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上官爵陽臉上的苦悶已消逝無蹤,這樣的轉變教家人不覺心生納悶。
「大哥,你覺得二哥是不是變了?」
假日清晨,上官爵陽一反常態,以前放假時他不是待在家裡看書,就是去事務所處理公事,但現在他天天夜歸而且常不見蹤影。
上官任陽才起床,老婆昨晚被自家妹妹鐘可芯載走,氣得他一人獨守空房,今早起床氣重,沒心情跟人說笑。
「爵陽都瘋了這麼多年,你不會現在才發現?」
上官任陽拿了傭人遞來的咖啡,看了眼時鐘才八點半,若是此時他上門打擾帶走老婆,會不會太早了點?
都是那該死的鐘可芯,竟然半夜來家裡搶人,想到這裡,他重重地放下咖啡杯,像是與它有仇地與無辜的杯子瞪眼。
上官凝凝本還要開口,一見大哥今早的異樣,她想瘋的原來不是只有二哥,老婆半夜跟人跑的大哥怕是也瘋得不輕。
「大嫂什麼時候回來?」
「很快。」
上官任陽一掃妒夫樣,優雅的再舉杯飲了口咖啡,前後不到五秒,變臉的速度快得嚇人。
上官凝凝很識相的閉嘴,「大哥,我今天公司輪班,先走了。」她想自己還是別去惹妒夫的好。
「我送你。」
看大哥一身居家休閒打扮,她趕緊搖頭,「可是我快來不及了。」
「那現在就走。」
上官任陽去拿鑰匙,上官凝凝則是想著該如何告訴大哥,她今天早上已經有專用司機。
只是她還沒想好理由,外頭有人按門鈴,一大早會是誰來?上官凝凝邊猜邊走去開門。
誰知,大門一開,嬌小的身子即被人給摟住,力道重的她以為自己要窒息了,還未及抬頭,高頭大個子已在她頰上印個吻,「早啊,我親愛的小凝凝。」
不用抬頭,光聽到這種浪子淫蕩聲,她就知道來人是誰了,除了上官家那個年過三十,抱著不婚主意的堂哥上官宇陽外,還有誰會如此不避外當眾熱情當著大街上在自家門口對她又摟又親的。
這樣也好,宇陽來了,她正好有理由趁機閃人。
* * *
星期日,不是工作天,上官爵陽卻是準時進公司埋頭振筆處理公事。
自從那一個寧靜的夜後,上官爵陽開始大方走進歐陽依依平靜無波的生活,而歐陽依依也如她所言,只要他一通電話,她總是趕來陪伴,深夜白天,上班下班,只除了吃飯睡覺外,她比正式女朋友還盡責,這樣上官爵陽還能不樂嗎?
想到她,上官爵陽停下筆,抬頭往依依坐的方向看去,此時她正在看書。
瞧她此時眉頭深鎖的像要打結,小臉似不解又似不贊同地扭曲,以前總以為她沒心沒肝,現在印在他眼裡的是個表情豐富,不做作自然大方的依依,她從不因為自己優越的外貌而自恃甚高,也從不見她像凝凝那般精心打扮自己,脫俗的她不因隨性穿著而顯失色,反而更添增一抹獨特的風情,上官爵陽承認,自己不是被依依的美勾了心,他是為她的獨特性格而心動。
上官爵陽見她拿書的小手因用力而泛白,為了她手中無辜的書本,他輕地喊人,「依依,不喜歡就不要勉強看,我這裡還有很多書。」坐在偌大的辦公桌,上官爵陽放下筆,靠向椅背,雙手交握倚在下顎。
「我沒有不喜歡這本書。」她堅稱,並沒有抬頭。
「你確定?」
歐陽依依像是下了多大決定,將目光由書本移開朝他方向望來,吐了舌頭問他,「書上說古埃及人曾服過鱷魚大便當避孕藥……」她認真的看著他。
上官爵陽笑的溫柔,「然後呢?」幾千年前的文化及生活習俗,哪是他們能理解的。
「還好我不是生在古埃及。」她光想到自己要吞下含有大便的藥,胃已開始泛起胃酸。
「那是避孕藥,不是每個女人都需要吃。」
「我以為女人終有一天都需要吃避孕藥。」
「我的女人不需要。」
「為什麼?你要她生很多小孩嗎?」
「我可以自行避孕,不需要她天天吃藥。」
