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1 第一（二更）

　長卷樓，即便是學院之內的長老，也不能隨便進出。

　那是整個學院最神聖的地方所在，裡面有著學院千年來的傳承！

　看到鳳陽長老臉上的神色，其他長老也是都忍不住陷入沉思。

　而後，便是明白了什麼。

　若是普通的犯錯，天璣長老大可以直接將人趕出長卷樓，隨便找個地方囚禁起來便是，或者換做其他更加嚴厲的懲罰也行，可是偏偏都沒有！

　天璣長老親自出聲，將人留在了長卷樓之內！

　慕凌寒到底做了什麼，才會鬧出這樣大的動靜？

　諸位長老面面相覷。

　「那位…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咱們豈可隨意揣測？這事情，想必那位也是自有定奪吧？」

　「只是這樣一來，倒是不知道，到底該如何處理這一次的事情了…」

　眾人議論紛紛，討論了許久，也不曾拿定主意。

　古琦長老忽然起身，手負身後。

　看到他起來，眾人都是閉上了嘴巴，看了過去。

　「依我看，這一場年終考核，成績還是應該算數的。畢竟，那位似乎對這一場比賽也沒有另外說什麼，不是嗎？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咱們誰也不知道，看那出來的學生，似乎也都不太清楚。不過，若真是因為什麼意外導致這一場比賽中斷，那位肯定會特別指出的。」

　「現在，除了慕凌寒，其他人到底都還是接連出來了，如果成績是不公平的，那麼…那位肯定之前也多少會說兩句吧…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的確是那位將人都趕了出來，但是施展在每個人身上的力量都是相同的，只不過，實力弱點的早一點出來，實力強的則是晚一些出來。其實本質上還是一樣的。大家覺得呢？」

　大殿之內，安靜了一瞬。

　「古琦長老說的有理。」

　「不錯，那位應該也只是加速了比賽的進程，但是結果，我倒是也認為，應該是沒有異議的。」

　「話雖這樣說，但是雲翊的情況怎麼算？他居然比謝之凡還…」

　「怎麼不說慕凌寒？那小子可是到現在都還留在長卷樓沒出來呢！長卷樓之內的比賽，本就和一般的比賽不同，今年連那位都出來了，雲翊勝過了謝之凡，又算得上什麼？」

　如此討論了好一會兒，雖然大家依然是持不同意見，但是大部分人也都是贊同了古琦長老的說法。

　鳳陽長老眼神掃視了一圈，也站起身。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麼這一次決賽的名次，就依然按照最後他們出來的次序來吧。等會兒派人出去，將這個消息公示。至於慕凌寒…情況特殊，暫且不論。」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縱然有個別覺得如此不太妥當的，見大部分都已經如此決定，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

　鐺——

　鐺——

　鐺——

　悠遠渾厚的鐘聲，在西靈學院主峰之上，遠遠傳開！

　房間內正在休息的人立刻醒來，走到窗邊；

　山峰中正在修煉的人也停了下來，看向鐘聲傳來的方向；

　一直在靜靜等待的許多人，神色微變。

　——來了！

　學院之內，只有在宣佈一些極為重大的事情的時候，才會敲響「七星鐘」！

　這一次，想必是為了年終考核的事情吧…

　果然，在眾人紛紛猜測的時候，一道蒼老而有力的聲音，瞬間傳遍整個學院！

　「年中考核成績，當以最終離開長卷樓的次序為準！」

　以離開長卷樓的次序為準！

　簡單的一句話，瞬間敲定了眾人心中糾結了一夜的事情！

　這個結果，自然有人歡喜有人愁。

　但更多的人是驚訝，驚訝之後，卻也覺得這是在情理之中。

　雖然今年的年中考核出現了一些意外，但是整體上，學院還是需要給出一個合適的交代的。否則，不僅僅是這最後十幾個人會心生不滿，就是其他學生，也會因此對學院的能力和威信有所質疑。

