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林禺睡了十分香甜的一覺,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神清氣爽, 整個人精神的不得了。
爺爺一向睡得少,這個時候早就已經不見了猴影, 林禺在床上打了個滾,蹭了蹭滿帶著爺爺味道的被子,翻身坐了起來,將被子疊好, 這才躡手躡腳地出了門。
他來到隔壁房間的房門前, 伸手輕輕地敲了敲房門,敲門聲還未落下, 便立刻飛快地躥了回去,躲到了爺爺屋子裏,他等了一會兒, 沒等到什麼動靜,這才弱弱地伸出了頭。
沒有人來開門, 這就是代表著裏面沒有人的意思吧?
林禺大喜,立刻跑了過去, 他推開門進去, 一抬頭, 笑容頓時凝固在了臉上。阿寶一臉不善地雙手環胸坐在床上, 怒氣衝衝地看著他,眼底下掛著明顯的兩個黑眼圈,看上去就像是一夜沒睡的樣子。
林禺立刻把臉上的笑容收了回來,他錯開視線, 目不斜視地走到了衣櫃的前面,打開,拿出自己的衣服,猶豫了一下,沒有直接換,而是走到了房間的浴室裏,換好了衣服才出來。
阿寶險些氣厥過去。
林禺不理他也就算了,昨天晚上竟然還逃到隔壁爺爺的房間裏去,就是為了不見他,他等了一晚上,怎麼也等不到林禺出現,剛才聽到敲門聲時還高興了一下,以為林禺是要來找自己道歉了,沒想到林禺一進來看到他,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了,一臉驚訝的樣子,顯然沒有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裏。
難不成他還能吃了林禺不成?!
阿寶看得眼紅,小臉繃得緊緊的,看上去很是生氣的樣子。
偏偏林禺換好了衣服出來,又目不斜視地從他旁邊走了過去,仿佛根本沒有看見他。
阿寶要氣暈了!
“林禺!”
林禺腳步一頓,聽見他的喊聲,卻沒有轉過身來,反而是加快了腳步,飛快地往樓下走去,眨眼就不見了人影。
阿寶:“……”
阿寶感覺委屈極了。怎麼厲錚親計殷,計殷不但不會不理人,還和他黏黏糊糊的別提多親密了,輪到了他親林禺,七親完之後,林禺就開始躲著他走了?
這差別也太明顯了一些,阿寶怎麼也想不明白。
他連忙追在林禺後面噠噠噠跑下了樓,沈清遠一大早的就過來找師祖問安了,他下樓的時候,正好看見林禺和沈清遠坐在一塊兒說著話,專心的很,只有沈清遠見到他時朝他點了點頭,而林禺卻是頭也不抬,堅定貫徹著忽視他的想法。
阿寶委屈地在他們旁邊的位置坐下,豎起耳朵想要偷聽他們的談話,兩人聲音壓得低低的,他什麼也沒有聽到。
吃完早飯,三人又出了社區,上了公車,搖搖晃晃地往學校的方向駛去,林禺一直都緊跟著沈清遠,和他講了一路的話,連半點多餘的目光也不給阿寶,到了學校之後,書包一放,課本一拿,更是開始全神貫注地聽課。
阿寶幾次想要張口插進去,卻一個機會都沒有找到,只能看著林禺乾瞪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和他作對,老師上課講的題目格外的難,下課時間,同學們便蜂擁跑到了林禺的邊上,和他請教問題,一直到了上課時間才走,阿寶也學著他們那樣拿著課本等,可是他等啊等啊,等到下課十分鐘過去,他連林禺的手都沒有碰到。
兩人順其自然的開始了冷戰。
沈清遠在中間做著電燈泡,可本人卻毫無所覺,臨近他來到上學的第一次期中考試,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學習上,根本分不出心來去注意別人心中的五味繁雜,林禺主動過來和他親近,他自然求之不得,便每天抱著課本卻請教問題。
上學的時候問林禺,放學的時候文問白澤,他的成績突飛猛進,阿寶的心情也一落千丈,連考前突擊都突擊不下去了。
兩人明明生活在同一屋簷下,卻連一句話也不說了,每次看到對方就很快地撇開了頭,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給,林禺乾脆直接帶著自己的衣物住進了爺爺的房間裏,每天抱著毛茸茸的爺爺睡覺。
對此,爺爺是最納悶的。
“你怎麼忽然搬出來了?不喜歡和阿寶睡了嗎?”爺爺問。
林禺卻是煩躁地翻了一個身,拿枕頭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當然是喜歡和阿寶一起睡覺的,只不過這個睡覺卻是純潔的睡覺,像是從前那樣,只存在著友誼之情,半點也不會多想,更不會做逾矩的事情,可是那個時候……那個時候,他們親過了!
林禺敢紅著臉拍著胸脯保證,那些親吻肯定不是阿寶所說的安慰和獎勵,如果真的是,他也不會感覺那麼害羞了。
可是親都親過了,他再看阿寶便感覺哪哪都不對勁,再和對方一起睡,便感覺害羞不已,輾轉反側怎麼也鎮定不下來,看見阿寶就忍不住臉紅,連最基本的淡定都快保持不住了。
沒有辦法,他只好從自己和阿寶的房間搬了出去。
至於阿寶是什麼樣的想法,他自然是不知道的,他連自己都顧不上了,看見阿寶就忍不住害羞,為了讓自己鎮定,哪里還敢多看阿寶一眼。
兩人就這麼冷戰到了期中考試。
通過白澤的考前突擊,林禺的題目講解,還有自己的自學理解,沈清遠感覺自己已經進步了不少,但走進考場的時候仍然忐忑不已,直到第一場考試結束,和林禺對完答案,他才總算是送了一口氣。
“太好了,這樣就不會讓師父失望了。”沈清遠說完,又朝著四周看去:“阿寶呢?不知道他考的怎麼樣了?”