歐陽依依不是小女孩,哪裡會不懂他話裡的意思,小臉一紅將目光由他臉上移開。
經過一個月的相處,她真心發現上官爵陽的好,再想到那個不要他的女人,心裡更為他抱屈。
放下書本,今天她穿著亞麻製長裙及腳踝,打開她的衣櫥發現長褲的機率不高,因為她家兄長堅持女孩子就該有女孩子的打扮,長褲不合她的風格,為此她與兩條褲管的衣料幾乎無緣。
見她不說話,上官爵陽看了眼牆上時鐘,「要不要出去吃午飯?」率先站起身,拿了鑰匙來到她身前。
「好。」
上官爵陽朝她伸手,本是縮在椅子上的雙腳因為被長裙絆住,使她失去重心地往前一傾,以為上官爵陽會扶住她。
怎知,重力加速度來得突然,上官爵陽一時沒有防備,被她撞的往後倒,自然的連帶拉下小手還握在他手裡的歐陽依依。
怕她受傷,上官爵陽將她跌出的身子往自己身上攬,就這樣,幾秒鐘的時問,上官爵陽碰的一聲倒在地上,而歐陽依依則是跌落在他身上,被他有力的手臂緊緊摟在懷裡。
上官爵陽的背發疼,但他不在意,倒在他身上柔軟的嬌軀散發淡淡的花香,刺激他的雄性感官。
「爵陽?」歐陽依依柔柔的喊他,以為他撞傷那裡疼得無法開口,扭動身子試著由他身上坐起,卻引來上官爵陽一聲呻吟,嚇得她以為自己壓到他撞傷的部位。
「依依,你先不要動。」
「是不是撞傷哪裡了?」身子聽話的不動,歐陽依依抬起下顎,擔憂望著他。
「我沒事。」
聽到他說沒事,歐陽依依才放心,雙手抵在他胸前撐起上半身,見他狀似難受神情,「爵陽,你先放開我,好嗎?」
上官爵陽盯著她的紅唇,喉頭滾動地咬緊牙關。
「爵陽?是不是又想起那個女的?」
一個多月來,只要上官爵陽想起那個她,臉上就會出現跟此時一樣的神情,她看了心裡不只不高興,更有一股她自己都不能理解的不識滋味。
「你怎麼知道?」
「爵陽,你不應該再想起她了。」
「我正在努力,不過我需要再多一點時間。」是的,他需要更多的時間,讓她習慣他並且接受他的感情。
「我天天陪你還不夠嗎?」歐陽依依嘟嘴的問。
見她小女人的風情,上官爵陽差點失聲笑出,為此他開口說出另一件教歐陽依依進退兩難的事,「我需要一個女朋友。」
「女朋友?」
將她嬌小的身子更貼合自己身上,上官爵陽雙眼直盯著她不放,「我需要一個女朋友來忘了她。」
「一定要女朋友嗎?」
「嗯。」
「那我幫你……」她的話還未說完,上官爵陽即伸手止住她的唇,要她別說出。
「我對陌生女子沒有好感。」他好心提醒她。
「那怎麼辦?」
「沒關係。」再行苦肉計,他有九成把握,歐陽依依善良的見不得他痛苦。
如他所想,不出三秒,她馬上反駁︰「不行,怎麼可以不忘了她,你一定要忘掉她。」像是下了多重大決定,歐陽依依終於決定了。
「可是……」
「不用可是了,我來。」
「你來?」她什麼意思?
「我來當你的女朋友。」
「你確定嗎?」強壓下心頭的激動,上官爵陽故作鎮定的問。
「只要能幫你忘了那段過去,我一定會幫你。」
上官爵陽好心的提醒她,「依依。」
「嗯?」
「你知道男女朋友是什麼意思嗎?」
「你不要我當你的女朋友嗎?」
她皺眉,上官爵陽溫柔的笑著,「不是你不能,而是我怕你不喜歡。」
「為什麼?」
當他的女朋友有這麼難嗎?
「女朋友跟朋友不同,你懂嗎?」
上官爵陽瞧著她的紅唇,溫柔的幫她垂在臉前的髮絲撥開,同時抬起她的下顎。
「哪裡不同?」
「你想知道?」支手將她的身子往上移,直到她的臉與自己平行相視,上官爵陽再行確定。
「嗯。」
她點頭,粉舌輕舔過下唇,這動作挑起上官爵陽好不容易才壓下的渴望。
上官爵陽壓下嘴邊的呻吟,單手壓下她的後腦,歐陽依依還沒搞清楚狀況時,她的唇已被他炙熱的薄唇封住,只見她睜大眼,瞳孔因為這突來的驚嚇而放大。
上官爵陽吻她?
