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嘛， 嘛……泉之方夫人， 你到底想做些什麼呢？」卡卡西抽回了手。

　「我什麼也沒做啊。」她說。

　「十年前， 你也是這樣回答我的。」卡卡西的語氣裡盛滿了無奈。

　十年前， 她用幻術操縱了火之國的貴族， 也曾經手伸向火影之位。只可惜，憑藉當時的她， 無法影響下一任火影的人選。在與猿飛日斬會面後， 她便托以夫君病故之辭，遠遁他鄉， 不知所蹤。

　而在十年後，她卻以這樣的容貌，出現在游屋之中。

　按照卡卡西對她的瞭解， 她必然又是在搞事了。

　「無論你想做什麼，」卡卡西將查克拉凝聚在手上， 千鳥的電光在掌間亮起。他盯著面前的少女， 低聲說：「如果你威脅到了木葉，我不會因為過去的事情而手下留情。」

　泉轉了轉手中的黃銅煙斗，說：「不如說， 如果你對我手下留情了， 那我反而還會看不起你。」

　她的話，令卡卡西微愕。

　她側身，淺淡地說道：「記得你剛才的話。如果以後我們成為了敵人，你可不要對我手下留情。」

　就在此時，樓下傳來了喧鬧之聲。

　侍女阿梅無視了一旁表情古怪的自來也， 急匆匆地衝到了泉的房門口。

　「戶崎大人……有，有一個孩子……」

　「孩子？」泉疑惑：「孩子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聽到「孩子」這種詞語，卡卡西頓時警覺起來。

