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泉和奇犽一起離開了揍敵客家。

　泉相信， 只要伊爾迷想找她， 分分鐘就可以把她從人海裡揪出來——□□使用的地點、附近城鎮的監控錄像、手機接通的地點……隨時會暴露她的所在點。

　既然如此， 那她就不費心去隱藏自己的個人信息了。被伊爾迷抓回去就抓回去吧， 她不介意。能逗一逗奇犽，她就滿足了。

　奇犽出了揍敵客的家門，就像是出了籠子的小鳥， 顯得十分躍躍欲試。他立刻用零花錢買了一堆年輕男孩喜歡的小玩意兒——悠悠球、滑板、新出的掌上遊戲機、口香糖、有城鎮標識的棒球帽，並且十分興奮地把它們展示給泉。

　「安吉拉有什麼想買的嗎？」奇犽問。

　「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她說：「……嗯，對了， 我的名字並不是『安吉拉』。奇犽少爺叫我『泉』就可以了。」

　「誒？」奇犽眨巴一下眼：「那，『安吉拉』這個名字是你自己取的嗎？」

　「不是，是之前的買主取的。」她說：「我之前是奴隸。」

　「奴、奴隸……」奇犽好似被她的說法嚇了一跳。

　泉伸手，想要摸一摸奇犽軟軟的銀發， 但是這個可愛的小不點快速一閃， 躲過了她的手掌。泉連著探了好幾下， 都沒能碰到奇犽的頭髮。

　「雖然我們是盟友，」奇犽叼著嘴裡的勺子， 語氣裡帶著一份倔：「我也不會隨便讓你摸我的頭髮的。你以為我是普通的孩子嗎？」

　「好好好。」她溫軟地笑了起來。

　奇犽看著她的笑容， 眼神一陣亂晃。

　揍敵客管家們對奇犽的態度也很溫柔耐心，但奇犽更喜歡泉的態度。

　沒有原因，只是單純地喜歡她身上溫和的感覺。

　兩個人坐在露天的咖啡座裡，點了兩杯飲料和幾份人氣的甜點。奇犽坐在塑料椅上，兩條細細的腿在半空晃呀晃，陽光很好， 照得他腿上的肌膚微微發亮。路邊停著幾隻灰色的鴿子，搖搖擺擺地走著啄食地上的玉米粒。

　「泉接下來要去做什麼呢？」奇犽問：「不走遠點的話，大哥還會追上來吧？」

　「奇犽少爺呢？」她問。

　「我想去參加獵人考試。」奇犽將勺子斜著插到黑色的布朗尼蛋糕裡，刮著上面被曬得快要融化的巧克力醬：「聽說那是一個很難的考試，應該會很有趣吧。噢對了，如果通過獵人考試，得到獵人執照的話，許多事情就會變得很方便噢。」

　「那麼，我也去參加吧。」泉說。

　「不行！」奇犽立刻否決了。他蹙著眉，擺出一副小少爺的姿態來：「那個考試對你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據說每年都有四分之一的考生死亡。你這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女人，絕對會被淘汰的。」

　「這樣啊……」泉微微露出了一分遺憾之色：「我還想，如果我有獵人執照的話，很多事情就能變得很方便呢。」

　「等我成為獵人以後，用我的證件不就可以了嗎？」奇犽的語氣很輕快，他晃著雙腿，用勺子挖了一小塊蛋糕遞了過去，像哄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樣說：「張嘴，啊——」

　泉陡然被當成小孩，心裡一陣好笑。

　但是她不惱，很配合地張開嘴，吃下了奇犽喂過來的蛋糕。

　奇犽頓時露出了笑容。

　——小孩子還是很容易取悅的。

　奇犽和泉說好，他去參加獵人考試，而泉就等著他把獵人執照借給自己。這一期的獵人考試地點在多雷港，在奇犽出發之前，泉讓奇犽買一個手機，再把號碼留給自己，方便以後聯繫。

　在忍者世界，通訊必須借助忍獸和信件完成，有時候乾脆是人肉送信；相比之下，這個世界的智能手機實在是太方便了。

　泉先前搞到的假身份還能使用，於是，在送走奇犽後，她以愛嘉麗‧索瑪‧茨邁爾曼的名義登記入住了一家酒店。

　手握十六億戒尼，富婆‧泉十分奢侈地挑了一家收費昂貴的酒店。在酒店就自己收拾一通後，她就用房間自帶的電腦連上了網絡。

　先前伊爾迷還教過她如何在這個世界網購，讓她無聊的時候自己買買買，消遣一下生活的瑣碎時光。現在的她恰好可以實踐一下伊爾迷教導給她的知識——她決定給伊爾迷網購一些小禮物。

