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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紈袴改造計畫》第15章
第 15 章

 沈晚照轉過頭,腰間的環珮輕撞,詫異笑道:「我家親戚來給我帶了點東西,我給你留了一份,這幾天來找你一直沒見著你人,今天怎麼回來了?」

 溫重光微怔,隨即淺淺一笑:「那我就卻之不恭了。」他套出鑰匙開了門鎖,隨意答道:「這幾天事忙,所以都不在書院。」

 沈晚照抱著罈子進了院子,隨意笑道:「是回去看娘子了嗎?」

 溫重光失笑:「我孑然一身,兩袖清風,哪裡有什麼娘子?」

 魏朝男女成親跟前朝比都算晚的,但溫重光目測也有二十一二了,這般年紀還沒成家立業的男人實屬罕見,她半是打趣半是探問:「以尚兄這般人才品貌,哪裡有姑娘會不喜歡你的呢?還是已經納了美妾,所以不急著娶妻了。」

 沈家有個旁支家裡也算富裕,他們家的小公子到了年紀就是不娶妻,死都不娶,整日的尋花問柳納妾收通房,怕娶了老婆管的太嚴,他沒法子風流快過,這事兒傳到侯府大家都很是唾棄了一番,若溫重光也是這樣的人,她就得考慮保持距離了。

 他頓了下,又輕笑一聲「也就是進了書院過的方才好些,我上無高堂,下無得力的親族,居無定所,曾經落破潦倒,哪個好人家肯把姑娘嫁給我?更別提納妾了,便是納得起我也養不起。「

 沈晚照才知道他父母雙亡,還以為戳到他的痛處了,忙放下東西道歉道:「我隨意胡謅了幾句,你可千萬別當真,你這樣出眾的人才,日後要是科考有了功名,必能娶的賢妻。」

 上無高堂的男女確實難尋一門好親,當然本身特別有本事的例外。

 溫重光眸光清亮,偏頭地看著她,唇畔含笑:「你方才說哪個姑娘都會喜歡我,這話不是哄我吧?」

 沈晚照有種挖坑自己跳的感覺,硬著頭皮道:「那是自然,我哄你做什麼?」

 溫重光十指搭在桌上,長長地『哦』了一聲:「我可是信了你,我以後要是尋不著娘子,你可要對我負責啊。」

 沈晚照幹笑兩聲:「...怎麼負責?」

 溫重光含笑不語,沈晚照被他看得頭皮發麻。

 她轉移了話頭,看她鬢髮微濕,烏髮柔順,半挽了一個髮髻:「你這是...沐浴剛回來?」

 溫重光在石桌邊坐下,衝她點了點頭。

 沈晚照一下子來了興致:「說師長和管理書院的都有單獨的沐浴間,而且是山上的溫泉水,還有能汗蒸和濕蒸的地方,這是真的假的?」

 溫重光又一頷首:「是有的。」

 沈晚照羨慕道:「當師長福利果然好。」

 不是她要吐槽學舍的浴室,定時供應熱水也就罷了,就一個大木屋,裡頭放了幾個澆了熱水的大木桶,木桶裡只有瓜瓢,用瓢舀了水往身上澆,這就算洗完了,最糟糕的是一個大浴室連隔間都沒有,有時候進去洗澡碰見旁人那叫一個彆扭尷尬。

 溫重光已經給她倒了杯茶出來:「你想去的話,我可以把浴室借給你。」他說著就要取鑰匙和號牌。

 沈晚照連連擺手:「我就是隨便說說,學舍的浴室也還...不錯,再說那是師長沐浴的地方,我去了多不好。」

 溫重光便不再多言。

 沈晚照四下環顧,見院子後頭墾了一塊地出來,上頭用木頭搭了個棚子的支架,詫異道:「你這麼快就把棚子搭好了,地都墾出來了,這活幹的真利索。」

 溫重光當然不會說是下人幹了大半,只是含笑不語,過了會兒又轉了話:「只是搭了個架子,還剩下一點,你來幫我搭把手?」

 沈晚照雖然沒有搭棚子的經驗,而且上躥下跳的形象不好看...但當初既然答應了人幫忙就得同意,於是點頭應了。

 兩人站在瓜棚下頭開始忙活,這活兒不算難,沈晚照用捏了根鐵釘正準備往木頭的連接處砸下去,溫重光忽然漫聲問了句:「上回我問你更想見首輔還是次輔,你說次輔,那首輔在你心裡又是什麼樣的呢?」

 她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這麼問,次輔和首輔政見不合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朝上朝下明爭暗鬥不少,沈家是天然的次輔一派,在沈晚照的心裡首輔就是個反派大boss,嘿嘿笑了聲:「七老八十,身形佝僂,牙都掉光了,只有兩顆發黃的門牙,走路得拄著枴杖。」

