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赤蛇從睡夢中清醒的醒來時, 它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山洞裏一個人也沒有,幼崽的床鋪整齊地疊在角落裏, 幼崽卻已經不知道去哪了。赤蛇直起身子, 頓時聽見自己的肚子長長地‘咕~’了一聲,肚子餓了。
赤蛇的腦子裏立刻出現了一鍋肉湯。
它懶散地躺在地上,而幼崽端著一大鍋肉湯到了他的旁邊,又鍋勺任勞任怨地給它餵食。
赤蛇一下子僵硬在原地, 赤紅的身體顏色更深了一些。
它……它竟然讓幼崽顧他!
它真是個壞妖獸!
赤蛇一時之間也顧不得自己有沒有在餓著肚子, 連放在角落裏的大肉塊都沒有吸引他的注意力,它急急忙忙的滑了出去。
外面比山洞裏面明亮很多, 它一出現, 就立刻被陽光刺得閉上了眼睛, 緩了好久才緩了過來。
幼崽會去哪里呢?
赤蛇睜開眼睛,下意識地往山下看了一圈, 然後它立刻被嚇了一大跳。
只見它們山洞外面的空地上擺滿了一座座雪白的雕塑, 密密麻麻的, 一個個活靈活現, 若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是白雪做得雕塑, 它差點還以為是有什麼敵人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了。
那幼崽呢?
赤蛇四處看了看, 總算是在密密麻麻的雪雕之中,看見了熟悉的幼崽的身影。
它立刻朝著那邊滑了過去。
龐大的身軀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長痕,它很快就到了那塊擺滿雪雕的空地上,直直地朝著幼崽滑去。巨大的身體難以從兩個雪雕之中的縫隙間穿行過去,它一進去, 就立刻壓倒了邊緣的幾個雪雕。
林禺似有所覺地轉過了身,一看到它的身影,頓時臉色一變,朝它喊道:“停下!”
燭:?!
赤蛇立刻急刹車停住,翹起的尾巴也僵立在半空中,連呼吸都憋住了。
怎……怎麼了?!
林禺急急忙忙跑過來看了一眼,見被壓倒的只是它最初做的幾個失敗品,這才松了一口氣。
“怎麼了?”赤蛇僵硬地問:“這是什麼?”
“是我這段時間做的雪雕。”林禺歡快地和她介紹道:“這些都是我做的,這個是阿寶。”他指著一個小雞仔的雕塑說。“這個是我二哥,這個是我三哥……”他依次介紹了過去,最後指著一個猴子模樣的雪雕說:“這是我爺爺!”
赤蛇聽他說過這些家人,現在看到雪雕,印象中的林禺家人總算是有了模樣。
它在心裏感歎道:它撿的這個幼崽可真厲害呀!連做雪雕都是那麼厲害呢!
赤蛇四周看了一圈,將所有雪雕都看在眼裏,看到那幾個並排在一起的雪雕時,漸漸的,雙眼開始放起了光。
這些!都是!幼崽做的!
它小心翼翼地往後退了幾步,走出了這些雪雕的範圍,才放心的將自己的尾巴放了下來。
它飽含期待地看了幼崽一眼,尾巴在身後劃著圈圈,卻不知道該如何將內心的想法說出口。
幼崽家人的雕像啊!
它也好想要有一個啊!
赤蛇的尾巴糾結的畫著圈圈,忽然想到了什麼,連忙扭頭往山下走去。
“燭先生?”林禺納悶地喊了他一聲。
赤蛇頭也不抬,他的速度飛快,眨眼就不見了蛇影。
林禺納悶不已,也不在意,繼續轉身回去繼續自己未完成的雪雕。他還在雕阿寶,如今這片空地上到處都是各式各樣的阿寶,睡著的阿寶,吃飯的阿寶,還有撲棱小翅膀在飛的阿寶。
若是阿寶本人在這裏,只怕是會羞澀的鑽到地裏去,心中還會自戀的覺得林禺真喜歡他啊。
林禺正在做的是一個人形阿寶,是他在監獄裏的樣子,身上穿著監獄裏的制服,他原先做的都是阿寶的原型,還是第一次做人形的。
林禺做的很仔細,每一個細節都處理的十分完美,比其他家人的雕像更像是真人。做完之後,林禺看了一眼,一陣恍惚,差點以為阿寶真人都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正看著,忽然感覺一陣地動山搖,連空地上的雪雕都微微有了裂縫,林禺大驚失色,連忙扶穩了面前的雪雕,生怕它會因為這個動靜而摔倒。
林禺抽空抬頭看去,就見遠方有一個超級大的雪球朝他滾了過來,伴隨著一陣地動山搖,隱隱約約有地裂山崩之勢。
林禺嚇了一大跳,條件反射的想到:雪崩?!
那滾滾而來的雪球,帶著天崩地裂之勢,來的時候帶起陣陣雪霧,氣勢滔滔,讓林禺一瞬間產生了自己會被吞沒的錯覺。
那不是錯覺,那是真正的朝他襲來的暴風雪!
