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上學的第二天, 林禺和阿寶手牽著手走進教室,就覺得其他同學看他們的眼神有點不太對勁。
在一年級的最初, 所有人都不太熟悉,每個小朋友都和同學們保持著距離, 只和自己最熟悉的朋友待在一起玩。很多人都是和林禺一樣從小學部裏升上來的,大家多多少少都認識一些人,阿寶才是少數的從一年級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裏, 還有著一頭特立獨行的金紅頭髮,一下子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尤其是他第二天仍然還頂著金紅頭髮出現的時候,所有小朋友都驚呆了!
他們可是親眼看著林寶被老師叫到了辦公室, 在這個年紀, 所有小朋友都本能的對老師存著敬畏之心, 老師說的話都會乖乖聽,乖乖坐, 鮮少有阿寶這樣抗拒不聽的,才第一天,阿寶的身上被所有人打上了標籤,他們覺得阿寶一定是個不聽話的小朋友。
特殊一點的人, 受到的注意也會多一些。
林禺牽著阿寶走到座位上, 放下書包,無意間一抬頭, 就看到大半個班級的小朋友紛紛轉過了頭來看著他們,眼中充滿了好奇和探求,一件他抬起頭來, 又紛紛轉了回去,仿佛自己什麼也沒做,還有動作慢的,和林禺的視線對上,頓時猶如做了什麼還是被抓包一般,蹭地漲紅了臉,迅速轉過頭去,很是心虛的樣子。
林禺撓了撓頭,拉著阿寶做了下來。
“為什麼他們要這麼看我?”身為未來的大妖獸,阿寶也敏銳的察覺到了眾人的視線,他立刻去問上學經驗比較多的林禺:“人類每次上學的時候都會被這麼看嗎?昨天也是這樣,難道看人是人類的禮儀?”
林禺搖頭,小聲說:“是你的頭髮太顯眼了。”
“顯眼?”阿寶摸了摸自己的頭髮,不服氣地道:“厲錚的頭髮顏色比我還多,也沒見得別人看他。”
自從會說話開始,小雞仔就不樂意叫饕餮為三哥,大哥二哥叫得順溜,但是每次稱呼饕餮的時候都是連名帶姓的叫。他經常和饕餮打架,每天至少也要和他打幾個回合,才不樂意在稱呼上低他一頭,任憑饕餮怎麼抓狂也不妥協。
把家裏人數來數去,頭髮顏色和其他人不同,上學經驗又多,又和他一樣是個大妖獸的,就只有饕餮了。
阿寶拿著厲錚和自己對比一下,和他出門的時候,似乎從來沒有看見過其他人用這樣的眼神看厲錚。
“三哥和你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林禺想了想,又說不出來。
雖然頭髮的顏色和其他小朋友不同,可變成人形的小雞仔長得也可好看的,白白嫩嫩,五官精緻,看遍全班,林禺也找不到一個比阿寶還要好看的人。變成人形之後,阿寶的一舉一動都是跟白澤和林禺學得,若不是頭髮顏色太突出,他不說話的時候,怎麼看都像是一個乖巧可愛的玉童子。
厲錚就不一樣了,就算身上的校服穿得再整齊,也遮蓋不住他身上與生俱來的桀驁,同樣的運動校服穿在他的身上,只會讓人第一反應覺得是不安分的人,這樣的人,染各種奇怪顏色的頭髮也不會讓人覺得稀奇,頂多會嗤笑歎息一聲他的不學無術。
可阿寶看起來不是這樣啊。
林禺糾結來糾結去,總算是找到一個詞來形容:“是違和感太強啦。”
“違和感?”阿寶想了想,頓時警惕了起來,壓低聲音小聲問:“難道他們發現我是妖獸啦?”
林禺一愣,也開始擔心了起來。
二哥說了,妖獸的頭髮顏色就是他們的皮毛顏色,街上走著的頭髮顏色奇怪的人,說不定就是個妖獸呢……
該該該該該不會有人會發現阿寶的身份吧?!
