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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紈袴改造計畫》第45章
第 45 章

 沈晚照先是愕然,隨即皺起了眉, 淺淺行禮:「首輔。」

 溫重光今日穿了身天青色的直綴, 上面描繪了淺淺柳葉紋, 顯出幾分清雅來, 從容頷首:「阿晚。」

 所以說人長得好了,穿什麼都好看,穿淺了是風雅,穿深了是莊重,穿紅色是冶麗, 穿青色是秀逸,沈晚照暗罵一句穿這麼好勾引誰呢,面上卻十分隨和從容:「首輔好興致啊,竟然晚上來射場散步,學生就不打擾了。」

 溫重光道:「我不是來散步,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沈晚照疑道:「首輔找學生有何事?」

 他聲音忽然低了幾分:「我答應了要幫你練習騎射, 這幾日晚上一直在射場等你...」

 沈晚照有幾分動容, 更有幾分不信, 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乾笑道:「辛苦首輔了。」

 她不禁頭疼起來,兩人之前牽絆太多,現在想一根根斬斷也是件麻煩事兒。

 她想了想道:「多謝首輔厚愛,學生還是自己練習吧。」

 厚愛這個詞不錯,用的也極佳。溫重光淡笑:「沈師最近雖然沒有催促,但下個月的月考總是要進行的, 你若是自己練有成效,何至於這麼晚了還來獨個兒練呢?」

 沈晚照被堵住了,想反駁卻找不到理由。

 溫重光兩手優雅地攏在袖子裡:「你也說過,學生以學習為己任,你又何必為了爭一時意氣耽誤自己呢?」

 她倒不是為了爭一時意氣,只是下意識地不想跟他有太多勾纏,她這邊正猶豫的當口,他已經走了過來,主動幫她牽起了馬韁。

 往前走了幾步又道:「你先上馬試試。」

 這時候再推脫就顯得矯情了,而且沈晚照離近馬極嚇得夠嗆,也沒功夫想別的,抖著胳膊抓著馬鞍,就是不敢上去。

 他不知道何時湊在她耳邊,輕笑一聲:「要我抱你上去嗎?」

 溫熱的氣息有意無意地撲了過來,沈晚照從耳朵到膝蓋,麻了半邊身子,她皺眉頗是不悅地看了一眼他,不過給這麼一激,倒是生出些勇氣來,忍著腿軟,腳下打滑了好幾次,終於爬上了馬背。

 她又強忍著跳下去的衝動,儘量擺正身子,卻聽一邊溫重光的聲音有些不對,難得帶了猶豫:「你...有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沈晚照茫然地看著他,又順著他的視線往下一瞧,就見自己腳上套著白紗襪踩在馬鐙上,一直繡花軟鞋被甩了幾米遠,應該是剛才腳下打滑的時候甩出去的。

 古代女子的腳還真不能給人隨便看,就算如今風氣開放,被看見了一雙玉足也會尷尬,但她上輩子也是穿著涼鞋過來的,倒不至於有什麼心理負擔,況且還穿著襪子,怔了會兒,才靠了一聲,立時就要下去拿鞋。

 溫重光卻已經先她一步彎下腰撿了起來,半跪在她身側,捧住了她一隻腳。

 沈晚照驚得頭皮都要炸起來了,慌得差點從馬上摔下去,驚聲道:「你幹什麼?!」她的腳也是不能碰的敏感帶之一,一碰就...

