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江淮沉了沉氣,這些解釋勉強過得去。他沒有問前身去了哪裡,他說:“要是我不配合呢?”
“呵呵!”系統笑的意味深長,他沒說後果如何,只說道:“你甘心一輩子都擔著前身的壞名聲嗎?或者說你希望自己這輩子碌碌無為,做一個混吃等死的紈褲嗎?你現在藉著江家的庇護,還能苟活一陣子,等過個幾年,江宏濟死了,楚家和劉家虎視眈眈,你以為江家能有什麼好下場。”說話的語氣像極了傳銷商。
系統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有這些就夠了。
江淮陷入了沉默。倘若真的如同系統所說,這世間再無仙神佛聖,那麼他一旦掌控這所謂的六道輪迴,豈不是間接性的掌控了天下萬物。以前他活的寡淡,突然的重生也曾讓他迷茫,渴求虛無的權利是其次,當有一天,隨心所欲的生活竟唾手可得。江淮眼底泛著一抹火熱,他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心跳的飛快。
江淮活的謹慎,尤其是天上掉餡餅的事,他深信有付出才有收穫。只是這張餡餅太過香甜,他很想咬上一口。他相信眼前的六道輪迴系統沒有騙他,但是第六感告訴他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是了,只看系統隱瞞了多少。
良久,他抬起頭,將視線落在眼前虛幻的屏幕上,眉眼一挑,面帶疑惑“系統,你說,我是十世善人?”
“對!”系統不明所以,但是語氣雀躍。江淮開了口,相當於江淮已經認可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據說我功德加身。”肯定的語氣。江淮抬起手指著屏幕上的一行:功德:6
孤零零的數字,特別顯眼。
“咳咳!”系統非常擬人化的輕咳兩聲。隨即虛幻的屏幕輕輕抖動:善業:186900+106
惡業:11+18691
“嗯?”江淮不明所以。
“善業和惡業的第一項是你前一世的數值,後面一項的是你前身的業果。”系統解釋道:“原身雖然已經身死,但是畢竟是宿主你用了人家的軀體,從此將作為原身江淮存活下去。那麼必然要承擔前身的世俗因果。而功德的計算方式是以宿主身負的善業減去十倍惡業。”
“嗯。”不難接受,因為擔了責任,連帶著對於江家人,江淮也莫名覺得親切了不少。
江淮放鬆不少,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問出最重要的一句:“那麼我要怎麼做?”
“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有循序漸進的過程,現在我們從最簡單的做起,慢慢來,不急!”系統說道。
“本系統比照華國明朝官制,以及地府之前的官級體系,為宿主量身定做九品十二階官職級別,既:不入流鬼卒,從八品巡遊,八品勾魂使,從七品巡檢,七品按察使,從六品殿使,六品判官,五品縣城隍,四品州城隍,三品府城隍,二品國城隍,最後即為——陰天子。”江淮現在就是最低等的不入流鬼卒。
江淮眉頭一抖。從文職到武職,再到一方主官,這樣的晉升流程安排的很合理。
“而作為晉升官階的憑藉就是宿主你自身功德的多寡,譬如宿主要想晉升到九品鬼士,則宿主必須身負一百點功德值,晉升從八品巡遊則需要五百點功德……當然,隨著宿主官職的晉升,就可以發展屬於自己的部屬,數目不限。”
說到這裡,江淮眼前虛幻的屏幕一陣變動,出現了一個全新的界面。
“系統商城裡分做兩部分,一部分是官印區,一部分是其他區。”
屏幕繼續滾動,呈現的是一排排的四四方方的官印。官印下面是一長串的數字。比如九品鬼士官印之下寫著,功德:50。八品巡遊官印寫的是,功德:250。到了後面的城隍官印,動輒上萬功德。
“宿主要想發展部署,必須要從系統之中購買相對的官印,這就需要宿主用功德值來付賬了。當然,官印之中包括相對應的配屬武器。”
江淮想了想,方才自己的屬性欄裡的確有‘配屬武器:拘魂鎖’這一行。
“至於其他區,這是系統給宿主的福利區。”
屏幕再次變動。
珍稀藥材,古玩器皿,一格接一格,熠熠生輝,依舊是用功德充當貨幣進行交易。比如裡面的千年人蔘,要一百點功德,算不得便宜。畢竟江淮如今不過是只有六點功德。
頁面再次變動,這一次的頁面上出現的東西不多,卻是讓江淮神情一滯。首當其衝的便是兩本書,一本名曰養氣決,一本名曰練氣決。之後連續十幾個格子都是丹藥。比如聚靈丹,靈魄丹,培元丹,洗骨丹,養魂丹,洗髓丹等。要價可不便宜。一本養氣決要功德一百點,練氣決更是要一千點功德。其他的丹藥,每一樣的價格都不少於二百點。
江淮張了張嘴,眼底透著火熱。
系統繼續畫大餅:“這些東西主要供給宿主日常修煉等所用,宿主第一次購買時系統可以給予一折優惠,之後再要購買就必須要原價付賬。”這些東西單指當前頁面上的養氣決,練氣決和丹藥。
江淮想了想,說道:“這些東西可以拿給其他人使用嗎?”