阿寶也和他一起去找白澤上了好幾次課,作為白澤補課班唯二的兩位學生,沈青遠不但對自己的成績十分注意,對阿寶的也很注意,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得到進步。
只是他這次找了又找,將周圍全都看了一眼,卻怎麼也找不到熟悉的小鳳凰。
他頓時納悶,問林禺:“阿寶呢?”
“不知道。”林禺悶悶地回答道,可延伸也忍不住往周圍看了好多眼。
一場考試結束之後,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班級的教室裏,等待著下一個考試的開始,不少人坐在座位上拿著書在緊迫的復習,也有一些人在悠閒的打牌,只不過他看來看去,怎麼也沒有辦法在裏面找到阿寶的身影。
“阿寶不在這裏嗎?”沈清遠疑惑。
林禺沉默的搖了搖頭,他不敢去看阿寶,自然也不知道他的蹤跡。
平時阿寶一直和他待在一塊兒,一抬頭就能見到,走到哪兒他都知道阿寶的行蹤,阿寶也黏他黏得緊,去哪兒都要跟著,從來沒有離開過他的視野範圍之內,如今找到不到人,已經是十分反常的行為了。
後知後覺的沈清遠總算是察覺出了哪里有不對勁,他立刻驚訝道:“你和阿寶吵架了?!”
林禺猶豫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
兩人早在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已經宣佈了冷戰,這個時候都已經好久沒有說過話了。
“你們阿寶的關係這麼好,怎麼會吵架呢?”沈清遠茫然道:“是阿寶做了什麼事,讓你生氣了?還是你做了什麼事,讓阿寶生氣了?”
林禺搖頭:“都沒有。”
“不管有沒有,你只要服個軟就行了。”沈清遠一本正經地給他出主意:“師父說了,我跟著師叔下山,從此什麼都由我師叔提供,所以一定不能惹師叔生氣,要是師叔生氣了,就去檢討自己——雖然師叔至今還沒有生氣過,但是我猜,阿寶不樂意理你的原因也應該是他生氣了,不只要哄哄他,還要反省一下你做錯了什麼。”
他和阿寶為什麼開始冷戰?
林禺想了想,忽然想到那一連串的親吻,頓時老臉一紅,急急忙忙推開了沈清遠,轉移話題道:“對接下來的考試,你有把握嗎?”
說到這個,沈清遠又絕望了起來,接下來考的科目正好是他最不擅長的蝌蚪文英語,這可不是考前突擊就能輕輕鬆松學會的,他至今也就學會了二十六個字母,還有幾個簡單的單詞。
被他那麼一打岔,沈清遠馬上緊張的掏出課本翻了起來,ABCD認真的念著,生怕一不小心就因為英語不及格而給師門丟臉了。
在第二個科目的鈴聲響起來的時候,林禺才看到阿寶姍姍來遲地進了教室,從桌肚下掏出了筆和橡皮,跟隨著人流去了別的教室考試。
他松了一口氣,也連忙追了上去。
考了兩天,期中考試才總算是結束了。
學校十分體貼,考完之後就正好是週六日兩天,相當於給他們放了一個假,也沒有作業,讓他們好好放鬆一番。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走出考場的時候,沈清遠才總算是徹底的放下了心來,他聽說了這個假期的事情,頓時眼前一亮,提議道:“我們去旅遊吧?”
“旅遊?”林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詞會從他的嘴巴裏說出來。
沈清遠重重地點了一下頭,他掏出師叔給他買的手機,翻開微博,登陸自己新註冊的帳號,笨拙的翻開自己的主頁,指著上面最新一條轉發,對兩人說:“就去這兒。”
他指的地方是某個有名的山,林禺定睛一看,他轉發的也正好是當地旅遊局的軟廣告。
“我聽說,旅遊是人類的娛樂方式之一,我只見過宗門的山,從來沒去過別的山,不知道那裏有沒有別的門派在。”沈清遠說的一本正經:“要是有,就可以去拜訪一下,順便切磋武藝,看看到底是哪邊比較厲害。”
“我是沒意見,但是……”他的話戛然而止,忍不住朝著旁邊的阿寶看了過去。
他們還是在莫名的冷戰中呢,聽沈清遠的意思,應該是要他們三個人一起去。
“我也沒意見。”阿寶慢條斯理的說。
他盯著林禺,咬牙切齒地提議:“既然如此,就把二哥他們都叫上吧,還有計叔叔和阿諾,我們所有人一起去。”
沈清遠自然沒有異議,心中盤算著該怎麼將師叔也拉出來。
林禺沒有來得感覺脖子一涼,他摸了摸脖子,又很快的搖了搖頭,應該是錯覺吧。
兩人沒有注意到的地方,阿寶眼睛都快綠了。
他要讓林禺好好看看厲錚和計殷的相處,看看他們,林禺就該知道他突如其來的冷戰有多不對了!
等到了外面,他就可以有理由和林禺住在一個房間裏了,爺爺沒有辦法變成人形,自然也沒有辦法和他們一起去,而林禺,也再也沒有藉口可以去找爺爺一起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