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沈清遠突然的動作把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尤其是林禺,那把鋒利的長劍就抵在他的脖子上, 劍身閃著寒光, 看上去就十分的鋒利,他仿佛能感受到從長劍山傳來的殺氣。
林禺嚇得渾身僵硬, 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刀劍無眼,要是沈清遠一個沒拿穩, 那劍刃劃破他的脖子, 必定會血濺三尺,可不是開玩笑的。
旁邊的阿寶嚇得本體的毛都快炸開了,在沈清遠的劍出鞘的那一刻, 就立刻撲了過來, 然而劍比他更快,他還沒來得及阻攔,就已經抵在了林禺的脖子上, 阿寶頓時停在了原地,也跟著渾身僵硬, 生怕沈清遠被自己干擾, 一不留神就傷到了林禺。
他慌張又憤怒地罵道:“你幹什麼?!你幹嘛拿劍指著林禺!”
才第二次見面的新同學一動不動,板著一張小臉, 他連看都不看阿寶一眼,手上穩穩的拿著長劍,看著林禺一臉冷淡地道:“他是凶獸。”
凶獸怎麼了?!厲錚都跑去給妖獸司辦事了, 同樣是凶獸,林禺什麼都沒幹,怎麼就要被人拿著劍威脅了?!
阿寶氣得要死,卻只能乾瞪著眼看著。
宗方拍了拍沈清遠的肩膀:“放下。”
小道長呆了一下,仰頭看向宗方,一臉的震驚:“師祖?!”
“林禺是我弟弟,放下!”
沈清遠懵逼,卻還是聽話的放下了手中的長劍,咣當一聲,歸入劍鞘,他看了林禺好幾眼,不甘心地走到了自家師祖的身後,躲在後面滿臉敵意地朝這邊看來。
感受到冰冷的利器離開了自己的脖子,林禺緊繃的神經才總算是放了下來,他長舒一口氣,才發現自己渾身僵硬的不得了,就那麼一會兒,卻連腳都站麻了。
林禺也連忙躲到了白澤的身後,被阿寶拉著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發現什麼傷口都沒有,這才松了一口氣。阿寶轉過身,沖著沈清遠怒目而視,雙手叉腰憤怒罵道:“你怎麼回事啊你?!這裏是我們家,你在我們家拿著劍對著主人,虧你還是什麼修行者呢,你們人類修行者都那麼不要臉的嗎?!”
沈清遠呆了一下。平時他在山上,師兄姐們一個個和善的很,他是年齡最小的那個,從小就備受寵愛,天賦又極高,連師父都不會罵他,哪里見過這種陣仗,平時就不善言辭的他這時候更是連半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沈清遠將阿寶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
就如同妖獸能靠著同類身上的氣息區分人類和妖獸一樣,他們修行者也有著一番辨認妖獸的辦法,身上的氣息讓人想接近的,就是象徵祥瑞的妖獸,比如白澤,第一眼就讓人感覺親切的很。氣息平淡的是普通妖獸,就比如他在外面路上見到的,大多數都十分弱小,不會讓人在意。而氣息令人討厭的,大部分就是凶獸了。
沈清遠第一次下山,原先在學校裏被小朋友們纏著,分不出心來顧及其他,剛才有師祖在旁,他還在緊張之中,也沒有察覺,這個時候一正眼看林禺,頓時被從對方身上傳來的討厭氣息嚇了一跳。
和林禺相比,從阿寶身上傳來的氣息卻是讓他忍不住想親近,那是祥瑞妖獸的親和力。
讓他沒想到的是,象徵祥瑞的妖獸卻是凶巴巴的,如同一個點燃的炮仗,就差將他全身上下劈裏啪啦炸個遍,而那個凶獸卻是哆哆嗦嗦地躲在白澤的身後,一臉的心有餘悸。
這個反應是不是反了?