 而且溫重光半跪在地上的姿勢好像求婚...雖然古代求婚不是這樣的,但古代人講究個氣節,要跪也是跪天地父母,她是真想不到他居然會對著自己跪下。

 溫重光拿捏著她一隻蓮足,要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但又有種莫名的開懷,通身的富貴從腳起,她的腳掌嫩呼呼的,捧在手裡像是得了天大的寶貝,他壓下心裡的異樣,幫她把軟鞋套好。

 她甩了甩頭,正要發火,他就已經站起身,輕聲道:「唐突了。」

 沈晚照徹底進入暴走模式,眼睛瞪大了,眼神跟狂暴模式的沈明喜一模一樣,抬手一巴掌就拍了過去,到他臉的時候顏狗本色發作,頓了一頓,改拍為抽,用力抽在他胳膊上,有衣料墊著都能聽見沉悶的響聲。

 「唐突你妹啊!」

 溫重光:「...」

 他本來想躲開,但硬是忍住了,一言不發地生受了這一巴掌,臉上竟還帶笑:「我家中僅有我一個獨子,並無兄弟姐妹。」

 沈晚照壓抑住火氣,暗暗地說了十遍『我是淑女,我不能罵人』,又勸自己『這人是首輔,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假假地歉然道:「學生不是有意的。」

 他道:「我知道。」

 他說完不留神抬手,一截廣袖滑下,露出那一巴掌的紅腫來,最中間的地方已經堆了淤血,成了可怖的青紫色。

 沈晚照知道自己下手重了,開始有點後悔,又暗道幸好沒打他臉上,想了想又理直氣壯起來,先下手為強,讓他沒法子找事兒:「首輔你雖是朝中重臣,更要知道禮數,男女有別,怎可對學生做如此輕悖之事?」

 他又垂手,讓袖子把傷口遮住,偏頭笑了笑:「阿晚說這話的意思...是想讓我對你負責嗎?」

 他笑意漸深:「我樂意之至。」

 這到底是怎麼拐回去的,沈晚照滿肚子大道理被他堵了回去,繃著臉面無表情地瞪了他一眼,淡淡道:「既然首輔有傷在身,那學生也不敢厚顏求您繼續教導,這就回去了。」

 她說完才驚覺自己在馬背上呆了這麼久,居然不似以前似的稍微坐一會兒就一心想下去,已經算是極大的進步了。

 他聽她說完倒也沒想攔她,只是道:「軟鞋雖然輕便舒適,但太輕了些,不適合騎馬的時候穿,下回換上鹿皮或者羊皮小靴吧,免得腳疼。」

 沈晚照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點完頭才察覺不對,誰跟他有下回了?

 她下了馬,準備把馬兒送回馬廄,他竟也跟了過來:「天黑路險,我送送你。」

 沈晚照沒言聲,先去了馬廄,等回來的時候見他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盞琉璃風燈,黃色光暈慢慢地蕩出一圈。

 他親自幫她提燈,見她來了主動走在前面照路:「走吧。」

 燭火慢慢地漾開,在黑暗的夾道里點亮了光圈,週遭靜謐無聲,似乎就剩下了這一團光和被光簇擁著的兩個人。

 沈晚照思緒又開始複雜起來,盯著琉璃風燈靜靜出神。

 他先開了口:「我後天可能要去陪都,還有週遭的幾個州府轉一轉,得有一陣才回來。」

 沈晚照微微一愣,在『與我何干』和『一路順風中選了後者,默然道:「一路順風。」

 他便滿足地笑了:「有你這句話,足矣。」

 沈晚照也沒再接話,送到燈火通明的學舍門口,他主動走了,她剛踏進去就被笑罵包圍了,院子當中圍了一圈人,殷懷月一把把她拉到中間,憤憤地指著孔茹:「你看這人噁心不噁心,明明被狼咬死了還開口說話,害得我們都沒法玩了。」

 孔茹把腰一叉:「要不是你仇殺我,我幹嘛要說話?」

 沈晚照才知道她們又在玩狼人殺,淡定地道:」玩場外的,禁遊戲三天,這三天大家都不要和她玩了。「

 孔茹當即要吵,殷懷月立刻接過話頭,兩人互懟了起來。

 沈晚照累的夠嗆,沒搭理兩人,回屋跟洗漱之後倒頭就睡了,第二天早上沒課,她便想著拉上沈朝去山上逛逛,兄妹倆剛還沒走出書院外,就見幾個男生邊走邊說笑。

 她隱約聽到什麼『世子...娘氣...跟個女人似的,是個走旱道的』,表情立刻難看起來,雖然她對殷懷儉的某些觀念不敢苟同,但是好歹是表親,也見不得他這般被人詆毀。

 幾人說的興起,沒見著沈家兩兄妹迎面走來,龍鳳胎對視一眼,正要出聲教訓,就見余二帶著幾個狗腿子從夾道里走了出來,先看見沈家兩兄妹,聽見這話眉頭一挑,衝上來一人果斷給了一腳,嚇得眾人都噤聲了。