“當然可以。”
江淮滿意的眯住了眼,又問:“那麼,我應該怎麼獲取功德?”
“很簡單。”
虛幻的屏幕瞬間恢復成江淮屬性的頁面,其中‘官職:鬼卒’和‘職責:拘魂’兩項上閃爍著黑光。
系統補充道:“宿主每親手捉拿一個滯留人間的靈魂,獎勵功德一點,宿主的部屬每捉拿一個滯留人間的靈魂,宿主可以分得0.5點功德。”
江淮點了點頭,明白了!
……
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江淮安撫下激動的內心,拉開浴室的門,就看見一隻半人高的藏獒,齜著牙,牙齒雪亮,身上褐色長毛直立,四條腿前腳低後腳高,繃的筆直,眼底透著紅光,發出低沉的吼聲,似乎下一秒就要撲向自己。
江淮身體驀地一僵,背上透著一抹冰涼,這隻大傢伙是前身的“愛寵”,前幾年藏獒開始在上流紈褲圈子裡盛行的時候,前身為了撐場面,花大價錢從藏區買回了一隻,前身對這傢伙也算上心,養了將近四年,這傢伙對前身倒很是親熱。
藏獒作為世界上最凶狠的犬種,雖然對主人絕對服從,但骨子裡透著血性,性情暴烈,自主意識強,據說一輩子只認一個主人,智商不可考,一言不合就喪失理智,無論是同類還是人類都會遭到無理由的攻擊。
而眼前這種情況,分明就是嗅出了江淮並不是前身。
江淮額頭上冒著冷汗,一動也不敢動。一人一狗就這樣僵持了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的藏獒漸漸的卸下了提防,眼睛恢復了黝黑模樣,試探性的向前探出一步,看見江淮沒什麼反應,繼而三步做兩步顛顛的跑到江淮身邊,圍著江淮轉了幾圈,探出頭嗅了嗅,揚起腦袋,嘴脣向上咧開,眼睛微微的張開。
仿佛剛才的對峙並不存在一樣。
江淮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松懈了下來,躬下身體,試探性的伸出手摸了摸藏獒頭頂上的毛,輕輕喊了一聲:“元寶?”
