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三天, 眾人又一起上了山, 繼續去探秘這座山的秘密。
“比如說爺爺那天看到的奇幻場面, 還有林禺是從哪里來的, 都還是一個問題。”
“啾~”
“對,還有阿寶,阿寶身上也有著秘密,它是世界上僅有一隻的鳳凰, 我們也沒有多餘的例子可以參考, 只能參考傳說故事裏的介紹,僅僅這些,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弄明白阿寶當時涅槃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應該也是出了意外, 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樣什麼都不記得的吧。”
白澤拍板決定:“就將這座山全部都找過去,能平白孕育出阿寶和林禺, 這座山肯定不是什麼正經山。”
眾人紛紛點頭。
朱流山實在是太大了,眾人乾脆分散了開來,道四處去探查不對勁的地方。宗方一個人, 白澤一個人,厲錚厚著臉皮黏糊著計殷和阿諾, 爺爺自然是和林禺阿寶在一塊兒。
和其他人揮揮手告別,約好了在哪里見面, 林禺轉過了身,牽著阿寶和爺爺往山裏面走去。
他和爺爺一直在朱流山上生活,對這座山瞭若指掌, 有什麼不對勁他們早就能發現,也早就已經把能找到的都找了個遍啦。
林禺並沒有多緊張,而是邊走邊和爺爺閒聊。
“當初爺爺看到我出現在那裏,為什麼把我收養了?”林禺問:“我知道,二哥說過,幼崽是寶貝,不可能見識不救,可我出現的那麼離奇,爺爺如果說沒有察覺到不對勁,我才不相信呢。”
越是弱小的妖獸,對於危險的直覺就越強大,一旦它們察覺到了危險,就不可能再靠近,這樣的直覺還救了他們好多次。以前在山上生活的時候,爺爺的直覺可准了,每次都能很準確的猜中哪個方向有兇狠的野獸,帶著他走比較安全的道路。
按照爺爺的描述,撿到他的那一天,天氣那麼兇惡,什麼紅光,什麼黑氣的,一看就危險地很,膽小的妖獸竟然還敢靠近,將他這個隨時有可能會引爆的定時炸彈收養了下來。
“爺爺就不害怕嗎?”
“可你是幼崽呀。”爺爺理所當然地說:“保護幼崽,不就是我們應該做的嗎?”
“萬一我是個很危險的大妖獸呢?”林禺看了自己的手心一眼,那個黑霧他還沒找來處,也不敢和爺爺說。“如果我是個凶獸該怎麼辦?”
爺爺眨了眨眼睛,比他還要困惑:“凶獸的幼崽也很脆弱的。”
“那……那萬一我也會殺人呢?”
林禺只遇到過兩個凶獸,一個是饕餮,一個是窮奇,他雖然不知道當初發生了什麼,但是也知道厲錚手上有很多條人命,沾了很多個人的血,不然計殷剛開始也不會對他冷嘲熱諷。窮奇就更不用說了,他的凶名比厲錚還要讓他印象深刻,他也近距離感受過了窮奇的殘暴之處。
儘管知道不太可能,林禺還是忍不住往那個方向想。如果他是個凶獸,會不會變成窮奇那個樣子呢?
要是他哪一天也沒有忍住,被凶獸的本能操縱,不小心殺人了呢?
他的黑霧是毀滅性的能力,一個失手,說不定就犯下罪行了呢?
林禺深深地擔憂,一直忐忑不定,告訴厲錚時已經花了很大的勇氣,後來再告訴任何人都不敢了。他害怕告訴白澤,生怕白澤會因此而改變對他的印象,二哥想要他成為一個好妖獸,如果變成了一隻凶獸,二哥一定會很傷心的吧?現在只剩下他和爺爺兩個人,和相處最久也最讓他安心的爺爺走在一起,他總算可以安心地把全部事情都說出來了。
林禺有些害怕。
爺爺的膽子一向不大,它很弱小,甚至沒有辦法化成人形,遇見大妖獸時便會激動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遇見大凶獸饕餮時更是害怕的恨不得往外逃,如果知道了他是凶獸,爺爺會不會也害怕他?
爺爺卻會錯了意思。
它眉毛一豎,劈頭蓋臉賞了林禺一個溫柔的巴掌。
“難道你還想要去做壞事?!”爺爺難得的板起了臉,怒氣衝衝的看著他:“你要是去做壞事,我就把你抓起來打屁股!”
他的孫子才離開他一年多,到底是發生了些什麼喲!
竟然都準備開始做壞事了!