　——該不會是他帶的班裡那個意外性No.1的忍者跟來了吧……

　卡卡西想去樓下探查一番，但是他生怕自己離開這裡，自來也大人就會失去自我（不）。於是，他拽著泉的手臂，一路拖拽著她到了樓梯的上方，朝著一樓望去。

　這一眼，恰好和趴在樓梯上的漩渦鳴人對上。

　十二歲的金發少年半趴半跪著貼在紅色的木階上，用一雙滿是生氣的湛藍色眼睛打量著四周。他看到旗木卡卡西的身影，立刻嚷了起來。

　「啊——找到了找到了！卡卡西老師超過分啊！說什麼什麼極密任務，結果是一個人跑來這裡和這麼多漂亮大姐姐玩啊！」

　「不、不是……」旗木卡卡西滴下冷汗，緊張地擺了擺手：「鳴人，不是你想的那個樣……」

　「還說不是？！」漩渦鳴人嚷著，用懷疑的眼神緊緊盯著他：「那你身旁的是什麼？」

　卡卡西忽然想起來，他手上還掛了一個人。

　「這位客人……您要對我溫柔一些呀。」好像是在提醒著卡卡西什麼，挽著他手臂的少女將頭枕上了他的肩膀，軟軟地說道：「先前不還說會好好對待人家的麼？」

　卡卡西：……？？？

　#不，先前，我們不是在討論木葉村的敵人這個問題嗎？！#

　「噫……」鳴人發出了迷の嫌棄音：「卡卡西老師……」

　「不，不是……」卡卡西額上冷汗越來越多。

　泉忽然注意到了這個金發男孩面頰上的數道鬍鬚。

　她凝眸，仔細感應了一下他身上的查克拉，便朝前走去，停在了漩渦鳴人的面前。

　「這個查克拉……」

　她彎下腰，朝那趴跪在地上的少年伸出了手掌，撩起他的下巴。黑色的眸子，便直直地與金發少年那毫無雜質的純粹眼瞳對上。

　漩渦鳴人悶悶地抬起頭，然後，怔住了。

　先前她站在卡卡西身邊，與他的距離很遠，他無法看清她的容貌。但現在，她靠近了他。這樣近距離的、毫無遮掩的接觸，令涉世未深的少年徹底呆住。

　當她望著自己的時候，週遭的一切場景全部都消匿不見。被她專注看著的人，也只能將視線集中於她的身上，再無法移開。

　雖然看過很多的泳裝美女海報，自己也經常變身成能讓三代目噴鼻血倒仰的性感美女。但是，和眼前的少女比起來，他曾經所喜愛的那種性感大姐姐……好像什麼都不算。

　在鳴人怔怔失語的時間裡，泉抬了抬他的下巴，淡淡地說：「九尾的人柱力麼？」

　這句話，讓氛圍頃刻便緊張了起來。

　下一瞬，卡卡西便將二人分開了。不僅是卡卡西，還有另外一道黑色的身影也出現了——那黑色的人影以極其粗暴的動作拎著鳴人就把他揪了起來，毫不留情地摔在了自己身後。

　「笨蛋吊車尾！離她遠點兒！」

　伴隨著一聲鈍響，鳴人以頭著地。他落地的姿勢太兇猛，讓週遭圍觀的人都發出了一陣驚叫，隨即退避數尺，紛紛藏了起來。

　「……誒？！誒！」不明覺厲的鳴人盯著面前陡然出現的少年：「突然間幹什麼啊……」

　鳴人摸摸自己被摔疼的後腦勺，一臉莫名其妙。

　出現在鳴人面前的，是一個身穿黑色上衣、戴著白色護臂的黑髮少年。雖然年紀很輕，卻做足了戒備之姿。這幅劍拔弩張的姿態，活像一隻齜牙咧嘴的小獸，竭力想要將自己偽裝成可怕的野獸，來昭示自己的凶惡。

　只消一眼，泉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宇智波鼬的弟弟，宇智波一族唯一的倖存者，佐助。

　卡卡西將泉阻在身後，笑眯眯地說：「抱歉了啊，我不能讓你離我可愛的部下們太近。畢竟，他們還只是孩子呢。」

　卡卡西雖然笑著，但是戒備卻沒有放下。

　起初，他只是擔心泉與曉有所聯繫；而現在，泉卻明目張膽地表現出了對九尾人柱力的興趣——他身為第七班的指導上忍，必須保證鳴人的安全。

　就在這時，自來也也慢悠悠地晃了過來。摻了酒意的聲音，滿是輕浮的醉意。

　「打起來了嗎？可千萬不要忘記我啊。」

　泉陷入了深思。

　前有卡卡西，後有自來也，這可真是一個難解的謎題啊。

　難道今天真的就要跟他們回木葉去見猿飛日斬了嗎？

　為了要到《親熱天堂》的簽名，還真是不值得。

　「自來也大人，我說過吧，我今天恐怕不能跟你走了。」泉婉轉地回答。

　「好不容易等到了你。」自來也一合掌，聲音裡滿是揶揄：「你的忍術和行為都讓我頗有興趣啊。能讓卡卡西都對你這麼戒備，說明戶崎小姐你肯定有什麼……不一般的地方吧？」

　這種壓抑的氛圍，對於強者來說，便是忍耐力的比拚——縱使緊張，縱使一觸即發，卻仍能壓得住性子，一動不動穩如泰山地觀察其他人的行為，以便為自己謀得更大的利益。

　而剛剛踏出忍者學校不久的孩子，卻無法忍受這緊繃又可怕的氛圍。被幾人的查克拉壓著，佐助與鳴人都不由向後退了一步，額上有了汗水。

　只是卡卡西和自來也還好，偏偏那立在兩人之間、被前後夾擊包圍住的少女，也有著令人膽顫的查克拉。與她柔美的、毫無攻擊力的外表不同，那查克拉的氣息極為壓抑，令人不由自主便想要後退。