 溫重光:「...」

 沈晚照哈哈笑了兩聲,拚命給首輔抹黑,力求他跟自己一樣變成首輔黑:「開玩笑的,首輔似乎二十來歲,應該就是一副乾瘦的書生樣子吧,聽說他未曾娶妻,估計是在府裡養了許多美妾,再不就是青樓有幾個相好,再不就是伙食太好,驕奢淫逸,把他吃成了大胖子,聽說他出門得七八個人抬,我估計是後者,啊哈哈哈哈哈哈!」

 其實她本來想說首輔不納妾是因為陽.萎,但反應過來發現女孩子說這個不好,於是就另想了抹黑的理由。

 她腦補的正開心,已經腦補出了一步連續劇,關於陽.萎猥瑣的胖子首輔是怎麼被正直清廉的次輔打敗的故事,一手扶著木架笑個不停。

 溫重光:「......」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我想既然聖上賢德,任用的不會是那等只知道聲色犬馬的草包吧。」

 沈晚照當然知道首輔不是盞省油的燈,能混到首輔位置的怎麼可能是蠢貨,不過這不妨礙她自己腦補自己樂呵,沉浸在yy中無法自拔,連溫重光臉色不對都沒瞧出來。

 溫重光面無表情地抓住架子,突然架子晃了晃,沈晚照哎呦了一聲,掌心刺疼,張開手掌一看,竟然是一根木刺扎進手裡了,血都流了出來,她今兒個算是明白了什麼叫樂極生悲。

 溫重光也傾下身來,不知怎麼的,嘴唇貼在她掌心上,幫她把流的血吮掉了,神態溫柔,眼含擔憂,就好像剛才晃架子的不是他一樣。

 沈晚照還沒回過神來,只能怔怔地看他彎腰,掌心一陣酥麻,她這才把手抽回來,皺眉道:「你幹嘛?」

 溫重光微微張了張嘴,臉帶歉然:「抱歉,我一時情急...孟浪了。」

 沈晚照看他表情不似作偽,只能咳了聲道:「沒,沒關係。」

 溫重光看了眼她的手掌:「木刺得挑出來,進了肉裡可就麻煩了。」他垂眸想了想:「我去問繡工借根銀針。」

 沈晚照剛準備攔他,他就已經出去了,沒過一會兒便走了回來,借了繡工的針線包,小心把她的手放在自己修長的手掌上,用繡花針尾撥著紮在掌心裡的木刺。

 他手勢輕柔,聲音卻淡淡的:「若首輔待你好,你還是會討厭他嗎?」

 說完也覺著自己無趣,整天江山社稷還操心不完,跟個小孩子較真做什麼,雖這麼想,心裡卻有些期待。

 沈晚照不知道他問這個是什麼意思,想了想只當他是首輔粉,幸好不是三句話就能吵起來的腦殘粉,斟酌著詞句道:「方才是我瞎說,但既然他年紀輕輕就能當上首輔,想必不是什麼良善之人,我聽過他的一些行事作風,聽說他面上恭謙溫雅,行事的手段卻極狠辣,為人也多疑善變,心胸也並不開闊,聰慧是肯定的,但這種人表面跟你好,是知道下一刻會不會就要取你性命,心思難猜啊!」

 多疑善變腹黑陰險毒辣再加上有可能陽.萎,這特麼整個一人間凶.器啊!想想就後脊背發涼。

 溫重光已經調整好表情,偏頭微笑傾聽。

 他要是心胸不開闊,沈晚照現在已經死了幾回了。

 沈晚照說完意猶未盡地說完,發現他已經把刺挑出來了,見他面上表情不變,訕訕道:「你若是真心崇敬首輔,就當我什麼都沒說。」

 溫重光柔聲道:「你說的很對。」他抬頭看了看天:「起風了,你也該走了。」

 沈晚照以為他是不高興下了逐客令,訕然起身,他突然轉身從屋裡取了件披風出來,正是她上回落下的:「披上這個,別著涼了。」

 沈晚照鬆了口氣,順便在披風上聞了聞:「這有些日子沒洗了,會不會有味道?」

 溫重光傾身,在她白嫩的脖頸處嗅了嗅,抬頭的時候鼻尖有意無意劃過她白皙的臉頰,笑的與往日大不相同:「很香。」

 沈晚照:「...」

 她被溫重光詭豔又侵略性的目光驚住,嘴裡含糊了幾句,披好披風匆匆告辭了。

 她對他的反常左思右想,還是想不出所以然來,只能歸咎於...他單身太久了,而自己又魅力太大,人長得美煩心事也多,都怪爹娘把她生的太美了。

 沈.白富美.晚照在原地煩惱了一會兒,正準備往學舍走,就被余二的聲音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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