　嚯，就給伊爾迷買一雙高筒吊帶襪吧。

　伊爾迷的腿那麼長，真是太適合這種東西了。

　噢，還有這些○○○的東西，○○○，○○，○○○○……一件都不能落下，實在是太適合腰細腿長還膚白的伊爾迷了。

　泉下了單，囑咐商家一定要在箱子的外包裝噴上「伊爾迷‧揍敵客送給自己的最好的禮物」。

　過了許久，商家回覆她；「這位客人，您確定地址沒錯嗎？枯枯戮山那個……揍敵客家族？這筆生意我們不敢做啊，這是一道送命題啊！！」

　「膽大心細，富貴險中求。」泉飛速地敲了一串字過去，打字的時候，她面上還掛著溫柔笑意：「給你五十萬戒尼，希望你一定要完成這個偉大的任務。」

　伊爾迷的錢，花起來就是爽！

　在這家酒店休息數天後，泉注意到，同一層盡頭處總有幾個相同的黑衣人在徘徊走動。與此同時，也有人在打探她的身份，詢問「嘉麗‧索瑪‧茨邁爾曼」的身份信息。

　這可不是簡單的搭訕。

　泉上網，試著搜索了幾個關鍵詞——「白瞳」、「菲克亞德」、「拍賣」，便得到了許多有用的信息。在專門出售情報的網站上，名為「無名白瞳天使」的暗號令許多人趨之若狂，無數人在這個暗號下搜尋情報。

　如果是對人口拍賣毫無瞭解的外行人，就會對這個名詞一頭霧水。但是，那些染指人口販賣的黑道大佬們知道真相——這個「天使」，便是先前在拍賣會上賣出了十三億天價的少數民族裔少女。

　據說，她擁有一雙極為美麗的純白眼眸，還有令人無法自拔的容貌與身段。她的美貌，令當晚的拍賣會氣氛無比狂熱，四十多位富豪爭相競價。

　最終得到「無名白瞳天使」的人是H市的幕後執政者，菲克亞德家族的家主。只可惜，在拍到「天使」的當夜，菲克亞德先生便遇刺身亡，之後這件貨物也不知所蹤。

　在菲克亞德身亡後，網絡上也短暫地出現過「無名白瞳少女」的出售信息。不過這第二次出售如曇花一現，還未成功交易便被取消了。自此，再沒有人見過「天使」的販賣信息。誰也不知道她的身上發生了什麼——她是換了主人，亦或是已經逃走，成為了自由身。

　現在，在網絡上，「無名白瞳天使」的照片被炒至了近五百萬的價格。單單是想要獲取她的情報，就要花費一筆不菲的財富。而如果得到她，再將她出售，那更是一樁暴利生意——得到現在已價值十八億的她，遠比抓捕通緝犯換取賞金來的划算。

　「無名白瞳少女」確實擁有罕見的美貌，但是推高她的價格的，並非她本身的美豔與神秘，而是以競拍來彰顯自己財富的大家族家主們。這些家族為了顯示自己的財力，以便在業界打出名聲，便不停地追逐著奢侈昂貴的物品，瘋狂地抬高商品的價格。

　怪不得最近打聽她情況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如果不是因為她染了發，又帶著黑色的美瞳，恐怕她會被直接抓起來吧。

　於是，泉又換了一家酒店入住，並在之後保持著頻繁更換住處的好習慣。

　按摩浴缸的水面上飄著幹玫瑰花瓣和一個小木托，木托內盛裝著新鮮的青色提子與高腳酒杯。這家酒店的浴室設計別出心裁，十分大膽地安裝了敞亮的落地玻璃。只要一按下拉開窗簾的按鈕，沐浴的人便會和陽光無縫接觸。

　不過，想到一旦拉開窗簾，對面的人就會看到她泡澡的樣子，泉便決定拒絕露天浴室的誘惑。

　手機響了，是奇犽給她發來了消息。

　經過一段時間的磕磕絆絆，奇犽已經成功抵達了第一場獵人考試的會場。接下來的考試不方便攜帶電子設備，他不會再聯繫泉。末了，還附帶了一張昏暗的考場現場照片。

　看到那張照片，泉差點嗆住。

　集、集、集塔喇苦！！

　奇犽你別跑了，你大哥就在你的面前知道嗎！！

　在一群人裡，集塔喇苦故意對著手機的鏡頭僵硬地笑著。

　很明顯，這傢伙一直在關注奇犽。

　就當她想給奇犽發出警告時，她又收到了一條短信，這一次，是集塔喇苦發來的。

　「別做多餘的事情。[照片]安吉拉很可愛。」

　泉：……

　好好好你有小○照你厲害。

　既然伊爾迷一直在盯著奇犽，那他大概能猜到奇犽在給誰發消息。

　這條威脅短信，真是來得太及時了。

　獵人考試耗時長久，等到網上可以查到「第287期獵人考試結束」的資訊時，泉已經坐在了和奇犽約好的街頭咖啡座裡。遺憾的是，她等來的並不是奇犽，而是另一個十二三歲、看起來耿直陽光的黑髮男孩。

