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林禺覺得應該是哪里出了問題。
畢竟阿寶是他親手撿回來的, 阿寶是他的家人。他又和阿寶一起長大, 在他心中, 阿寶是他最親密的人沒有錯, 可他對阿寶的感情, 也應該是對家人、對朋友的感情,怎麼會對阿寶生出非分之想呢?
那些女生對阿寶懷有愛慕之情, 那他也對阿寶懷有愛意?
林禺覺得肯定是哪里出了問題。
他怎麼可能會對阿寶……不不,他的確是喜歡阿寶的,可那個都喜歡,是對家人、對朋友之間的喜歡, 而不是將對方當做會相伴一生的人來看待……不不,他心裏也是希望能和阿寶相伴一生的。
林禺迷茫了。
在今天之前,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對阿寶的感情竟然會這麼複雜。
一想到這個可能, 原先的糾結和躊躇仿佛都有了答案,埋在泥土裏的答案也終於破土而出, 赤裸裸的展露在了他的面前。
他喜歡阿寶。
是出於愛意的喜歡。
因為這樣,所以他才不願意看見那些女生纏著阿寶, 在發現會有其他人取代他站在阿寶的旁邊時會感到不悅,在知道以後要和阿寶冷淡才感覺到心痛。
林禺忽然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他側過頭看去,已經到了上課時間,教授走了進來,所有同學都攤開了書本聽起了課,阿寶也在認真的做著筆記,他轉過去, 只能看見阿寶認真的側臉。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視線,阿寶疑惑地轉過了頭來,用眼神詢問著他。
林禺忽地把頭轉了回來,他在桌上趴了下來,半張臉埋進了手臂之間,只感覺自己的耳朵滾燙,似乎連臉上的熱度都開始上升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他和阿寶的重見也不過只有幾天,在更小的時候,兩人都還十分年幼,不該出現這樣的念頭,他也從未考慮過這種事情,而在後來,他更是一連數年沒有和阿寶見面,就算是有這樣的念頭,也沒有機會能生出來。
難不成是在這短短幾天之內,他就對阿寶起了這樣的念頭?
林禺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古怪了起來。他微微側過頭,偷瞄著阿寶的臉。實話實說,阿寶長得很好看,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女生為他著迷。不過幾天的時間,一見鍾情是不可能的——真的有這個的話,早在阿寶才剛出殼的時候,他就已經對那只毛都沒長齊的小雞仔起了異心——可那個時候他也不過才五六歲。日久生情也不成立,難道他也是和那些女生一樣,因為阿寶長得好看,就在短短幾天之內喜歡上了他?
林禺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轉過頭透過窗戶玻璃辨認了一下自己的五官,他長得也並不難看,在小時候,也是收到過很多早熟的小女孩的情書的。而且阿寶小時候就長得好看,他早就已經看膩了。
林禺抓了抓頭髮,愈發困惑了起來。
不過他已經明白了自己心裏是什麼樣的感受,將感情變化的原因放到一邊,林禺開始緊盯起出現在阿寶身邊的人。
五六年的雪山生活早就將他外表打磨得十分冷酷又不近人情,當他冷淡的視線從眾人的身上掃過,仿佛連帶著氣溫都下降了好幾度,下課之後還想湊過來的女生情不自禁地抖了抖,似乎被一條毒蛇盯上,紛紛改變了想法,結伴走了出去。
圍在阿寶身邊的人頓時少了很多。
阿寶對此毫無察覺,只覺得今天到食堂的時間比平時早了許多,他樂呵呵的讓林禺去找位置,自己擠進人群裏去給兩人打飯,再出來時,菜盤格子裏的食物都冒了尖尖,還有食堂阿姨傾情贈送的大雞腿。
阿寶買的全是林禺愛吃的菜,坐下之後就不停地往林禺的碗裏夾菜,將好吃的全部夾了過去。
“我自己來。”林禺擋住了他的動作。
阿寶只好遺憾地收回了筷子。
林禺挑的位置不太好,他們開始吃飯後沒多久,旁邊的位置就坐了一對小情侶,吃飯的時候動作親密,卿卿我我,周圍的氣氛立刻旖旎了起來。
阿寶盯著那邊看了一會兒,又十分不好意思地移開了目光,低著頭沉默地拿著筷子挑揀著碗中的食物,看上去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事情,連耳朵都有些紅了起來。
林禺注意到他的沉默,頓時問道:“怎麼了?”
只見阿寶抬起頭,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在回答之前,又低下了頭去。
林禺更加疑惑。
“你有什麼事情想要和我說?”
