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等歸雲門的人趕過來時, 一群人已經走了。
白澤說到做到,果然在第二天一早便收拾東西動身回家,行李早在前一天就收拾好了, 第二天吃過早飯之後,眾人就立刻動身, 讓宗方化成一柄長劍, 載著眾人往家的方向飛去。
沈清遠也和他的師叔緊跟而上, 各自的劍上都帶了不少的行李, 他們禦劍飛行的速度非常之快, 沒過多久,就落在了妖獸社區的門前。
踩到實地上時, 林禺還有一種不真切感。
回到了熟悉的環境, 他還產生一種這段時間什麼也沒有發生的錯覺, 仿佛他們一直沒有離開過, 一直待在這個社區, 在這裏過了新年,等著沈清遠和他的師叔回來。越是這樣想,林禺就越發抑鬱, 他也十分清楚, 離開的這短時間裏, 不但發生了許多事情, 他更是還……殺了一個人。
儘管白澤和他說了,什麼事也不會有,可他心中也隱隱約約知道, 修行者和妖獸的矛盾從很早之前就存在著,這件事情不會這麼容易就結束的。
好在白澤安神的作用十分有效,他昨天和二哥躺在一起,在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還難得的睡了一個好覺,沒有受這件事情干擾,一早起來神清氣爽,心情也跟著好起來,也沒有剛開始那樣擔心。
妖獸社區裏的住戶和他們早就熟悉了,這個時候看見他們回來,路過的妖獸紛紛和他們打招呼,白澤也從袋子裏掏出林禺給他們買的各種特產,不由分說地塞到了路過妖獸的手裏。那些妖獸笑眯眯地摸了摸林禺的腦袋,狠狠地誇了他一番,說它是個好孩子。
可好妖獸怎麼會殺人呢。
林禺勉強擠出一個笑臉,躲到了白澤的身後。
路過的妖獸納悶,偷偷的拉過後面的計殷,問:“林禺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他在那邊出了點事情。”計殷說。
妖獸大驚:“出了什麼事情?!”
計殷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並不告訴他。
因為這件事情,他們提前和妖獸司的人打好了招呼,因此到了家門口時,早就已經有人在等著他們了。來人是宗方的同事,見到他們時點了點頭,仿佛只是來普通地做客。
眾人進了屋子,放好東西之後又出來,圍成了一圈在沙發上坐下,最小的阿諾和阿寶和沈清遠被師叔帶走,宗方和白澤一左一右地坐在林禺的身邊,厲錚和計殷又分別坐在兩邊,除了林禺低著頭外,四個人目光炯炯地盯著他們對面的妖獸司職員,將他盯得冷汗淋漓,連忙求饒。
“我只是按照程式過來問個話,也不會真拿你們幼崽怎麼樣。”工作人員苦笑:“本來昨天就應該在那裏問清楚了的,若不是你們把人帶走了,還帶回到家裏來,也不會輪到我過來。”
厲錚勉強收回了視線,努力不讓自己眼神之中的殺意溢出來。
“你問吧。”厲錚頓了一下,又警告道:“如果你敢偏袒那個修行者,小心我……”
他後面的話沒說完,工作人員就苦笑著連忙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見另外幾人都沒有異議,他才掏出口袋裏的本子,一邊記錄,一邊將準備好的問題問了出來。
陸爻早就已經以人證的身份將這件事情的起因經過都說給了妖獸司,這次他過來也是為了確認幾個問題而已。妖獸心中天生就對幼崽充滿憐惜之情,這時候也是放柔了語氣,生怕自己會嚇到這個小幼崽。
“所以,是呂一塵意圖殺你,先傷了你,你才採取自衛的手段,是不是?”
林禺點頭。
工作人員一一記下,這才合上本子,結束了談話,起身往外面走。
厲錚連忙追了出去,拉著他到了角落裏,偷偷問道:“我弟弟會怎麼樣?”
