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阿寶很快就被那群女生簇擁著回來了。
這一次, 林禺看那些女生的眼神都變了,一想到其中有一個會成為阿寶未來的女朋友,他看她們的眼神無形之中就充滿了審視。
這個太矮,這個太瘦, 這個妝太濃,這個鼻子有點塌, 這個話太多……林禺一眼掃過去, 全場的女生都能找到缺點來, 不管看哪一個都不滿意, 一想到她們會站在阿寶的旁邊, 就覺得誰也配不上阿寶。
等阿寶再向他投過來求助的目光時,林禺再也坐不住了,立刻站了起來,也顧不得那些女生是不是還有話和阿寶說, 拉著他飛快地出了冷飲店。
“哎?!林寶同學?!”
室外的熱浪席捲而來,將所有叫喚都關在了門外。
“林禺?林禺!你怎麼了?!你冷靜一點,有話好好說,別走這麼快啊。”阿寶丈二摸不著頭腦,被拉著踉踉蹌蹌地走。
林禺卻是頭也不抬, 有生以來的運氣大爆發, 走到公車站時,正好來了一輛回家的公車,便拉著阿寶直接跳了上去。
“林禺?”
一路上,林禺一句話也沒有和阿寶說。
阿寶急得團團轉, 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錯了讓他生氣了,湊到他身邊不停地說著話,從燭先生說到三哥,生怕他一不小心又自我厭惡想著要回雪山去。
林禺可不想回雪山去,等進了妖獸社區,他就直奔燭先生的大別墅,將阿寶關在了門外。
別墅裏冷氣逼人,牆壁上都結了冰花,林禺一踏進去就立刻打了個哆嗦,他拿起掛在玄關的羽絨服穿上,走進客廳裏,就看到赤蛇正躺在自己的寶石堆上打滾。
“燭先生?這是?”他好奇地問。
燭美滋滋地道:“是白澤來了,他找人給我裝了這個,說是什麼……大冷庫?我也不知道,總之是涼快了不少,也用不著空調了。”
燭熟練的用尾巴勾起旁邊的棉被,將幼崽抱了起來,然後蛇身盤起將幼崽裹在中央,蛇頭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腦袋,問:“怎麼了?”
它可是看的清楚,幼崽進來的時候,表情看上去可不像是開心的樣子。
“是不是那只小火雞欺負你了?”
“不是的,燭先生。”林禺熟練地在他的懷裏換了一個舒適的姿勢,就像是以前在雪山裏,他們兩個獨處的時候一樣,每到他傷心難過的時候,燭先生就會像這樣將他抱在懷裏,拍著他的腦袋安慰他。“是我的錯。”
“發生什麼事了?”
“燭先生,我不想讓阿寶離開我。”林禺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阿寶可受歡迎了,有好多女孩子喜歡他。”
燭小心翼翼地親了一下幼崽的臉蛋,還以為是幼崽在人類那裏不受歡迎,心中一邊憤憤地罵那些人類沒有眼光,一邊柔聲安慰道:“沒關係,我喜歡你。”
“我不是說這個,是我發現了——就算我現在和阿寶的關係再親密,遲早有一天,他也是要離開我的。他會和別的妖獸組建家庭,就像三哥和計叔叔那樣,到那個時候,和阿寶最親密的人就不是我了,我們還會漸漸疏遠,到以後,就變成普通的朋友了。”
說不定老了以後就只能偶爾出來喝頓小酒,在啤酒和夜宵之中,聽著阿寶念叨自己家裏剛出生的小鳳凰。
一想到那個場景,林禺就感覺悲從中來,心情越發地抑鬱下來。
“不會的,我從沒有見過比你們關係更好的幼崽啦。”燭先生說:“你看,你們分開這麼久,小火雞還是那麼喜歡你,他最喜歡林禺啦,世界上那麼多妖獸,只喜歡林禺一個,就算以後和別的妖獸組建家庭了,也會是林禺最好的朋友。”
林禺猶豫地點了點頭,把臉縮進了棉被裏。
他的心中有一個念頭,在叫囂著,在大聲地說著,他不願意只當阿寶最好的朋友。
他們已經是家人,是朋友,沒有比這更親密的身份了。
林禺隱隱約約覺得應該還有一個答案,可是他想了又想,那個答案快要破土而出,可他卻怎麼也想不出來。
燭又安慰的拍了拍他的頭,親了親他的臉蛋,柔聲道:“而且啊,不管是小火雞,還是林禺,以後都是要和別的妖獸組建家庭的,以後林禺也會有比小火雞更加親密的人,會和那個人生很多小幼崽,等那個時候,說不定是小火雞反過來吃醋呢。”
他組建家庭……林禺想來想去,也想不出自己的身旁站著的會是什麼妖獸,他只能想到阿寶的臉。
反而是燭,一想到幼崽會生好多好多小幼崽給自己玩,心情就立刻美滋滋了起來:“等林禺有了幼崽,我就帶他們回雪山,把最大最好看的寶石給他們,給他們做衣服,給他們訓練,教他們生存的能力……”仿佛是看到了未來會被小幼崽嘰嘰喳喳圍著的畫面,燭的心中開出了好多雀躍的小花。
“等以後,林禺找到了自己喜歡的妖獸,和她組建家庭,眼底也只有那個妖獸了,那個時候,不管是阿寶,還是你的哥哥們,還是我,都沒有那個妖獸重要,你會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她,恨不得每時每刻都和她待在一起,而我們呢……”燭的聲音越來越低,到後來幾乎消失不見。
林禺只感覺頭頂一重,帶著冰碴子的水從他頭頂流了下來。
林禺嚇了一跳,連忙抬頭看去,就看到燭先生啪嗒啪嗒掉著眼淚,嗚嗚大哭:“等那個時候,林禺就不想要看見我啦……”
林禺:?!!!