兩隻幼崽齊齊倒吸一口涼氣,連忙從桌肚子掏出一本書來,攤開擋在了自己的面前,然後又趴下來,小聲地說著悄悄話,不讓任何人聽見,借此察覺出一點蛛絲馬跡。
很快,兩人就沒有心思在意這件事情了。
上了小學之後,所學的課程難度也比幼稚園大了起來,林禺答應了白澤,說要在學校裏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最好在期末的時候能多拿幾張獎狀回去——養了三隻幼崽,最大的那只總是被叫家長,白澤還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東西。答應了二哥的事情就要做到,等上課鈴聲一打響,林禺便立刻從文具盒裏掏出了鉛筆橡皮,攤開課本,正襟危坐,雙手交疊平放在胸前的桌上,認真地開始聽起了課。
阿寶懵懵懂懂地學著他那樣做。
他才堅持了一會兒,就很快堅持不下去了。
在上學之前,他還從來沒有事先學習過這些內容,字倒是認了很多,可這節上得是數學課,加減乘除法雖然簡單,卻又無聊得很,他聽著老師講了一會兒,很快就腦袋發暈,兩眼放空,渾身癱軟地趴在了桌上,開始神遊天外,顯露出了明顯的學渣症症狀。
林禺專心地上著課,連他什麼時候趴下來了也沒有發覺。
阿寶覺得,家裏白澤給他上課可比眼前的數學老師有趣多了,至少白澤實力高強,輕輕一掌就可以拍散他的火球——現在他實力增長,花得力氣也多了一些,可白澤還是很厲害,至少他把院子燒禿了也打不過。而眼前的數學老師,四肢綿軟,戴著眼鏡,他一個小火球扔過去,說不定就沒了……
簡單的加減乘除法運算從數學老師的嘴巴裏出來,再鑽入到阿寶的耳朵裏,就變成了枯燥的催眠曲。
他趴在桌上,昏昏欲睡,想起白澤給他上課,又緊接著想起白澤平時的念叨,白澤逼他看的深奧的書,書上的內容晦澀難懂,他昨晚睡前看了許久,到現在都還沒弄明白裏面到底說了什麼……
阿寶想著想著,腦袋愈發昏沉,抵抗不住睡意,他努力睜了睜,順著本能閉上了眼睛。
講完了加減法運算的方法,老師又佈置了幾道練習題,林禺才總算將注意力收了回來,他從桌子裏面掏出一本空白的練習本,將題目謄抄上去,一一寫完,這才松了一口氣,順便往旁邊看了一眼,打算看看阿寶寫得怎麼樣了。
他一轉頭,入眼的就是人形雞仔微張著嘴巴流口水的睡臉。
阿寶側著頭,臉朝著他趴在桌上,肉嘟嘟的臉都被擠壓得變了形,也不知道他夢見了什麼,口水流了滿桌,怎麼看怎麼……醜。
林禺沉默地轉過了頭。
他想起講臺上的老師,又連忙轉過來,推了推阿寶,小聲叫道:“阿寶,醒醒,不能在上課睡覺噠。”
人形雞仔渾然不覺,潛意識裏覺得趴得不舒服,又換了個姿勢,呼嚕呼嚕睡了起來。
林禺偷偷看了一眼老師。
講臺上的老師已經注意到了這裏的動靜,一臉嚴肅地看了過來。
林禺一驚,下手推得更用力了:“阿寶!”
阿寶揮了揮手,把他的手拍掉,不讓他打擾自己的睡眠。
林禺又看了一眼老師,嚴厲的數學老師抿著蠢,滿臉不悅,見林禺推了一把也沒叫醒,乾脆自己走了下來,走到阿寶的桌子旁邊,在林禺驚慌的眼神之下,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
一道巨響,所有埋頭做題的小朋友齊刷刷抬起了頭來,紛紛朝著聲音發出來的地方看了過來。
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林禺頓時捂住了臉,小巴掌還不能完全將自己的臉蓋住,他不忍直視地推了推阿寶,試圖讓他清醒過來。
數學老師厲聲道:“林寶同學!”
阿寶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如同受驚的雞,大睜著眼睛朝著左右看去,最後目光停在了旁邊數學老師的身上。
他還惦記著白澤的話,擦擦口水,禮貌地問道:“老師,你有什麼事嗎?”
數學老師皺起眉頭,嚴厲道:“你剛才在做什麼?!”
“昂?”阿寶茫然地抬起了頭。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剛才的動作,記憶回籠,認真地回答道:“我在睡覺。”
他來上學前,趁著林禺不在,厲錚偷偷摸摸地進了他的房間,拉著他說了好一番關於學校的事情。
那只饕餮說:上課可以不聽,因為他們是妖獸,不用像人類那樣學習這些東西,就算以後想要上大學,妖獸司也有的是本事讓他們去上大學。白澤的話也可以不聽,因為白澤只想著要他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可實際上並沒有什麼用。
那只饕餮還說:晚上在家修煉,白天在學校睡覺,是最合適的生活作息啦!
阿寶深以為然,並且將它實行了下來,這時候面對老師,也是十分的理直氣壯。
林禺:“……”林禺捂不住臉,乾脆只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數學老師怒道:“你給我出去!”
阿寶一驚。
“去門口罰站!”
阿寶懵逼了。
小朋友們一片譁然,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去罰站的人呢!
果然!這是個不聽話的同學!
小朋友們議論紛紛,阿寶只感覺委屈。
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被那只饕餮給騙了,想它大鳳凰聰明一世,竟然敗在了饕餮的花言巧語之下,簡直憤怒!
阿寶沒有頂撞老師,講這件事情視作他和那只饕餮的比拼,帶著戰敗的心情,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他走出門口,往旁邊的牆上一靠,開始了罰站。
正委屈地在心中將那只饕餮翻來覆去地啄了一通,他無意間一抬頭,竟然正好看見了那只饕餮的臉。
厲錚就在不遠處那棟教學樓裏,高中部和小學部離得很近,他們教室的位置也很巧,厲錚坐在位置上,正好可以瞧見阿寶罰站的樣子。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臉嘲笑地看過來。雖然什麼聲音也沒有聽到,但是阿寶仿佛已經聽到了那只饕餮毫不掩飾地大笑聲。
宛如一個晴天霹靂打下,阿寶恨不得變回原型撲騰著小翅膀過去啄他個百八十遍!
它!未來的大妖獸鳳凰!竟然被一隻饕餮給耍了!
氣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