　這個孩子穿著綠色的短褲和上衣，背著書包和一桿釣魚竿，頭髮違背萬有引力定律向天生長，看起來精神十足。他很有禮貌，和她搭話時加了一串敬稱。

　「請問，這位大姐姐是和奇犽約好了在這裡見面的人嗎？」

　「啊，是我。」泉笑眯眯地回應了：「小朋友，你想點什麼？我請客。」

　「不用了。」他搖搖頭，露出微微難過的神色：「因為一些意外，奇犽沒有考出獵人考試，現在他已經回家了。在走之前，他讓我們和你說一聲抱歉。」

　「回、回家？」泉有些吃驚。

　「是的，」黑髮的男孩表情更難過了。

　泉想到在獵人考試露面的集塔喇苦，瞬間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八成是伊爾迷這個控制慾極強的兄長又對年輕的奇犽說了什麼，摧毀了小孩子還不算太成熟的心理防禦，這才讓奇犽又回到了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揍敵客家。

　「啊，對了。」小傑忽然想起了什麼：「奇犽說，你在這裡等他，是因為你有東西要用到獵人執照。奇犽雖然沒有考出，但是我已經拿到執照了。如果你需要幫忙的話，我也可以！」

　泉微微一愣。

　奇犽的性格那麼可愛，能夠成為奇犽朋友的孩子肯定也是一樣可愛的人。和伊爾迷那樣需要揣測提防著的大人不同，小孩子的純真熱情令她頗為欣慰。

　「如果你願意的話，那就要麻煩你了。」泉說。

　「能邊走邊說嗎？」小傑的聲音裡有幾分擔憂：「我想去枯枯戮山，把奇犽帶回來。」

　「啊，枯枯戮山的揍敵客家……」泉扶住額頭：「抱歉，我就是從那裡逃出來的，所以……」

　「從揍敵客家逃出來？」小傑的嘴巴張成了橢圓形：「怎、怎麼回事？」

　泉但笑不語。

　當然是因為基裘夫人不同意她和伊爾迷真心相愛，所以她才逃出來的啊（並不是）。

　最後，泉用小傑的獵人執照，在獵人專用網站裡發佈了出售「無名白瞳天使」的訊息。最低起價是三十億，愛要不要。

　附帶照片，無名白瞳天使比心自拍。

　獵人協會雖然有許多條框規矩，用以維持基本的秩序，「人口買賣」便是被獵人協會反對禁止的東西。但泉只是在「發佈情報」，並不算真正地觸及了協會的禁止項。

　網吧裡，小傑站在泉的身後，看到屏幕中私人信息裡越抬越高的價格，汗如雨下。他掰著手指，把幾十億戒尼的價格數了又數，隨後抱著頭說：「大姐姐，你的一張自拍，這麼值錢嗎？」

　「就算致歉，」泉帶著墨鏡，吸了口冰咖啡，說：「我也不會賣給他們。」

　「可他們的出價越來越高了……」小傑吞了口唾沫：「雖然發佈消息時使用的是『佚名』，可萬一……萬一……萬一被別人知道……」

　「沒事的。」泉拍拍他肩膀：「最後我自己出價把自己買下來，那就可以了。這樣做的原因，只是要讓他們都知道，『無名白瞳天使』已經有主人了，別再給自己加戲了。」

　小傑忙不迭地點了點頭。

　他聽奇犽說過，這個漂亮的小姐姐之前是奴隸身，還差點嫁給一個大地主家的控制狂長子做老婆，好不容易才得到了自由。

　忙碌完畢，泉將獵人執照抽了出來遞迴給小傑，說：「麻煩您了，富力士先生。等過幾天這件事情發酵完畢，我會把自己買下來。到時我會再聯繫您。給奇犽少爺的禮物，也麻煩您去枯枯戮山時帶給他了。」

　泉的恭敬，讓小傑開始了一陣瘋狂的搖手：「不要、不要這麼客氣啊……你是奇犽的朋友，那麼也是我的朋友……」

　獵人專用的情報網站比一般的情報網站發散力更強，關於「天使」的訊息，迅速地擴散到了網絡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俠客本來對「天使」什麼的毫無興趣，但無奈「無名白瞳天使」在網路上的出現頻率實在太高，這位「天使」就像是現實世界里路人們根本不想看到的討厭廣告女明星一樣，不停地闖入他的視野範圍。