 他挨個指著罵道:「說什麼呢?啊?當著小爺的面兒也說說啊,大家一起樂呵樂呵啊!「

 眾人都不知道余二為什麼突然幫著殷懷儉,但聽見這話哪裡還敢再說,被余二一人賞了一腳就滾蛋了。

 沈晚照看得莫名其妙,今兒太陽沒打西邊出來啊,沈朝倒是若有所覺。

 余二這時候已經走了過來,見著沈晚照表情仍舊有點不爽,高貴冷豔地哼了一聲,昂著下巴道:「咱們的事兒歸咱們,不要跟家裡摻和。」

 沈晚照想出點門道了,果然又是朝上的事兒,她正欲說話,就見余二涎著臉湊近了,下巴也放低:「你上回做的那幾什麼狼人殺牌還有沒了?有的話也給我一份兒唄,你看我都幫你表哥。」

 沈晚照:「...」

 她剛才還在納悶余二怎麼突然轉型了,現在看來狗,是改不了那啥的。

 沈晚照把余二打發走以後,扭頭問沈朝:「最近朝上的局勢真有那麼緊張?余二這種不著調的都跟咱們示好了。」

 沈朝說了個看似無關的話:「次輔也不年輕了。」

 沈晚照皺眉,沈朝低聲道:「首輔卻是如日中天,次輔為魏朝鞠躬盡瘁那麼些年,臨到年紀漸長,卻仍舊只是次輔,她心裡的苦悶自是不少。」

 他搖了搖頭:「當初不少人以為次輔會接任首輔之職,但如今還是內閣的二把手,她也有自己的抱負理想,但上頭壓著首輔那般高才,偏又與她政見不同之人...」

 他後半句沒說,沈晚照面露思索,他繼續道:「下個月安王世子就要被押送進京了,首輔想要將安王和世子一併想法處置了,以世子來挾持安王,要麼削藩,要麼推恩,要麼就徹底...咳咳,次輔卻認為應該按照祖宗規矩,施以恩義,教化世子,讓他回封地繼承王位之後能襄助朝廷,報效皇恩。」

 沈朝說完聳了聳肩:「朝上如今為了這事兒正爭著呢,兩邊吵得不可開交,咱們家這種中立的都被捲了進去,余家那邊也是中立,跟咱們家情況差不多,余二大抵是收到家裡的風聲了吧,你們還好,男子學舍這邊每天都有打架尋釁的。」

