,他身旁沒過大腿的野草被風刮得往一個方向彎下了腰,沒拉拉鏈的外套迎風飄了起來,風從縫隙裏鑽了進去,呼呼作響。林禺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險些就把手拿了下來。被他放在口袋裏的小雞仔隨外套被刮了起來,在被吹走之前,它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兩隻爪子急急忙忙地抓住衣角固定住自己的身體,隨風被吹得暈暈乎乎的。
“啾!!”
林禺捂著眼睛,生怕小雞仔聽不見,大聲地說:“阿寶,你等一等,馬上就好了。”
他的話音落下,忽然出現的大風也漸漸停了下來,野草重新站直,隨風飄揚的外套也慢慢落了下來,小雞仔躺在口袋裏,一雙黑豆眼都轉成了蚊香。
“啾……”
林禺這才放下手,連忙把它從口袋裏掏了出來,緊張地左右檢查著。
小雞仔只是被晃暈了,並沒有什麼大礙。林禺松了一口氣,還惦記著剛才苗爺爺說得話,這時候也大聲地問:“苗爺爺,我可以看了嗎?”
身後仍然沒有人應答,只有低低地一聲類似於野獸的叫聲,距離他十分得近,仿佛就在身後。
林禺頭皮一緊,一瞬間無數個猜測從他的腦袋裏晃了過去,他緊張地咕咚吞咽了一下口水,抱住小雞仔的手也忍不住用力,戰戰兢兢地轉過了身去。
入眼的是一隻巨大的怪獸。
怪獸足足有三層樓那麼高,一雙眼睛就有他人那麼大,林禺轉過身的時候,怪獸的腦袋就趴在他的身後,吐出的呼吸近在咫尺,甚至還能看到怪獸尖利的獠牙!林禺腳下發軟,差點暈了過去。
這可比他在朱流山上遇到的野豬老虎大太多了!林禺磨磨蹭蹭地往後退了好幾步。就算是爺爺在這裏,也不一定能打得過啊!
見那怪獸沒有動靜,他抱著小雞仔,猛吸了一口氣,轉身蹬蹬蹬跑了好遠,才停了下來,轉身小心翼翼地道:“你……你好?”
怪獸張開嘴巴,發出一聲大吼:“吼——”
林禺嚇得一抖,差點沒有抱住小雞仔,險些讓它從手裏滑了下去。
“你、你好……”林禺壯著膽子問:“你見過苗爺爺嗎?他有那麼高,頭髮有點白,剛才他還在這裏的。”
怪獸又吼了一聲,這一次的吼聲聽起來還帶了笑意。
林禺愣了一下,覺得沒由來的熟悉。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朝著那只怪獸看去,乍一看,那只怪獸的外形還有些像放大了的狗……咦?狗?
林禺驚訝道:“苗爺爺?!”
“吼~”
原來這就是苗苗所說的,變成大狗後的苗爺爺啊!林禺又抱著小雞仔蹬蹬蹬跑了回去,仰頭張著嘴巴看著他,一臉驚歎。這這這……這可比爺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呢!
苗爺爺變成的巨獸仰頭吼了一聲,對著他伏了下來,低下頭,露出了脖頸間柔軟的長毛,示意他爬上來。
“可以嗎?!”林禺驚喜。
“吼~”
征得了同意,林禺把阿寶往口袋裏一塞,立刻抓住了巨獸脖子上的長毛,一用力便攀了上去,他才剛抓穩,小雞仔忽然劇烈地掙扎了起來,啾啾叫著往外鑽。
林禺連忙捂口袋:“阿寶?你怎麼了?”
“啾啾!”我不要上去啾!
“那是苗爺爺,他是要帶我們去玩噠。”
“啾!!”
孱弱的小雞仔被主人硬生生地帶了上去,它縮在口袋裏瑟瑟發抖,當林禺在巨獸的脖子上坐穩,巨獸隨之站起來了的時候,它渾身一顫,仰頭尖利地叫了出來:“啾——!!!”
巨獸剛起跳的身形一滯,在半空中停住,姿勢難看地落到了地上,它不知所措地扭頭往腦袋後面看,想看看發生了什麼。
林禺抱起小雞仔摸了又摸,安慰的話說了一籮筐,才後知後覺地道:“阿寶,你不會是恐高吧?”
“啾!!”才不是呢!!
林禺糾結:“可你不是鳥嗎?”
“啾!!”是鳳凰!!
“難道你真的是雞?!”
“啾!!!!”是鳳凰!!!
林禺更糾結了:“雞也會恐高嗎?”
“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