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敲詐
兩天後,就算周羽澤再不情願,也還是帶著晨曦小隊登上戰艦離開了首都星。
然而,讓唐睿意外的是,江密和李琪這兩人竟然沒有歸隊,而是一直賴在他家裡,執行所謂「保護」的任務,讓他哭笑不得。
要是家裡多了兩隻拖油瓶,他還不如讓周羽澤留下來呢,至少周羽澤比他們安靜多了,現在這樣子,他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把周羽澤扔出首都星的?完全沒有意義嘛,虧他還為此在左少白那裡記了一筆。
「所以說,你們脫離任務真的沒事?」唐睿一臉的無奈。
「隊長說了,保護你是上一個任務的後續,做事要有始有終!」李琪大聲回答。
唐睿無語,心裡只想說你們隊長說什麼你都覺得隊真是沒救了。
「其實,唐先生現在的情況真的不好。」江密開口道,「算算時間,如果帝國有什麼行動的話,也就是最近了。」
「有什麼消息嗎?」唐睿問道。
「雖然不是我們負責的,但感覺得到,最近首都星的進出盤查嚴格了很多,像是要發生什麼大事一樣。」江密答道。
「你們兩個是一定要留在這裡?」唐睿問道。
「隊長的命令是,唐先生在哪裡,我們就在哪裡。」江密回答得很謹慎,絲毫不給他空子鑽。
「好吧,我搬去外面,你們跟來吧。」唐睿想了想道。
「好。」兩人對望了一眼,點點頭。
雖然副隊長說這個人詭計多端謊話連篇,但隊長的命令反正只要跟著他保證他的安全就可以了。搬出去,也好。E區本就是首都星最混亂的地方,這裡的住民裡就算混進幾個帝國的奸細也是很正常的事,而且萬一有事,距離守備隊也太遠了些。
「啊!」李琪忽然叫了一聲。
「怎麼?」唐睿一怔。
「這個……」李琪面有難色地指指他腳下。
唐睿一低頭,卻見兔子小白正艱難地叼著他的褲腳……
「一起帶走嗎?」李琪眨巴著眼睛問道。
「…………」唐睿沉默。
周羽澤的兔子……終究還是擠進了他家的門,暫時被收留了,雖然封浪很擔心等他們回來的時候,小白是不是已經變成一堆吃剩的骨頭被埋在哪個角落裡了。
「要不……我僱人來照顧?」江密試探著提議。
儘管他們都知道小白是隊長的寶貝,但總沒有任務重要,話說回來,就算是帝國的間諜,也不會想去綁架一隻兔子威脅隊長的!
「卡嚓卡嚓!」小白直接把脆弱的褲腳咬出兩個洞。
「啊……」李琪摀住了嘴。
這個……隊長……會賠的吧?
「帶上它。」唐睿沉吟了許久,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
「哦。」李琪擦了擦頭上的汗,趕緊把小白抱進懷裡按住,不讓它再闖禍。
該不會是想帶出去吃了吧?千萬不要……
「那麼,幫忙搬一下行禮可以嗎?」唐睿笑瞇瞇地問道。
「當然。」兩人立即答應。
畢竟……這一位跟隊長關係可不簡單,舉手之勞,嗯,舉手之勞嘛。
唐睿走進房間,很快就收拾了一個包出來。
「我來吧。」李琪左手抱著兔子,上前用右手接過拎包,然而,手上的份量讓猝不及防的他猛地一沉,差點兒就砸到自己的腳。
倒不是說聯邦最優秀的機甲師連個包都拿不動,只是太意外了,明明就只能裝下幾件換洗衣服的小包,就算是鐵鑄實心的,差不多也就這個份量了吧?所以說……裡面裝的都是什麼啊?
「很重?只是一些隨身用品罷了。」唐睿一臉的誠懇。
「不重。」李琪僵硬地笑著。
不重……才怪!閣下你的行李難道是一台機甲麼?他們機甲師用來裝載機甲的媒介都比這個重不了多少了。
「給我,你去叫車。」江密從他手裡接過包,不動聲色地一挑眉。
這個穩重多了!唐睿點點頭,雙手插在口袋裡出了門。
E區裡自然不會有自動駕駛車,走了一段,才看見李琪乘坐了一輛往這邊開進來。
江密將包放在後座,自己和李琪坐在了前面,小白這會兒倒是很安靜地趴在李琪膝蓋上。
「D區十一街道。」唐睿上車關門,很順口地報了一個地址。
雖然車是李琪喊的,但他們得到的命令只是保護卻不是軟禁,所以對於他要去的地方,兩人並沒有異議。然而……當車子開到地方,兩人真是開始後悔了……
該死的就算E區也比這個地方強吧?
因為唐睿帶他們來的地方是一家藝術會館,這附近一帶差不多都是同樣的店,俗稱……紅燈區!
