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白澤在朱流山腳下的村落裏租了一戶村民的屋子, 將所有人安置了下來。
因為房間有限,所以眾人不得不和其他人一起住一個房間。空房間只有三個, 厲錚第一個舉起了手, 死皮賴臉地求著計殷和他一起睡, 阿諾自然也和他們住同一個房間,林禺和小雞仔和白澤住一起, 最後一個房間就歸了宗方一個人。
除了阿諾懵懵懂懂之外,其他人都對此毫無意見。
放好了行李, 決定好了房間,林禺就迫不及待地拉著白澤跑了出去,直接往朱流山的方向跑。
厲錚想了想,沒有跟上, 看看計殷在收拾行李,乾脆就抱著阿諾跑了出去。初來乍到這麼一個從沒來過的地方,看上去還要待好幾天, 他怎麼說也得先把環境熟悉熟悉。
他在外面走了一圈,還沒有逛完, 倒是住在這裏的村民主動找他攀談了起來。
“小夥子, 你們從哪里來的?”
厲錚一愣, 對上老大爺和善的笑臉,他不自在的後退了幾步, 又拉了拉阿諾頭上的帽子,將小兔貓的兔耳朵蓋住,才道:“我們從A省來的。”
這裏距離A省可是有好幾天的車程, 距離遠著呢,老大爺頓時納悶了起來:“那你們是來這裏幹什麼的?”他們這裏地方小,人也少,既沒有什麼觀光的景點,也沒有出過什麼大人物,平時鮮少有外人過來,倒是前一年山上曾發生了一場大火災,引得好多員警記者來到這裏,很是熱鬧了一番。
不等厲錚回答,老大爺就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你們該不是來旅遊的吧?我們這可沒什麼好玩的,以前還有一座山可以看看,現在卻連山都被燒沒了。”
燒沒了?
大概就是林禺說的朱流山了吧。
站在村裏,遠遠的朝那邊看去,還能看到一座黑乎乎的山,上面光禿禿的,什麼也沒有,更別說一丁點綠色,就如老大爺說的那樣,根本沒什麼好看的。
厲錚朝那邊看了一眼,又問道:“大爺,你知道以前那座山上發生過什麼事嗎?”
“什麼事?還能有什麼事?大半夜的,不知道誰放了一把火,忽然就著起來了,那火燒了一整夜,現在什麼也沒了。還好是在大半夜,那時候也沒有人在山上,也沒出什麼意外。”
“我聽說,那個時候,從山上抱下來了一個孩子?”
“哎喲。”老大爺唏噓一聲:“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竟然跑到山上去了,所幸沒出什麼事,只不過問遍了人也沒有找到他的父母,後來他被員警帶走了,現在該是被哪個好心人收養了吧。”
“除了那孩子之外,山上就什麼人也沒有了?”厲錚不死心地問。
林禺說過,他和他的爺爺一起住在山上,那場大火燒起來之後,林禺被他們收養,他的爺爺卻不見了蹤影,既沒有找到他的屍體,後來宗方派人也沒有找到他,說不定在這段時間裏,林禺的爺爺回來過呢?
“哪還有什麼人啊,現在那山上什麼都沒了,連我們自己村的村民都不上去了,倒是有幾個孩子跑上去玩,都是我們自己村的,其他人就更別說了,那裏什麼都沒有,還有誰願意上去。”
厲錚點了點頭,抱著阿諾就準備離開。
可是老大爺卻不放過他,又和他嘮嗑起了家常,話題一拐,就拐到了阿諾的身上:“這是你們帶來的孩子吧?這小模樣,長得真俊,他是你弟弟?”
厲錚顛了顛懷中的小兔貓,喜滋滋地道:“這是我兒子。”
阿諾是被計殷收養的,如今在計殷的名下,就算是計殷的兒子了。現在計殷已經要和他和好了,以前他們的關係就好,計殷的東西是他的東西,他的東西就是計殷的東西,連小老虎都是兩人一起養的,現在計殷有了新兒子,那阿諾自然也是他的兒子。
老大眼的看了看他懷中帶了個大大的帽子的幼崽,目光又移到了他的臉上,如今的饕餮還未成年,雖然身上的氣勢足,但是化成人形後的臉龐卻稚嫩的很,怎麼看都像是個高中生。
老大爺看他的目光頓時就變了。
厲錚對此毫無所覺,告別了老大爺,抱著自己的新兒子樂顛顛地在村子裏轉了一圈,俊帥的外表無意間撩撥了無數村中少女的芳心,他和阿諾將整個村都逛遍了,最後帶著的新兒子進了村裏的小賣部。
他從口袋裏掏出計殷早上才給他的零花錢,十分闊氣的往櫃檯上一拍,對阿諾說:“想吃什麼儘管拿,爸爸給你買!”
阿諾:“……吼?”
爸爸?