這是前身給藏獒起的名字。
“嗷嗚——”元寶嗚咽一聲,伸出舌頭舔了舔江淮的手。
“狗屬陰,能通靈,見鬼煞。宿主作為地球上目前唯一的陰差,本身的氣場與前身截然相反,自然更得犬類的喜愛無疑。”不需要江淮提出問題,系統已經盡心盡力的替他解答完畢。
江淮摸了摸元寶的下巴,絨絨的,軟乎乎的觸感。換來元寶更加熱情的舔舐。
一人一狗鬧了一會兒。江淮站起身,原本凌亂的房間已經被收拾得整整齊齊。江淮從抽屜裡的一堆盒子中挑挑揀揀,扒拉出一串小指粗細的金鏈子,從金牌上面的孔洞裡穿過去,然後掛在了脖子上。
這塊金牌是系統的載體。
做完這些,已經是傍晚。磨蹭了一會兒,江淮牽著元寶下了樓,大廳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江家能夠在柳市隻手遮天可不是吹出來的。
儘管江老爺子已經淡出了軍界,可昔日的戰友同僚可不在少數,雖然這麼些年來關係淡了,但江老爺子勉強還能說上幾句話,這些人脈擰起來也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這是江家早年能在柳市安身立命的根底。
江家大哥江洌,二十年前跟著老爺子退伍,回到柳市後開始經商,原本耿直的老實人也變得圓滑起來。江家能夠在柳市快速的站穩跟腳,與江洌早期的金錢支持離不開。
江洌妻子早逝,底下只有一個兒子,那就是江光啟,現任柳市一把手,江家的中流砥柱。妻子是上任柳市市長的獨生女,底下同樣只有一個兒子。
江家大姐江沈,行二。是個大學教授,名聲不顯。但是她的夫家是南省老一輩的教育世家,比如她的公公是南省前任教育局局長,而她的丈夫劉光明也就是江淮的大姐夫,現任柳市大學校長。柳市在全國五十幾個二級市裡只能算中下游,但柳市大學卻是南省最好的重點大學,全國前十的水準。作為現任柳市大學校長的劉光明,手底下更是門生無數。這代表著廣袤的關係網。
江沈底下同樣只有一個女兒,名叫劉默,比江淮小了十幾歲。丈夫楊志濤出身不行,但是好在為人過得去,在劉家若有若無的提拔下,夫妻倆混的不錯。
江家二哥江溫,行三。是江家名副其實的錢袋子,房地產商。妻家是柳市餐飲業霸頭。江洌那麼點家底在江溫面前還真不夠看的。
江溫有兩子一女,如今都在江溫的公司裡歷練。
這三個人與前身幾乎沒什麼交集,準確的來說是人家壓根看不起前身,不屑與前身往來。到了外頭,只把前身當做連招呼都不願意打的陌生人。
前身能揮霍這麼多年,主要是因為江老爺子和江洌隔三差五的塞零花錢,都不用江淮開口要的那種。江洌雖然有自己的產業,但他給前身的只能占小頭。真正占大頭的還屬老爺子。而老爺子手裡的錢十成有八成是江溫孝敬的。
也就是說江淮這些年撒出去的錢基本上都是江溫的。江溫辛辛苦苦賺來錢,到頭來卻供給江淮揮霍,過得比江溫一家還要灑脫,他家的人能高興才怪。
就像今天這樣以江淮出院為由頭的聚餐,江溫的妻子和他三個兒女是從來不會到場的。
江家二姐江瀾,行四。丈夫和兒子早些年車禍去世,只剩下她一個孤家寡人。她繼承了丈夫留下來的一家報社和一家娛樂公司,行事風風火火,屬於說一不二的女強人。
只除了前身這顆老鼠屎,江家上上下下要能力有能力,要魄力有魄力。
第四章
“爸,大哥,大姐,大姐夫,二哥,二姐。”江淮把手裡的牽引繩遞給一邊的保鏢,面無表情的打招呼。
“小叔——”劉默站了起來,喊了一聲。江光啟坐在沙發上,衝著江淮點了點頭。
江老爺子看著江淮身前的金牌,胸前猛的堵了一口氣。在場的眾人就沒一個好臉色的,卻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沉默。尤其是二哥江溫,臉上都能滲出墨汁來!
江老爺子握著手底的拐杖錘了錘地,神色複雜:“行了,吃飯吧!”
面無表情,伸筷子,夾一筷子菜,放進碗裡,扒飯,咽下去;面無表情,伸筷子……
江淮想了想,決心塑造一個心灰意冷的回頭浪子形象。
飯桌上的氣氛有點壓抑。江老爺子的目光從埋頭扒飯的江淮身上移到其他人身上。
江洌嘆了一口氣,夾了一筷子自己面前的筍乾燒肉放進江淮碗裡。
江沈一家,還有江光啟一言不發。
江溫面如黑水,眼角的余光時不時的投向江淮身前的金牌。
江瀾跟著江洌,時不時地夾一筷子菜放進江淮碗裡。
江老爺子面上不由的帶上一抹黯然。他知道,這一家子心已經不齊了。
“小弟啊!不是二哥說你,你平時玩玩,爸和大哥寵你,你心裡苦,我也就不說什麼。可你也體諒體諒二哥,”江溫心裡總不是滋味,說話的聲音越來越高,隨後一筷子猛的拍在桌子上,直接開了火:“二哥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我求爺爺告奶奶,掙扎了半輩子才有了現在這幅身家,你出門一趟就給我揮霍出去兩千萬,小弟,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你對得住二哥嗎?我家那三個都沒敢這樣玩過!”