「唐先生,你要住在這裡?」江密黑著臉問。
「有問題嗎?」唐睿反問。
「…………」少年沉默了一會兒,咬牙道,「沒有!」
「那就好。」唐睿一點頭,開開心心地走進門。
「喂。」後面的李琪拉了拉同伴的衣服。
「嗯。」江密輕輕應了一聲,眼角的餘光掃過身後的街道轉角,暗自打了幾個手勢才跟進去,然後就看見唐睿拍著酒吧的吧檯大喊著:「喂,太陽都曬屁股了,起來做生意!」
兩人忍不住都黑線了……
這大清早的,正是會館裡最冷清的時候,人家根本還沒開業。或者說,正因為太陽出來了,所以才沒開業吧……
「嗯?是你啊?房間空著。」趴在吧檯上打盹的青年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一指通道,隨即趴下繼續睡了。
唐睿很自覺地從抽屜裡掏出一串鑰匙,挑挑揀揀,拿了兩把走。
「唐先生對這裡很熟?」江密好奇道。
「男人嘛……你懂的。」唐睿回頭,向他擠擠眼睛。
「呃……」江密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男人對這種地方熟,他確實應該懂,何況唐睿的年紀,若是早些結婚,現在孩子都能打醬油了,有這方面需要也是正常的事。可是,沒有理由的,他心裡總是有一種違和感,事實應該不是像他說的那樣子的。
這個男人,懶散、頹廢、狡猾,但他身上依然有一種讓人輕視不起來的氣質,他或許是在自我放逐,但絕對沒有自我墮落。
「吶,這幾天你們就住這裡。」唐睿停下腳步,順手丟了一把鑰匙給他。
「好。」江密點頭,卻先跟著他進了隔壁的房間,將屋內每一寸都翻過一遍。
唐睿摸摸下巴,微笑著看他們折騰。
「唐先生,我出去轉一轉,李琪就在隔壁。」江密說道。
「去吧去吧。」唐睿揮揮手。
兩人對望一眼,互相給了個眼色,一個往外走,一個抱著兔子趕緊溜了。
幾天相處,他們都算瞭解唐睿的脾氣,不喜歡有人在他面前晃,幸好這房間位置不錯,在隔壁也足夠保護了。
「呵呵……」關上門,唐睿就忍不住低笑起來,「我想走,就你們兩個小傢伙也想看住?」
迅速打開包裹取了幾件東西塞進口袋,他大大方方地一推衣櫃——剛剛在江密的檢查中很正常的衣櫃就變成了一扇門,在他閃身出去後又恢復原狀。
門外就是會館的後面,是一條沒什麼人經過的小巷子,路邊堆著不少垃圾。
唐睿走了一段路,很悠閒地往牆上一靠,抽出一根煙點上,吸了幾口,淡然道:「出來談談怎麼樣?」
巷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息。
「別這樣嘛,其實我還是很有心的,不然也不會『單獨』邀約是不是?」唐睿彈了彈煙灰,漫不經心地道。
「莫非唐先生有意合作?」隔了一會兒,轉角處終於有人走了出來。
是個挺帥氣的青年,穿著一身非主流的服飾,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看起來就像是某些不務正業的小混混。顯眼,卻不招人注意。
「那要看,你們能給我什麼好處了。」唐睿道。
「聯邦能給你的,帝國能給你更多。」青年既然被他揭穿了身份,也不掩飾,一句話就暴露了野心。
「聯邦給我的?」唐睿一聲冷笑道,「聯邦給了我什麼你也看見了,怎麼,帝國嫌不夠,想再來一遍?」
「抱歉,是我失言。」青年沉默了一下,很乾脆地道歉,隨即又道,「唐先生有什麼條件,可以說出來,大家探討一下。」
「如你所見,我最近挺窮的。」唐睿也換回了笑容。
「這個好說,帝國一定能讓唐先生滿意。」青年也愣了一下才道。
對於唐睿這個人,他來之前就做過很多調查,這是被聯邦高層排斥和放逐了的人,如果他還有野心——當然,哪個正當盛年又天縱奇才的男人沒有野心?那帝國就是他最好、也是唯一的選擇。所以,對於這個任務,他一直覺得並非絕對要動用武力,完全是可以談條件的,心甘情願的投靠,不是比威脅綁架好用嗎?
不過,對於唐睿提出的要求,不要權只要錢……難不成他的野心真被聯邦消磨光了?
心裡想著,面上神色卻絲毫不顯,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卡就遞了過去,微笑道:「這是一份小小的見面禮,不成敬意。」
「還真是準備充分嘛。」唐睿毫不客氣地接過,在指間轉了一圈,收了起來,停頓了一下才道,「你知道的,最近身邊有人不方便,找個時間詳談?」
「唐先生可以安排嗎?」青年問道。
「嗯……五天之後吧,中央廣場。」唐睿沉思道。
「好。」青年也暗讚他的選擇,有時候,人流密集的地方遠比僻靜之所隱秘。原本他也在躲避江密的追蹤,說完幾句話,趕緊閃人了。
「呵……」唐睿又把那張卡拿出來,愛不釋手地把玩了一陣才收好,眉宇間笑意吟吟,又暗藏幾分嘲諷,許久才嘀咕道:「白癡……有便宜的不佔白不佔,還能換五天清淨,帝國……人蠢點還是挺不錯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