“你弟弟雖然是防衛過當不慎殺了人,但是是呂一塵想要殺人在先,在妖獸司的法律裏面,他並不用負責任,更何況他還是個幼崽,有什麼事情,我們也會從輕發落。”見他松了一口氣,工作人員忍不住提醒道:“妖獸司雖然不會追究責任,但是修行者那邊可不會這麼容易算了。被你弟弟殺了的那個修行者是歸雲門的,聽說很受寵,歸雲門沒找到你們,估計很快就要追過來了。”
厲錚:“放心,這個我們早就考慮過了。”
“那就好。”工作人員回頭看了一眼,又忍不住道:“你記得多關心一下你弟弟,他還那麼小,就面臨這種事情,心理陰影肯定是有的,小心他一時想不開,就……”
“平時怎麼沒見你那麼囉嗦?”厲錚不耐煩地道。
工作人員一噎,總算想起來眼前這個妖獸也算是妖獸司的職工,頓時氣得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
厲錚回頭也進了屋子。
白澤三人坐在一起商量著對策,而林禺已經回了自己的房間,他一聽,也加了進去,小聲地討論起來。
……
“咚咚”
林禺從枕頭底下鑽出來,揚聲道:“進來。”
阿寶從門外開了門,小心翼翼地探頭進來,喊了他一聲。見來的人是阿寶,林禺又把腦袋蒙回到了枕頭下面。
阿寶輕輕地關上門,連一絲多餘的動靜也不敢發出來,他小心翼翼地湊近了大床,就床上的人沒有反對,這才大膽地在林禺旁邊趴了下來。
來是來了,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阿寶想了想,問:“你的寒假作業做完了嗎?”
林禺:“……”
枕頭底下的人悶悶地應了一聲。
阿寶張張嘴,遲疑了一下,道:“我都聽說了,二哥說的沒錯,這也不能怪你……”
“……”
阿寶小心翼翼地偷瞅了他一眼,又飛快地收回了視線,低頭玩自己的手指:“都是那個呂什麼人的錯,是他先想要殺你的,你不用放在心上,他……他最後這樣,也是咎由自取……”
阿寶笨拙地安慰他。
林禺慢吞吞地把枕頭拿開,翻了個身,又把枕頭墊在腦袋下面,用力將被子拉高,蓋住了半張臉,躲在後面偷偷看阿寶。
“而且,真的要怪一個人的話,還是得怪我,如果不是我把你一個人留在那裏,你就不會被抓走了……”他明明知道一個人落單會很危險,卻還是把林禺一個人留在遊戲廳門口,讓林禺等著他回來,反而導致了林禺被抓走。
說到這個,阿寶就更難過了。
林禺眨了眨眼睛,連忙坐起來安慰他:“不怪阿寶,那個呂一塵是個很厲害的修行者,就算我們兩個加起來,也打不過他的,說不定還會連累阿寶也被抓。”
阿寶更糾結了。
他想,要是他也被抓了,出事的不只是林禺一個人,這樣林禺也不會一個人難過了。
林禺和他不一樣,林禺一直很聽二哥的話,想要做一只好妖獸,尤其是知道了自己的凶獸身份之後,更是連一點壞事都不敢做,結果現在卻不小心殺了人……如果被抓的是他就好了,他雖然也想做個好妖獸,可也沒那麼執著。
可做了就是做了,他再怎麼想也改變不了。
還好林禺不會出什麼事情,他剛才可是都偷聽的清楚,林禺這個算是防衛過當,是那個呂一塵先做錯了,林禺是不用負責任的。
“那……那等會兒那些修行者找上門了,林禺要在我的身後躲好。”阿寶握著拳頭,堅定地道:“這一次我會好好保護林禺的!”
林禺也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容。
他想了想,趁機提要求:“那阿寶可以變成原型嗎?”
阿寶:……啾?!
“我已經很久沒有摸過阿寶的毛了,我想要摸一摸。”
阿寶:……
既、既然林禺都這麼說了,那……那就勉為其難地讓他摸一下吧!
阿寶‘砰’地一下變回了原型,金紅色的小雞仔在空中轉了個圈,打著滾落到了柔軟的床鋪上。還沒有等它站穩,旁邊很快就伸過來一隻手將他抓住,抱進懷中狠狠摸了一把毛。
小雞仔暈乎乎地任他揉,直把順滑服帖的嫩毛摸得倒炸毛,林禺才總算過癮,放開了他。
小雞仔馬上迫不及待地變成了人形,腦袋上金紅色的頭髮已經亂成了雞窩,阿寶摸了一下,頓時慘叫一聲,一下子什麼都忘了,愛臭美的小鳳凰慘叫著朝著衛生間飛奔而去,去打理自己的形象。
林禺被他的反應逗得大笑不已,好久才停下。
他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性眼淚,朝著窗外看了過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們別墅的前面已經站滿了人,這些人穿著廣袖長袍,款式統一,是歸雲門的門派制服,所有修行者負手而立,長劍已然出鞘,劍尖斜指著地面,蓄勢待發。
“把那只凶獸交出來!”
為首的修行者怒喝道:“那凶獸殺了我大師兄,妖獸司沒有作為,偏袒凶獸,今日我歸雲門便要替大師兄討回公道!取下那凶獸的頸上人頭來祭大師兄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