林禺心中大悸,下意識地擋在了自己剛做好的雪雕的前面,他馬上反應過來,在洶湧的雪崩面前,自己再怎麼擋也無濟於事反而還會把自己折進去。
林禺猶豫了一下,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他飛快地轉過身,往旁邊的空地跑去,很快就跑住了雪崩的範圍之內——說是雪崩,卻比他想像之中的小,目標也只不過是這一圈雪雕而已。
讓林禺覺得奇怪的是,那個雪崩洶湧而來,卻在放滿雪雕的空地前遠遠的停了下來,沒有傷到那些雪雕分毫,仿佛有人操控一般。也是它停下來之後,林禺才看清,那不是雪崩,而是一個大雪球。
那雪球十分的高,讓林禺用力仰頭才能看到頂端,是個雪球,那就是由正常人堆出來的了。
林禺頓感納悶。
只見那大雪球後面鑽出了一條巨大的紅玉長蛇,燭不好意思地尾巴劃著圈圈,看了幼崽好幾眼,猶豫許久,才對幼崽道:“你能給我做一個嗎?”
“做什麼?”
“雪……雪雕……”
林禺恍然。
那個被他以為是雪崩的動靜原來是燭先生弄出來的大雪球,而他最終的目的,也不過是為了要讓他做一個同樣的雪雕塑而已。
林禺哭笑不得的答應了下來。他早就熟練做雪雕的方法,就算燭先生的原型比普通妖獸都大了太多,但是熟練了之後,再大的也不會覺得困難了。
讓林禺比較驚奇的是,睡了無數天的燭先生,竟然醒過來了。
“燭先生想要雪雕的話,我當然會給燭先生做的!燭先生總算是醒來了,燭先生之前總是睡覺,我還以為燭先生出了什麼事呢!”林禺頓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問:“燭先生之前是為什麼睡覺呢?”
“我?”赤蛇正要說是冬眠,才想起來春天都快要過去了。它一噎,匆匆移開了目光,生硬地轉移話題道:“你不快點幫我做好那個雪雕。”
“燭先生很急?”
“……嗯。”
“那我現在就開始幫燭先生做了。”林禺說。
赤蛇轉過頭來,飛快地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迅速轉過了頭去。
林禺的動作很快,說做就做,將自己做好的人形阿寶小心存放好,馬上便開始著手製作赤蛇的雕像。
赤蛇的原型很長,所以林禺也不打算做成那樣,乾脆直接做成了每天晚上它們睡覺時的樣子,蛇身盤在一起,普通一個巨大的蚊香,只不過蛇頭卻不是懶洋洋地趴在身體上,而是戰意盎然,是林禺對他最初的印象。
燭先生可是把他從窮奇手裏救出來的妖獸啊!在林禺的心中,可是最厲害的妖獸啦!
訓練的事情完全被兩個妖獸忘了,林禺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製作雪雕之中,而赤蛇從春眠之中醒來之後,又重新恢復了自己的職責,每天出門給幼崽打獵,照顧幼崽,給幼崽做飯,給幼崽做衣服,偶爾去空地視察一圈,觀察自己雕像的進度。
林禺下了大功夫。
因為雕像做的巨大,原先可以忽略的小細節也被放大,變成了必須完成的部位,做好雛形之後,他就開始細化細節,為此,晚上的時候,他還特地趴到赤蛇的身體上,一寸一寸地觀察他的蛇鱗上的花紋,觀察那個花紋是什麼樣子。
赤蛇偶爾過去觀察一次,每次都能看到不一樣的自己。
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變得越發逼真,鱗片上的紋路也是一模一樣,蛇頭剛剛昂起,雖然下身慵懶地盤在一起,卻愣是擺出了一副戰鬥中的緊張模樣。它的雕像是最高的,遠遠的就能看得十分明顯,比任何雕像都要清楚,從遠遠的,就能看到這兒有一隻正在處於戰鬥中的“妖獸”。
每看到一次,赤蛇就越滿意幾分。
原來自己在幼崽心中的形象是這麼的高大啊!
赤蛇美滋滋的想。
不說幼崽,連它看自己都覺得有點帥呢!
林禺花了好長時間,才做出了一個和它體型相仿的雕像,每個鱗片都還原到了細節,身體的腰圍也一模一樣,連它左臉上的一個細小疤痕都還原的十分清楚,連它尾巴愛畫圈圈的細節都發現了!
赤蛇越看越滿意,如果他生活在現代社會,只怕現在已經給這座雕像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照了像,拍了小視頻,在所有社交帳號上都上傳了一遍,用世間上最美好的話將幼崽讚美一遍。
可以它並沒有。
所以赤蛇只是將雕像推到了自己的山洞前面,巨大的雪蛇看著周圍,守衛著山洞裏的妖獸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