他連忙從棉被裏鑽了出來,可燭先生的眼淚卻並沒與停下,在大冷庫的溫度下,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眶中流了出來,表面在半空凝出薄冰,又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在地上漸漸凝固。
燭把拿來裹幼崽的被子搶了過來,用尾巴尖尖舉著給自己擦眼淚。
林禺手忙腳亂地安慰道:“我不會不理燭先生的!我會一直和燭先生在一起的!”
“真噠?”
“真的!”
燭收了眼淚,拿棉被用力擦了擦,然後不好意思地將那塊棉被藏了起來。
他撇過頭,為自己在幼崽面前丟臉而感到臉紅,尾巴尖尖又指了指窗戶的方向,對林禺道:“小火雞在那裏等了好久了。”
林禺轉頭看去,就看見阿寶手腳並用地貼在窗戶玻璃上,努力往裏面看,五官都被擠成了扭曲的樣子,一見到林禺看了過來,立刻歡天喜地的跳開,揮舞著手跟林禺打招呼——這棟房子隔音太好,窗戶一鎖,就什麼也聽不見了。
有了燭先生這一打岔,林禺也忘了自己剛才的彆扭情緒,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對燭先生道:“那……那我先走了。”
“嗯嗯。”
“我會讓三哥給燭先生做好吃的霜淇淋的。”
燭歡快地搖尾巴:“嗯嗯!”
林禺摸了摸它的臉,確認它的臉上已經乾了,才飛快地跑了出去。
一出門,阿寶立刻湊了過來,殷勤地道:“你和燭先生說什麼了?剛才為什麼不理我?是不是我又做了什麼讓你生氣啦?那你現在好一點了沒有??”
林禺搖頭:“沒事了。”
“哦。”阿寶點了點頭,又說:“那我們去找三哥做霜淇淋?”
林禺點頭。
不過他的糾結可不會這麼容易就放下了。
林禺本來就容易敏感,雖然被燭安慰了一通,可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獨自躺在床上,一晃神又想到了自己未來獨自一人,看著阿寶組建了新的家庭,抱著一隻小鳳凰來他的面前炫耀的場景。
一想到未來的阿寶會和別的妖獸組建家庭,他又開始難受了起來。
他最親密,最喜歡的人就是阿寶啦。是他撿到了阿寶,和阿寶一起進了哥哥們的大家庭裏,一起從剛開始的戰戰兢兢到後來相處融洽,他和阿寶從小一起長大,什麼事情都經歷過了,即使是後來離開了阿寶,在雪山的五六年裏,他也一直想著阿寶,從來沒有停止過。
他早就習慣了有阿寶的日子,一想到未來身旁會沒了阿寶的身影,而阿寶旁邊的位置會被其他人所取代,就感覺渾身上下都十分難受,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覺。
林禺很煩惱。
他也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麼心情,閉上眼睛也怎麼都睡不著,瞪了一晚上的天花板,直接看到了天亮。
第二天,外面天剛剛亮起,甚至太陽都還沒有全部升起,只有日出的一些光亮從窗外照了進來。
林禺起床了。
他洗漱完,輕手輕腳地進了厲錚的房間,從他的衣櫃裏偷走了妖獸司的工作制服,回到自己房間穿戴好,誰也沒有說,在靜悄悄的清晨之中,獨自出了門。
既然想不出來,乾脆去揍幾個人來排解一下憂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