以前的孫子可乖可聽話了,從來不會想這種事情,在山上看到了雛鳥從窩中掉下來,還會爬樹給它放回去,看見需要幫助的動物就會立刻跑過去幫忙,唯一起的壞心大概就是趁它睡覺的時候,把它的長毛打了幾十個辮子,讓它費了好大一番工夫才拆掉。
現在孫子變就變了,竟然一下子就想到殺人去了?!
爺爺悲痛欲絕,忍了忍,沒忍住,又給孫子賞了一個溫柔的巴掌。
“說什麼也不能去做壞事,要是你做了,不只是我,就連白澤他們,也會很傷心的。”
林禺被他的兩個巴掌拍懵了。
聽見他的話,林禺這才反應過來,哭笑不得地說:“爺爺,我不是這個意思。”
爺爺怒目而視:“難道你不是想要做壞事的意思?”
“我是說,萬一以後我不得不做壞事該怎麼辦呀?”
“沒有萬一,要是你不想做壞事,怎麼可能會做壞事!”爺爺的表情更凶了,第三個溫柔的巴掌落了下來,狠狠揉了揉他的腦袋。
林禺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吐了一下舌頭,再也不提這茬。
爺孫倆又走了一段路,爺爺像是在賭氣一般,還把阿寶都從他的手中搶了過去,氣鼓鼓的抓在手心裏,又讓它坐在自己的毛絨絨的頭頂,說什麼也不願意還給林禺。
阿寶拍著翅膀“啾啾”叫了幾聲,掙扎著想要飛回去,卻被爺爺死死攥住,才不得不放棄。
林禺弱弱地想要搭話:“爺爺……”
“哼!”
“爺爺……”
“哼!”
“……”
爺爺憋著氣走了好幾步,都沒有等到孫子的第三句話,連旁邊一直跟著的人影都沒了,總算是停了下來,它想著,孫子大概是又故意假裝自己走不動了,然後好讓它背呢。爺爺轉過了身,滿臉傲嬌,只等著孫子再朝它撒撒嬌,它再裝作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
它轉過身,身後卻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
爺爺呆了一下,還以為孫子要和它玩捉迷藏,配合地喊了幾聲:“林禺?”
“林禺?”
一個回聲都沒有。
“阿寶,你剛才有看見林禺去哪了嗎?”爺爺茫然地問。
小雞仔焦急地“啾”了一聲,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爺爺往回走了一段路,仍然連孫子的影子都沒看見。
他又把孫子丟啦?!
……
林禺只感覺腳下一空,還沒來得及喊出爺爺,眼前頓時被一片黑暗所吞沒,他張了張嘴巴,努力喊出呼救,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他的意識十分清醒,能感受到自己在一片黑暗之中,身體處於降落之中,過了好久,又好像眨眼之間的短時間裏,腳下就踩到了地面。
林禺趴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總算是回過了神來。
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他小心翼翼地爬了起來,因為看不見,也不敢做什麼大動作,只往四周摸了摸,空蕩蕩的,也沒有牆壁可以扶著。林禺不敢亂走,他弱弱地喊了一聲:“爺爺……”
黑暗中,只能聽見他的回聲。
“阿寶?”
仍然是什麼回應也沒有。
林禺緊張地抓住了衣角,他在朱流山上的生活了那麼久,還從來不知道山上還有這種地方。他記得他和爺爺正在走路,走著走著忽然腳下一空掉了下來,可他走得明明是個平地,地上到處都是焦土,別說洞了,連偽裝過的陷阱都沒有。
真有什麼陷阱,也落不到這麼深的地方來啊。
林禺又弱弱地喊了一聲:“爺爺?阿寶?你們在嗎?”
“大哥?二哥?三哥?計叔叔?”
“阿諾?”
黑暗中,仍然只有他說話的回音。
林禺試探著走了幾步,腳下是平地,只是不知道通往哪里,他往前走著,慢慢的膽子就大了起來,一邊走一邊喊著其他人的名字。
忽然,他撞上了一個堅硬的東西,一下子停了下來。林禺摸了摸發疼的鼻子,伸手一探,黑不溜秋的地方,他在距離自己十分近的地方摸到了硬邦邦的、類似於鱗片的東西,指尖傳來的觸感還有兩片鱗片之間的溝壑。
“這是什麼?”
還不等他想明白,忽然,身體裏仿佛有什麼東西爭相湧了出來,往手掌心跑去,沖入了和手掌相貼的鱗片裏。
從自己體內湧出的蓬勃的、連他自己的也不知道的力量,一下子讓他咬緊了牙關,只感覺全身上下哪里都疼,連帶著體力也飛快的流失著。
他的意識漸漸消失,恍惚中仿佛聽到了一個吼聲,然後再也沒有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