　佐助淺淺地吞了一口喉中的唾液，強壓著自己的顫抖的手。從忍具袋中反手抽出了苦無。

　僅僅是這樣一個細小的動作，便引來了泉的注意。

　她在沒有回頭的情況下，便反射性地朝著佐助的方向釋放出了冰遁。

　可以被轉化為任意形狀的冰錐化為細細的冰針，朝佐助飛去。銀茫一現，便在空中迅速劃過，軌跡極難捕捉。

　卡卡西暗暗在心下喊了一聲糟糕，急忙將苦無朝著冰針的方向投去。鋒銳的苦無擦到了冰針一角，只小小改變了其飛行的軌跡，隨後便啪嚓落地。

　所幸，這小小的改變，令冰針偏離了原本應當命中的目標。

　佐助一直被面前人的查克拉所壓制著，不敢輕易動彈。冰針越靠越近，他卻無法改變自己的姿勢，來閃躲這必然會命中的攻擊。最後，那冰針猛然扎入了他的右臂之中。

　伴隨著尖銳的疼痛，佐助摀住了自己的右臂。他用手握住冰針，想要將其朝外拔出。但是，看似易碎的冰針，卻深深地嵌在他的手臂之中，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其從自己臂中拔出。

　冰冷的觸感凝在掌心之中，殘餘的燙紅血液從冰針上淌下。

　冰針脫離手臂的一瞬，他朝泉投去冰冷的一瞥。

　「放心吧，卡卡西，只是警告他不要亂動而已。」泉溫軟一笑，對卡卡西好言寬慰：「畢竟您和自來也大人，已讓我無暇他顧。」

　似是讚歎又似是認輸的言語，即使是在這樣的場合，也令人如沐春風。

　佐助握緊手中的冰針，暗暗咬緊了牙關。

　他一向是個驕傲的人。

　身為名門之後的驕傲，以及被覆仇所逼迫驅趕著的渴求，都讓他無比渴望這強大的力量。而在此時此刻，他忽然發現自己還是太過弱小，甚至無法讓敵人投來注視的目光。

　——其實，這也不能怪佐助。

　他現在的殺氣和查克拉，對泉來說，並沒什麼威脅力。

　她曾遇見過的宇智波斑與千手柱間，無不是在十一二歲便出入於戰場，歷經無數死亡與戰火，其畢生之願，便是開世創年，建立嶄新的和平年代；而卡卡西這一輩的人，也曾因為戰爭而夥伴離散。與這些歷經過戰爭的人待久了，她對威脅的辨識度也就提高了。

　佐助的潛資，在同齡人中誠然已算優秀，但他也只不過是只雛鳥罷了，尚且缺乏磨礪與鑄造。或許有一日，他會成長為蒼鷹，但他現在羽翼還未豐，對泉來說，只是個小孩罷了。

　泉的動手，令氛圍更為緊張了一些。

　就在這時，一道啪啪的拍掌聲忽然響了起來。

　「我說，我說，各位不要那麼緊張嘛。」

　說話人的聲音十分輕佻誇張，音調刻意挑的很高。

　在眾人都緊張無比的情況下，這個突然□□來的聲音，就顯得很突兀。

　戴著面具的阿飛摸著自己的腦袋，走到了泉的面前。

　他好像根本沒有感受到這劍拔弩張的氛圍，整個人看起來極為輕鬆自如，就像是在街巷裡隨意地逛游著。

　「我們這裡，可是享樂的地方啊。」他攤開手，對著卡卡西比劃了起來：「還是不要動手為好，你說是吧？」

　卡卡西黑色的眼眸一凝。

　對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面具人，他的警惕又多了一層。

　——這樣熟視無睹地走進了最為危險的地方，這傢伙……

　「你是誰？」卡卡西問。

　「我？」阿飛用食指指了指自己，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和彆扭：「啊，該怎麼說呢，這個，那個……」

　演技精湛，配得上奧斯卡影帝之位。

　「我啊！」阿飛抬起頭，聲音裡忽然轉變為滿滿的自豪之色：「我可是戶崎的男人啊！想要打我的女人，先來和我過過招吧！」

　……

　……

　……

　寂靜，是今夜的康橋。

　自來也：……？？

　——這是哪一位金主奮不顧身衝上來決定英雄救美了嗎？！

　自來也對卡卡西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這是個傻的，直接打吧。】

　作者有話要說：　　帶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