他竟然吻她?
伸手想要推開他的臉,還未使力即被他給制於身側,「依依。」
「唔……嗯?」
當他的唇移開有一寸的距離時,「眼睛閉上。」
「為什麼?」
上官爵陽呻吟一聲,「因為我要吻你。」話才說完,他的唇再次貼上那兩片柔軟的紅唇,這一次他不再是淺嘗即止。
試著以舌挑開她的齒關,霸道的舌頭探入她口中糾纏,歐陽依依因為他的舉動而嚶唔地扭動身子,想要躲開這親膩挑逗,奈何她才一出聲,教上官爵陽更是大肆地佔有品嘗她口中甜美,帶些粗暴、帶些狂野,他難以控制自己體內的渴望。
歐陽依依本是張開的雙眼被上官爵陽瞪得趕緊閉上,這個索吻持續好久,久到她以為自己都要窒息時,上官爵陽才好心地移開唇,而他粗重的鼻息則是抵在她耳畔,灼熱的氣息在她頸間,好半晌,她恍惚地睜開眼,入眼的是上官爵陽如火炬般的目光。
這就是吻嗎?她的初吻被上官爵陽奪走了。
「依依?」上官爵陽見她紅著臉,嘴唇因為他的吻而紅腫濕潤,教他忍不住想再一親芳澤。
「嗯……」不敢抬頭看他,只有小聲應道。
「現在你知道女朋友跟朋友哪裡不同了嗎?」
她點頭,還是不敢看他,「我要起來了。」
「所以你是我的女朋友,是嗎?」手臂摟緊她,不讓她移動。
「我……」
她可以嗎?
如果成為他女朋友就要被他這麼吻著,她怕自己一再加快的心跳有一天會跳出心口。
「你剛剛已經說好了不是嗎?還是你想反悔?」姆指撫著她的紅唇,而後抬起她的下巴,讓兩人目光相視,不讓她逃開。
「我……」
「眼睛閉上,好嗎?」他的唇離她不到一寸,屬於他的氣息在四周散開。
「為什麼?」她喃喃道。
因為他想要再吻她,想要再品嘗她的甜美,當兩人的雙唇再貼上時,歐陽依依已學會閉上眼,雙手雖還抵在他胸前,但起碼不是推他,這樣的反應教上官爵陽滿意的笑了。
* * *
自從上次與爵陽的打鬥後,除了必要上官任陽是能避多遠避多遠,沒必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不過方才的情況要他無法視而不見地在客廳擋了上官爵陽的去路。
「大哥,你還沒睡?」
「什麼時候的事了?」那個親膩的畫面不是他的幻想,而是活生生地在他眼前上演。
「什麼事?」上官爵陽一臉不解。
「你跟歐陽依依。」
上官爵陽明白瞞不了大哥,坐在沙發上放下公文包,「我很喜歡依依。」
上官任陽翻白眼,賞了弟弟一記冷光,家裡哪個人不知道他喜歡歐陽依依。
「那好像不是新聞,而是個醜聞。」
「大哥,我相信我的直覺。」
「所以呢?」
兩兄弟鄰坐,互視一笑,一個溫和斯文,一個性感成熟,全然不同的類型,卻有著相似的輪廓。
「這一次,我有把握。」
「她愛上你了?」
剛剛他若是沒有看錯,爵陽吻的女子是依依。
「還沒。」不過他想應該快了。
「爵陽,你變壞了,以前的你不會如此奸詐,那是宇陽的風格,什麼時候你偷學會了?」
上官宇陽的浪蕩,對面酒店老闆時有耳聞,心裡更是唾棄不已。
上官爵陽斯文的臉上笑的無奈,因為他是有心設計讓單純的依依一步一步的陷下他的情網,目前除了尚未公開的身份,他們應該算是男女朋友了。
「大哥,若是她家兄長找上我,你會不會……」
「只要歐陽起在場,我肯定奉陪到底。」有人冷哼地拳頭擊掌,想來那段恩怨至今未消。
難得一日歐陽依依在家,歐陽家三個兄弟盯著坐在飯桌前吃早餐的妹妹,這陣子她天天早出晚歸。
「依依,你今天不出門嗎?」
「嗯。」
昨晚電話裡上官爵陽說今天要去中部跟客戶談公事,怕她來回奔波太累要她別跟,歐陽依依一大早由窗口望去,就見他不到七點驅車離去,最快也要下午才會回來。
上官爵陽不在,她一天都空閒,不會有人突然打電話給她,也不會有人要她陪,她應該開心有時間給自己,但她卻沒有。
見她恍神,歐陽起關心的問︰「依依,怎麼了?」
「沒有。」歐陽依依嘆了口氣,教歐陽家三兄弟全都停下手裡的動作目光一致集中在她臉上。
「依依,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歐陽帖伸手按上她光潔的額際。
還好,沒發燒,除了一臉悶悶不樂外不像生病了,歐陽帖朝兩位兄長示意,想問清楚這陣子他不在家時是不是有事發生?