 沈晚照長長地哦了聲:「原來如此,那表哥...」

 沈朝道:「你不必操心表哥,他是宗室中人,身份高貴,也沒人敢逼他參與這事兒,那些人也只敢在他背後嚼舌根,當著他的面兒恭敬地跟什麼似的,就差沒跪著逢迎了。」

 沈晚照鄙夷地撇撇嘴。

 這麼一攪和兩人也沒心情逛街了,到書院外吃了碗鮮滑嫩爽口,回味悠長的麻醬釀皮就回了書院。

 下午有一節四書通講,但解明最近不在,所以謝師過來代幾節課,底下便問道:「老師,解師去哪裡了?」

 謝師一捋鬍子,神情複雜,有點像惜才,又有點怒其不爭,默了會兒才道:「你們解師有些事兒,要過幾日才能回來,你們回家之前的兩節四書通講就由我來講了。」

 謝師講課水平雖然高超,但到底年紀大了愛忘事兒,有時候講了上半句,就跟被按了暫停鍵的機器人一樣,僵在教室裡,然後把這半句忽略,直奔下一章節去了。

 就是沈晚照這等學霸也聽得頭昏腦漲,無比思念解明起來。

 再過兩天就是所有人都期盼的假期,沈晚照早早地就起來收拾準備,殷懷月家裡裡的遠,見這場景羨慕的不行:「你回來記得要帶點好吃的好玩的給我啊。」

 沈晚照點頭:「知道了,你也不要老在書院悶著啊,約幾個同樣不回家的去城裡逛逛唄。」

 殷懷月一想也是,歡歡喜喜地跟她道別了。

 她和殷懷蘭剛出學舍就見沈朝和殷懷儉在外面等著,殷懷儉似乎想要說話,殷懷蘭重重地咳了一聲,他忙換了句式:「阿晚,你包裹沉不沉,我幫你拿著吧。」

 沈晚照笑道:「不用了,這點重量還好,多謝表哥關心。」

 殷懷儉還要說話,殷懷蘭重重地咳了一聲,他又閉了嘴。

 四行人一路走到門口,就見兩輛馬車在書院外停著,沈晚照和沈朝上了沈家的那輛,殷懷儉搖了搖頭,也只得跟著殷懷蘭上了王府的馬車。

 王府和沈家新宅離得不算近,走的道兒都不一樣,兩輛馬車下了山便分別了,殷懷蘭在車裡拍了拍殷懷儉:「別看了,兩天後就能再見,現在再看把人也看不回來。」

 殷懷儉理了理衣裳下襬,瞥了她一眼,安安靜靜地閉目養神。

 殷懷蘭露出一副八卦臉:「其實我好奇的是,你到底為什麼喜歡表妹?表妹雖然出色,但比她出色的姑娘也不是沒有,你怎麼就偏偏瞧中她了。」

 殷懷儉秀眉微皺:「我...」又住了嘴,面無表情地道:「你管我,說了你也不懂。」

 殷懷蘭斜了他一眼,捻了塊杏脯吃了。

 沈晚照靠著一個大迎枕,懷裡還抱著個小枕頭,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馬車上:「雖然在書院裡呆的也不差,但到底沒有家裡快活。」

 沈朝無所謂:「在哪裡都一樣,我倒是覺得外面更自在些,再說要不是你當初屢屢犯事,也進不到書院裡來。」

 沈晚照沒好氣地把枕頭砸到他懷裡,他聳了聳肩,出去坐在車轅上幫忙趕車。

 這一路都是下坡,行了不到一個時辰就進了城,沈晚照看街道兩邊有擺攤買頻婆果和山楂的,忙叫了停,下去稱了幾斤新鮮果子。

 沈朝也跳下來道:「你買這做什麼?家裡的果子還不夠你吃?」

 沈晚照道:「娘前日說她胃口不好,買點酸甜的果子正好給她開開胃。」

 又鄙夷道:「家裡買的和兒女送的能一樣嗎?」

 兄妹倆正說著話,就聽見對面酒樓一陣喧嘩上,酒樓門口推推搡搡的一窩人,幾個大漢重重地把一個青衫書生打扮的人推到地上,重重啐了口:「呸,爺高興讓誰唱就讓誰唱,你個臭書生管得著嗎?」

 她身後還站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胳膊上挽著裝了幾片殘花的空籃子,正嚶嚶哭泣,想要上前攙扶青衫人,卻又礙於那大漢擋著,不敢上前。

 被推在地上那人抬起頭,沈晚照和沈朝都吃了一驚,竟然是幾天不見的解明!