　無名什麼天使？

　什麼白瞳天使？

　無名白瞳什麼？

　這些東西哪有小手機好玩啊！！

　雖說網路上的人都在討論這位天使有多美，但是百分之八十的人竟然都沒見過她的真容，只是見過一張照片。這種現象很奇特，於是，俠客仔細研究了一下——

　噢，原來只是黑幫大佬們習慣性抬槓而已。

　去年這群黑幫大佬的樂趣是競拍女明星的風流一夜，今年就變成了競拍美麗女奴。有錢人還真是年年有花樣，歲歲更不同。

　俠客隨意地掃了一眼天使的照片，發現她確實長得很美。

　「飛馬噴泉和持矛雅典娜雕塑？」俠客的視線落在了照片的背景上：「『天使』住在那個城市地價最昂貴的中心區啊。」

　信長和芬克斯一左一右蹲在了他的旁邊，直直地盯著他的電腦屏幕。

　「這什麼東西？」

　「這是獵人專用的情報網站。」俠客眨了眨碧綠的眼睛：「很方便噢，你們也去考一下獵人考試吧？」

　「我是說這個。」信長抱著刀，指了指了「天使」的照片：「這玩意要三十個億？」

　「她很漂亮。」俠客笑著說，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容貌還是其次的，主要是因為瞳色確實少見，她才能得到那麼高的價格。」

　「啊？」信長用小指摳著自己的耳朵：「之前的火紅眼也沒有賣出什麼特別的價格啊……」

　「那是因為這個是活著的『天使』。」俠客解釋說。

　「誰會真的付錢買這種東西啊。」芬克斯不以為然，冷嗤一聲：「想要的話，搶過來不就可以了？」

　「沒有人能買到她。」俠客放大了一下屏幕上的照片：「人口買賣違背獵人協會的準則，所以，從事人口販賣行業的人都會用暗號在私下進行交易。這位賣家卻反其道而行，明目張膽地在獵人專用網站上發佈情報，說明他『根本不是誠心出售』，或者是個『門外漢』。那麼，問題來了——擁有一口氣花費二十億買下她的實力，這樣的人不可能是毫無名氣的『門外漢』。所以，賣家根本不是誠心出售。」

　信長和芬克斯被俠客說的一愣一愣。

　「很有可能，賣家就是『天使』本尊吧。」俠客下了定論：「恐怕再過幾天，她就會自己出價把自己買走。這樣，網絡上關於無名白瞳天使的熱度便會降低至少一半，她的生活也不會再受到打擾。」

　「那麼，如果把她弄過來賣掉，也不會惹上麻煩的事情咯？」芬克斯陷入沉思。

　「話是這樣沒錯……」俠客說：「可是我沒興趣做這麼麻煩的事情。」

　「那，拿去給團長看看？」

　「贊成。」

　泉哥絲毫不知道自己即將引起優質♂電池的注意。

　要是她知道優質♂電池來得這麼輕鬆，恐怕做夢都會笑出聲來。

　此時此刻的泉，正在電話裡和伊爾迷‧揍敵客反覆車軲轆一件事。

　「你把自己賣了？」

　「伊爾迷少爺，我沒有。」

　「我看到你把自己掛在了獵人情報網站上。」

　「伊爾迷少爺，交易還沒有進行。」

　「安吉拉，我的朋友要是知道我的妻子把自己賣了，一定會嘲笑我的。」

　「伊爾迷少爺，您有朋友嗎？」

　「……有。」

　「……」

　「你把自己賣了？」

　「……伊爾迷少爺，我沒有。」

　「你把自己賣了。」伊爾迷的語氣很冷淡：「我這就把你拍下來。『出售妻子』這件事真是太滑稽了。」

　「……伊爾迷少爺，」泉的聲音軟了下來：「我不是您的妻子。」

　「是你說要嫁給我的。」伊爾迷說：「也是你告訴母親，我們真心相愛的。」

　「那是因為……」泉無言以對。

　她能想到伊爾迷的表情——板著一張面癱臉，眉毛微微挑起，黑色的眼瞳直直盯著某個方向，口中反覆固執地咀嚼著某些話

　「還有，安吉拉。」伊爾迷說：「你送給我的東西，我收到了，我很喜歡。」

　泉一驚。

　她買給伊爾迷的高筒吊帶襪和○○○們已經送到了嗎？

　沒想到伊爾迷竟然很喜歡？

　「等下次你回來的時候，我會讓你穿上的。我覺得很適合你。」

　泉：……？？？

　這傢伙的腹黑指數是不是又上漲了？

　作者有話要說：　　泉：老子可是價值30個億的女人！！！

　小傑：你連半個貪婪島的價格都沒有……

　泉：【萎靡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