　鳳陽長老他們最終做出這樣的抉擇，想必也是有諸多考慮的。

　眾人心頭唏噓，而此事的當事人，卻是反應各不相同。

　第六峰。

　謝之凡待在自己的庭院之中，盤腿而坐，靜靜休養。

　自從昨夜到現在，已經好幾個時辰過去，他一直都待在自己的地盤，不驕不躁的等待著。

　雖然是他開口問了那個問題，但其實他心中並不是十分在意結果。

　問，也不過是為了要一個交代而已。

　聽到鐘聲之後，他才睜開眼睛，看向了七星鐘的方向。

　聽到那一句，他神色十分平靜，彷彿早已經料到。

　「謝哥，這事兒難道真的就這樣算了？」

　謝之凡身後，走出一個少年。

　謝之凡並未回頭淡淡道：「長老已經敲了七星鐘，將決定公之於眾。」

　言下之意，無論如何都要接受。

　那少年臉上卻露出一絲不忿之色。

　「怎麼能這樣？最後那慕凌寒也不知道搞了什麼鬼，竟是——」

　謝之凡回頭看他一眼：「吳振。」

　他只是喊了那少年的名字，後者卻是立刻聽出了一絲警告之意，連忙住口。

　但是臉上的神色，依然沒有好到哪兒去。

　好一會兒，他才走到旁邊的一個石凳之上，一隻手放在石桌之上，皺起眉頭，說道：

　「我只是不服氣而已。」

　見謝之凡沒說話，他頓了頓，又道：「謝哥，這決賽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難道長老們就這樣一句話，也不打算給出任何解釋嗎？再說，按照那個次序，根本就不公平！」

　謝之凡看了他一眼，道：

　「吳振，我知道你為何不服氣，無非是因為你是發生了意外之後，第一個被淘汰的。算上之前出去的兩人，你無論如何都無非排進前十，所以，才會如此不甘。」

　吳振被揭穿了心思，臉上閃過片刻的不自然。

　他心中的確是有怨言的。

　如果不是後來突然發生了那件事情，他又怎麼會那麼早就被淘汰了？

　這一年他一直勤奮修煉，為的就是能在年終考核之上取得一個好成績，何況今年的獎勵格外豐厚！

　天階法訣！

　他只有一步之遙啊！

　換做任何人，只怕是都不可能會淡然處之吧？

　「如果比賽正常進行，我的成績肯定比現在好！」

　謝之凡卻道：「行了，別人不知，難道我們還不知嗎？能不能取得更強的成績，你自己心裡有數。」

　吳振臉一紅，窘迫起來。

　「無論如何，結果已定，再糾結那些都沒有什麼意義，不如做好自己的事情，好好修煉才是正道。」

　話音剛落，方才那一道聲音，再次遠遠傳來，落在耳邊！

　「此次年中考核第一名——雲翊！」

　雲翊！

　這個名字，隨著這道聲音，再次響徹整個學院！

　吳振猛然一驚：「謝哥！第一名怎麼會是他？」

　謝之凡沉吟片刻：「…大約…長老們是取消了慕凌寒的成績…」

　吳振急得不行，站起身快步走到了謝之凡身前：「謝哥！你明明知道我在說什麼！那個雲翊，他憑什麼！？」

　是，雲翊天賦是很好，實力也很強，在這個年紀就突破領主的，除了慕凌寒，就是他了！

　這個成績，甚至已經超過了當年的謝之凡！

　但是、但是！

　謝之凡卻雙手負於身後，神色平靜：「他是比我更晚出來，若是慕凌寒的成績被取消，那麼第一，自然是他的。至於憑什麼…自然是憑的實力。」

　吳振一時間竟是說不出話來。

　「長卷樓是什麼地方，你以為，會有人能在裡面耍滑頭嗎？」

　謝之凡笑了一聲，似乎想起了什麼：

　「那個人…的確是個強勁的對手…」

　吳振看謝之凡如此反應，剩下的話也都說不出來了。

　他重重嘆了口氣。

　「謝哥，你就是脾氣太好了！我這也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了！」

　謝之凡哈哈大笑。

　「不過是一次年終考核，有什麼可計較的？」

　一次比賽，又不能代表全部。

　何況，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著他去做。

　謝之凡隨後轉身就要回到自己的房間去繼續修煉。

　結果已出，一般三天之後，前十名才會重新召集在一起，給予獎勵。

　只是不知道今年前十進入長卷樓二樓的承諾，還會不會兌現？

　畢竟，那裡可是已經囚禁了一個慕凌寒啊…

　吳振無奈的看著謝之凡離開，卻又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揚聲問道：

　「對了謝哥，天玄門和他們之間的恩怨…」

　謝之凡站定，回頭微微蹙眉。

　「嗯怨？什麼恩怨？他們又是誰？」

　吳振有些猶豫：「他們…就是慕凌寒和雲翊一群人啊…其實所謂恩怨，也沒多嚴重，就是之前…天玄門和風雷閣的人都想要將他們幾人招收，但是他們誰也沒選，而且…」

　吳振簡單的將當初的事情和謝之凡說了一遍，看著謝之凡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聲音也越來越小。

　「…誰能想到他們幾個月的時間，就已經拿到了這樣的成績…年中考核結束，不說慕凌寒，單單是雲翊一人，身份就已經大不相同。雖然先前那不算太大的矛盾，可是若他心中芥蒂，之後和謝哥你難免有些摩擦…」

　謝之凡冷聲道：

　「我不過是在第六峰閉關，天玄門竟然就已經是這樣的烏煙瘴氣！去！把那幾個人都給我叫來！」

　說完，又抬腳向前走。

　「算了，我親自去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