沈清遠納悶,面對阿寶的咄咄逼人,更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嘴唇抿緊,額頭冒汗,求助地朝著師祖看了過去。
“林禺是我的弟弟,就算他是凶獸,只要他沒有傷人,你就不准動他。”宗方警告道:“就算是他傷了人,也有妖獸司定奪,人類修行者還沒有越俎代庖的權利。”
沈清遠點頭應下。
他來之前,師叔說了,不管師祖說什麼都要答應下來,全部都按照師祖說的那樣去做。
雖然他很納悶,但師祖總歸不會傷害他的。
宗方又轉頭看向林禺,替隔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徒孫道歉:“清遠才剛剛下山,他之前住在山上,被其他師兄師姐捧在手心,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是有意的,如果他以後做錯了什麼,你儘管告訴我,不用替他瞞著。”
“好。”
林禺好奇地從白澤的身後冒出了頭來。他現在已經緩過來了,雖然剛才被威脅了一番,可他對沈清遠還是十分的好奇,好奇心一下子壓倒了他的恐懼,看看白澤和宗方都在旁邊,就大膽的站了出來。
他試探的去牽沈清遠的手。
小道長渾身僵硬,手心冒汗,如同一個木頭樁子杵在那裏,動都不敢動。山上和他同齡的人不多,大多數都是和他一樣,規矩守禮,鮮少動手動腳,很少有主動伸手過來拉人的。這是師祖的弟弟,又是個凶獸,也不能隨便動。沈清遠摸著林禺柔柔軟軟的手,又開始擔心起來自己手心的繭子會不會硌到他。
見他沒有反抗,林禺立刻笑了出來。
阿寶在旁邊哼了一聲,立刻將林禺的另一隻手牽住。
“我帶你去玩吧。”林禺看了宗方一眼,見他點頭,又笑眯眯地道:“我帶你去看阿諾。”
阿諾鮮少見到人類,更被說人類那邊更為稀少的修行者,就連他都是第一次見,阿諾知道了也一定會很好奇。如果可以,他還能讓沈清遠耍一套劍法給他們看看。
要知道,他的大哥可是沈清遠的師祖呢!沈清遠一定不會拒絕他的要求的!
林禺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還有計叔叔和三哥,他們一定也沒有見過,不過三哥是凶獸,他待會兒一定要把沈清遠看緊了,要是敢對三哥出手,以三哥的脾氣,肯定會把沈清遠痛打一頓,到時候有大哥的面子也不行。
剛才的那一劍,他雖然是不在意了,可他嚇了好大一跳,也不能那麼算了。
林禺在心中哼哼,和三哥和阿寶待久了,他現在是一點虧也不吃了。
和大哥二哥再見,林禺一手牽著一個,往計殷的別墅走,在路上,他不停地和沈清遠搭著話。
“你以前一直住在山上嗎?”
“嗯。”
“我以前也是住在山上噠,和我爺爺一起,後來山著火了,我就被大哥收養了……哦,我大哥就是你的師祖。”
“嗯。”
“我爺爺出去買菜了,今天是妖獸集市,你去過妖獸集市嗎?”
“沒有。”
“也是,那裏是妖獸才能去的地方,你是人類,肯定是去不了的。那你去過人類的集市嗎?“
“……也沒有。”沈清遠悶悶地說。他一直住在山上,他們修行者鮮少踏入現世,一向是無欲無求,人類的東西他雖然聽過很多,但卻是很少見到,更別說什麼集市了。
今天去了學校,是他見過的人最多的地方了,他們門派裏所有弟子加起來也沒有一個學校的人多。
“那我以後帶你去看。”林禺笑眯眯地說:“以前我和我爺爺最喜歡去集市了,那裏有好多好吃的。”林禺一口氣給他報了無數名字,問:“你吃過這些東西嗎?”
沈清遠接著搖頭。
他們注重修行,鮮少有注重口腹之欲,山上的廚子做飯一向清淡,也不會去特地琢磨各個食物的做法。
什麼麻辣,什麼香炸,什麼油燜,他連聽都沒聽過,水煮白菜倒是吃過不少。
林禺看他的眼神頓時充滿了同情,仿佛沒有看見沈清遠肉嘟嘟的還帶著嬰兒肥的臉,十分憐惜地想:他在山上一定餓慘了吧。
他懂得,爺爺做飯也不好吃,在吃到三哥做的美食之前,他也從來都不知道世界上竟然有那麼好吃的東西。如今三哥開始工作了,更是天天往計殷家裏跑,算算時間,今天正好是三哥休息,說不定能給他們做頓大餐,好好讓沈清遠開開眼界。
林禺琢磨著,早已經將原本要報復沈清遠一番的打算忘了個乾淨,滿心滿眼都在想著待會兒要讓三哥做些什麼好吃的,給這個小可憐長長見識。
他牽著沈清遠和阿寶,很快就到了計家,按了門鈴,是阿諾蹬蹬蹬跑過來給他們開了門。
林禺笑眯眯地和阿諾打了招呼,問道:“計叔叔和三哥在這嗎?”
“我爸爸在樓上看書,厲錚叔叔和他在一起。”阿諾的話已經能說得很利索了,他說完,又好奇地朝著林禺身後看去,視線在沈清遠頭頂的丸子頭上轉了一圈,忍不住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他的頭頂什麼也沒有。
“這個是誰?”阿諾好奇地問。
林禺一下將沈清遠拉了過來,說:“他叫沈清遠,是我的新同學,我大哥老家那邊來的人,讓我和阿寶多照顧他,我想著你從來沒見過,所以就帶他來給你看看。”
阿諾一臉的茫然。
林禺湊到了他的耳邊,小聲道:“他以後是可能會變成為神仙的!”
神仙哇!
再看看沈清遠頭頂的包包,阿諾的眼睛蹭地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