 他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醉眼朦朧,踉踉蹌蹌地爬起來:「今天只要我在,你就別想逼她,我就不信還沒有王法了!」

 扔他出來的大漢道:「笑話,爺是韓城首富朱鶴,有什麼叫王法?有銀子就叫王法!」

 龍鳳胎被驚得目瞪口呆,錯愕了半晌,眼看著那大漢一腳要踹到解明的肚子上,忙打了個手勢,讓隨行的護衛去救人。

 兄妹倆也趕了過去,沈朝邊跑邊嫌惡道:「這等暴發戶便是再有銀子,那也只是下九流,竟敢當街鬧事兒,毆打當朝狀元,還有沒有王法了?!」

 隨著魏朝風氣的開化,有些教條也逐漸淡了,要按原來的劃分,哪怕商人家裡有金山銀山呢,社會地位也遠低於讀書人,見著一個小秀才也得客客氣氣的。

 沈晚照其實還沒鬧清楚前因後果,不知道解明怎麼就跟富商起了衝突,不過這時候救人總是沒錯的,上前一拳揍到朱鶴眼睛上,將他揍了個仰倒。

 隨行的護衛早把朱鶴的幾個狗腿子制服了,沈朝也不甘示弱地上前補了幾腳,又傾下身把解明攙起來:「老師,您沒事兒吧?」

 解明似乎還是醉酒未醒,看見沈朝皺眉想了想,然後才扶著額頭道:「沒事。」

 朱鶴還在叫囂『我上頭有人云雲』,沈晚照皺眉道:「你知道你打的是誰嗎?」

 朱鶴一怔,沈晚照冷冷道:「蘇州解氏的嫡傳子弟解明。」

 朱鶴的臉一白,他仗著有錢欺壓欺壓良民倒還有膽子,但想到自己打了這種望族子弟,又是本朝知名的才子,頓時嚇得雙腿發軟,連忙張口求饒。

 他是真冤枉啊,哪裡想到隨便打了一個醉漢,竟然是名門之後,這不是要人命嗎!

 兄妹倆懶得聽他廢話,直接讓人把他堵了嘴送往衙門了。

 站在門口的小姑娘見惡人走了,忙上前幾步扶住解明,又行禮道謝:「多謝您出手相救。」又對著兄妹二人福身一禮:「也多謝二位了,小女子無以為報。」

 沈晚照不由問道:「這怎麼回事?解師是因為你被打的?」

 小姑娘點了點頭,哽咽道:「我,我本來是來醉仙樓賣花的,剛才那人不知怎麼的,強拉了我,非要讓我給他們唱歌,還要把我拉到二樓的單間,我當時太害怕了,就叫了一聲,恩公便趕來救我了。」

 沈晚照又低頭看了眼解明,他們這些文人素來把喝酒當雅事,但是酒後失態就絕對不雅了,真不知怎麼就喝的爛醉了。

 解明雙眼微閉,時不時冷笑一聲,又打了個酒嗝,喃喃道:「...當初沾光的時候怎麼沒說過這些話,現在...現在倒是來說我是解家之恥,都滾吧!」

 她也是無奈,進了酒樓讓人現做了一碗醒酒湯,命下人端給解明,『咕嘟咕嘟』給他喂了。

 解明喝完一碗醒酒湯,眼神這才清明了些,直勾勾地環視週遭一圈,推開扶著他的沈朝和賣花姑娘,腳步踉蹌地走了,竟是一句話也沒說。

 沈晚照只得讓護衛把他安生送回去,這才和沈朝上了馬車。

 沈朝在馬車裡想了半晌,才緩緩道:「幸好你當初沒跟他定親。」

 沈晚照:「...」

 她道:「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就別提了,他如今就是咱們的師長。」

 沈朝又是皺眉又是搖頭:「好歹他曾經也連中三元,意氣風采自不必提,如今怎麼就成這樣了?」

 沈晚照把一塊糕點塞進他嘴裡:「話這麼多做什麼,人家的事兒你管呢?」

 兩人說話間,馬車已經開到了錦川侯府大門外,兩人整整衣裳進了院子,就見家裡幾個女主人和幾個丫鬟手裡攥著木牌正在玩樂,有人愁有人樂。

 玉瑤郡主放下手裡的木牌沖兩人招了招手:「回來了啊,請完安趕緊去歇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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