兩人皆搖頭表示沒有任何不對勁。
「依依,今天要不要小哥陪你出去走走?」疼愛妹妹的歐陽帖哪裡忍心見她愁容滿面,當下決定今天跟公司請假。
「我想待在家裡。」
「那要不要三哥在家裡陪你?」
她搖頭,放下手裡的上司,「我回房間了。」怕三個兄長接下來的詢問,歐陽依依起身上樓。
她一消失在樓梯轉角處,歐陽剛及歐陽帖望著大哥,今天的大哥過於安靜,雖然平日大哥惜字如金,可與依依有關的事他從沒像今天這麼沉默。
「我去上班了。」
「大哥……」歐陽剛才一開口喊人,大哥冷眼掃來的一瞥教他馬上閉口。
「快九點了,我也該去公司了。」歐陽帖不想介入戰場,明智地宣布自己的離去。
「這麼早,我記得你向來是十點進公司,今天良心發現了?」歐陽剛見小弟的無情,背後捅他一刀。「還是上官凝凝已經在外頭等了?」
「上官凝凝?」
這四個字挑起歐陽起的注意,停下腳步定在客廳,手裡還拿著外套及公文包。
「呃,大哥那不過是順路,最近我接的案子湊巧是上官凝凝工作的公司,反正順路也是去她公司,所以我才……」
「你天天接送她上下班?」
歐陽起背向自家弟弟,看不清他的臉色。不過由他僵硬的背影及由牙關裡進出的冷凜,不難感受他的火氣正在攀升。
「呃……」
歐陽帖多想一拳擊向三哥笑得得意的臉上,又礙於大哥在場,怕真惹火大哥,那下場可不是說著好玩的,大哥的拳頭有多硬,他不是沒有嘗過。
「說!」
「因為順路,她又不會開車……」
「從今天開始,你跟她沒有順路!」大哥今天是不是吃了炸藥了,見他忿恨地甩上大門,歐陽帖則是一臉不解,只不過是送上官凝凝去公司,大哥有必須火大到這種地步嗎?
「帖,你看大哥的樣子像不像妒夫?」
「妒夫?為誰?」
「你想呢?」歐陽剛再憶起前不久深夜回家時,見到大哥竟然摟個女人擁吻,男人抱女人本就不足以為奇,兩情相悅親密更是合情合理,只是那女的最後賞了老哥一巴掌,忿而離去。
那本是大哥的私事,他不過問,但那女的一轉身竟是往上官家走去,開門進門不到十秒鐘,他才突然領悟那個甩老哥巴掌的女人正是上官家掌上明珠——上官凝凝。
歐陽帖嗤之以鼻,「我要快出門了,免得凝凝等太久。」不管大哥怎麼說,他還是無法拒絕美女的請求。
「你如果要跟上官凝凝繼續曖昧下去,最好別被大哥撞見。」歐陽剛閒著說風涼話。
「謝謝你的忠告,我走了。」歐陽帖手才貼門,不放心地看了看樓梯處,「三哥,你若是有空找依依談談,我看她好像真有心事。」
「我會的。」歐陽帖不說他也會這麼做,本以為老大會先行發落,這下子看來他自身都難保了,也希望舊事不要再重演,老大別再栽在上官家人手裡了,一次的慘痛經驗教他們明白,大哥那人外表雖冷,內心卻炙烈難控,一旦他決心要某樣東西時,得到了就好,不得到怕是毀了都在所不惜,遇上這樣的男人,歐陽剛為上官凝凝祈禱,希望她好好保重,別惹得野獸再發狂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