民宿中的計殷忽然打了個噴嚏。
……
另一邊,林禺和白澤和小雞仔一塊兒到了朱流山上。
這兒的一切都變得十分陌生,和他記憶中的樣子截然相反,林禺辨認了好久,才勉強找到自己被抱下山時走的那一條路,他領著白澤往山上走,一邊努力尋找著自己記憶中的痕跡。
“大火一燒,我連朱流山都認不出來了。”林禺很是失落,他低頭看了懷中的小雞仔一眼,越發難過:“阿寶才剛出生,朱流山就被燒了,它連朱流山以前是什麼樣子都沒看見過。”
林禺曾經和阿寶說起過,說過朱流山上的花鳥野獸,蒼翠樹木,朱流山上有個大湖,山上所有生物都倚靠著這片湖水生存,孱孱流水彙聚成小溪往山下流,拍打著底下剛生出的嫩草,流到了山腳下的村落裏,灌溉著山下的村民和植物們。他每天都跟著爺爺滿山跑,摘桃子,摘野柿,站在山頂看腳下遼闊土地,看頭頂無垠星空,偶爾爺爺會帶著他混入人類的集市裏,他們沒有錢,就躲在無人的角落裏,看著行人來往的熱鬧景象,有些時候會躲在一個小吃攤邊上,猛地用力吸一口氣,將所有香味吸入肺裏,回味許久,就當親口吃過了。
可是現在,這些全都沒了。
林禺摸了摸阿寶頭頂翹起的呆毛,阿寶出生在朱流山,朱流山是它的故鄉,可現在他的故鄉卻已經千瘡百孔,阿寶的記憶裏,對朱流山的印象,大概也就只有那一場大火了。
“啾~”小雞仔啾啾叫了一聲,安慰地啄了啄他的手背。
白澤摸了摸他的頭:“至少還有你記得呢。”
“不只是我,還有爺爺呢。”提起爺爺,林禺的心情又好了起來:“爺爺肯定也記得朱流山,等我找到了爺爺,我就可以讓爺爺給阿寶講故事了,爺爺記得的肯定比我多。”
“啾~”
“二哥,我帶你去看我和爺爺以前住的地方。”林禺說著,拉住了白澤的手,就往山上跑。
他在這裏長大,對這裏的地形十分熟悉,雖然如今山上已經面目全非,可一回到熟悉的地方,他的腦子裏立刻就浮現出了原來的朱流山的樣子,很快就找到了以前回家的那一條路。
他和爺爺住的是山上的小木屋,地方隱蔽的很,平時上山來的村民也很難發現它,不過木屋早就被大火燒了個精光,只剩下焦黑的殘骸。
林禺拉著白澤到了屋子前面,指著殘骸認給他看:“這邊的是我和爺爺的房間,夏天的時候太陽可曬了,每次一大清早的就能把我曬醒,後來爺爺給我找了兩片大葉子擋著,我就不怕太陽了。那邊是廚房,爺爺就在那裏給我做飯,他做的飯沒有三哥做的好吃,也沒有二哥做的好吃,不過我還是很喜歡。”
林禺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好多以前的事情。
聽著他的話,白澤的腦子裏也漸漸有了印象,山中的小木屋裏,白耳朵的狌狌帶著他的小孫子生活在這裏,無憂無慮,自在快活。
林禺說著說著,天上烏雲漸漸凝聚,小雨一點兩點下了下來,然後忽然就變大了。
林禺拉著白澤,抱著小雞仔,上躥下跳地去找山洞去避雨,即使白澤在他們的頭頂撐起了一個罩子,他仍然拉著白澤躲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山洞裏。
林禺拍拍衣服上的雨珠,看著外面的雨,又懷念了起來:“以前我和爺爺在外面也經常遇到下雨,每次出門的時候,爺爺都說自己能看得懂天氣,可是每次下雨的時候他都沒說對,讓我們不得不每次都跑來跑去的躲雨,因為這個,我還在能找到的山洞裏放了好多打火石,就為了以後下雨的時候可以進去烤火。”
他說著,轉身在山洞裏摸索了起來。“我記得這裏也放了一個,要是沒有被燒掉就好了……”
白澤制止了他:“我們不用那個,阿寶可以點火。”
小雞仔挺胸:“啾~”
“我還存了好多食物呢,要是沒有被燒掉的話,現在……現在應該也沒有壞?”林禺不確定地道。
他很快的就找到了熟悉的藏東西的地方,山洞裏面一片漆黑,他伸手進去摸了摸,卻摸了滿手毛毛。
該不會是放太久長毛了吧?!
林禺心驚地飛快縮回了手。
那些毛毛也和他一起飛快地縮了回來,正好和他的手撞在了一起。
熱乎乎的,就像是人的體溫,還帶著滿手毛毛。
咦?!
林禺一愣,刷地轉頭看去,只看見黑暗中,有一個若隱若現的黑影動了動,似乎在往山洞深處跑。
林禺大驚,立刻大喊:“阿寶!放火!”
‘噗’的一下,小雞仔在他的懷中噴出了個小火球,照亮了整個山洞。
看清面前是什麼,林禺立刻瞪大了眼睛,藏在陰影處的渾身毛毛的爺爺和他大眼瞪小眼。
沒有成功地背著孫子把食物藏進那裏面,爺爺抱著食物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弱弱地伸出了自己的毛爪子,揮了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