“是……是林禺。”
“我?”
阿寶不好意思地拿著筷子戳中碗中的米飯:“林禺以前……以前還偷親我……”
林禺:“……”
林禺:????
……
兩人在學校裏的小花園的長椅上,互相掰扯了許久,才總算是掰扯清楚到底是誰親誰。
“明明是阿寶小時候厚臉皮,拿著讀書來要脅我。”林禺憤憤道:“那時候二哥給沈清遠去補課了,阿寶不想讓我給你補習,就拿這種理由來調戲我。”
時間太久早就已經記不清楚事情的原委,現在還反過來倒打一耙,被拆穿之後羞愧地連頭都不好意思抬起來的阿寶弱弱反駁道:“那也是林禺主動的……”
“我那時候哪知道那麼多,我只想著讓你好好補課,別被二哥找到機會嘮叨。”林禺越發忿忿:“阿寶總是說那些女生早熟,明明自己比他們還要早熟。”
阿寶:“……”
阿寶有心想要反駁,他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可是時間過去了太久,那件事情又沒有刻意記下,他無論怎麼回憶都回憶不起來起因經過究竟發生了什麼,面對林禺的斥責,更是羞愧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吭哧吭哧地說:“反正……親也親了,也沒有辦法了。”
林禺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頓時臉頰爆紅,他的手握成拳頭放在嘴邊,輕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林禺……林禺的初吻被我拿走了,我的也給林禺了,都……都不虧……”阿寶目光躲閃,不好意思地說:“大不了我以後多讓你親幾次,隨便你親幾次都行……”
林禺“嗯”了一聲,馬上反應過來他剛才說的是什麼,頓時呆住,不敢置信地朝著他看了過來。
小時候他們不懂親吻是什麼意思,可現在已經懂了。
阿寶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難道阿寶也和他一樣懷著那樣的感情?
林禺心中開出了無數雀躍的小花花,又被他親手掐掉,小心翼翼地問:“你的意思是……?”
“我還能有什麼意思,當然是隨便林禺怎麼做都沒關係。”阿寶索性直接撅起了嘴巴:“你想要現在親也沒關係。”
“可是……”
“難道林禺不想親?”阿寶一臉受傷。
林禺連忙搖頭:“不是。”他小心斟酌著自己說話的語氣:“只是阿寶的親吻,難道不應該留到以後給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嗎?”
阿寶不是很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喜歡的就是林禺,沒有別的女孩子啊。”
“是……未來要和阿寶組建家庭,朝夕相處的人。”
“我當然是要和林禺過一輩子。”阿寶面露失望:“難道林禺不想要和我在一起了?”
林禺連忙搖頭,可他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他當然是想要和阿寶一直在一起的,不管是有沒有發現自己變化的心意,之前還是之後,他想要和阿寶在一起的心情就一直沒有產生變化,或者說,在發現之後,想和阿寶一起度過餘生的欲望還比以前更加濃郁了一些。
在發現自己的感情變化之前,他把阿寶當做家人,所以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在發現自己的感情變化之後,他將阿寶當做愛人,所以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
那阿寶呢?
阿寶把他當做什麼呢?
林禺遲疑著,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語言來和阿寶確認這個問題。
他第一次為自己笨拙的口才感到失望。
阿寶沒有在意他的糾結,直接將自己的心情說了出來:“我只想和林禺在一起,從我見到林禺的第一眼開始,就已經這麼想了,到現在為止,一直沒有變過。”
就算是大妖獸鳳凰,也是有雛鳥情結噠。
它睜開眼睛之後,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林禺,從此就對林禺生出了佔有欲,和林禺最親密,也不允許林禺用的物品上有其他雞仔的花紋,在和林禺來到新家的第一天,就將白澤換上的小雞印花床單撕了個粉碎。
林禺是它的,即使後來接納了哥哥們,還有其他的家人,可林禺最親密的人,就只能有他一個。
在雪山裏看到了一大排的小鳳凰雪雕時,阿寶心中也是這樣堅定的想。
從雛鳥情結到佔有欲,無論他是出於什麼心情,可想和林禺在一起的念頭,一直沒有變過。
不但沒有改變,還比以前更加強烈。不管林禺到哪里,他都緊跟著林禺,上學也好,進監獄也好,林禺到哪他就到哪,他們一直沒有分開過,即使是後來林禺被擄走,他也一直沒有停下尋找。
和林禺分開的五六年已經足夠讓他難受,要是未來還要分開更久,一想到那樣的場景,阿寶就感覺連呼吸都困難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