他不敢炮轟偏寵江淮的老爺子,只好拿江淮撒氣,反正江淮一點兒也不冤枉。
飯桌上的氣氛頓時一僵。以往江淮犯事兒,江溫從來沒有這麼激烈過,看來今天是真的惱了。
江洌趕忙看向一旁的江淮,就怕江淮這個烈性子和江溫槓上,到時候他無論偏幫哪邊兒都不像話?
要是前身在,怕是早就跳起來和江溫破口大罵了。只是如今在這裡的卻是江淮!
江淮扒飯的動作一頓,眼下這種情況本來就是預料之中的,讓這是前身欠下的賬呢!他認。所以他老老實實的說道:“我知道了,會改的。”
這話一出口,江家眾人的眼光頓時全部匯集到了江淮身上。老五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好了!”老爺子點了點桌子,面色不愉,“一家子本來就難得聚一次,今天又是老五出院的好日子,以前的事情不提也罷!”
老爺子一開口,本來還想訓斥江淮幾句的江溫,也不得不消停下來。可是心裡的火卻怎麼也泄不下來。他就知道老爺子心眼偏的沒邊兒,就老五這幅不鹹不淡,囂張跋扈的模樣,也就老爺子還把他當做一個寶。早知道會是現在這個樣子,這個家宴他就不該來!
一頓飯吃的寡淡無味,江溫和江沈一家撂了筷子就走了。他們和江瀾一樣,結了婚之後就在外邊置了房產,偶爾才會回老宅聚上一聚。江淮坐在一邊,聽著江老爺子和江瀾聊磕,時不時搭上一兩句話,心思早就飛走了。
天色越來越晚,江淮看了看手錶,九點整。
他直接從沙發上站起來,這一動,在場的人的眼光頓時投射到江淮身上。
“我出去走走!”江淮找了個藉口。
江老爺子面帶疑色,只怕江淮又出去惹事,當即委婉的說道:“這麼晚了,出去也不安全。你二姐難得在家,你陪我們多說說話。”
元寶顛顛的跑到江淮身邊,坐在地上,伸出前爪扒了扒江淮的褲腿。身後跟著急匆匆跑進來的保鏢。
江淮順勢撿起地上的牽引繩,說道:“出去遛會兒狗!”
江老爺子無話可說。看這樣子,江淮是打定主意要出門,他也不能一直把人拘在家裡。只好說道:“那你去吧!早點回來,注意安全。”
“嗯!”江淮拉著元寶往外邊走去。循著記憶跑到車庫,一溜兒的suv,江淮直接爬上了一輛奔馳g級amg,元寶利落的竄上副駕駛座。油門一踩,直接出了江家大門。
開了導航,江淮打著方向盤,大街小巷轉悠,從一個小巷子鑽進另一個胡同,兩個小時之後,終於甩開了跟在身後的保鏢。
車子停在一條荒涼的馬路上,不遠處是一座公墓。江淮下了車,把元寶關在車裡。
祁山公墓,位於柳市西郊外圍,二月份開始建造,六月初正式投入使用。
這才運營了差不多一個月,聽說生意不錯。
對於江淮而言,祁山公墓無疑是最適合他的‘新手村’。
“人類死亡的方式共有兩種。一種是正常死亡,也就是陽壽已盡,自然過渡死亡。這一類游魂,死後會被六道輪迴牽引徵召,繼而投入地府,無需人為干預。另一種是非正常死亡,也就是陽壽未盡,提前死亡的,剩餘陽壽轉為陰壽,化作孤魂野鬼,得以滯留人間,通常情況下,游魂在陰壽沒有耗盡之前,六道輪迴不會主動徵召。所謂的陰差,就是為了捕捉這一類游魂而存在的。”系統細細的說道。
“相較於人類,游魂也可以修煉,也就是通稱的鬼修,如果陰差不能及時將游魂捉拿回地府,游魂一旦修煉有成,陰壽便會延長。當鬼修自身的實力足以逃開陰差的追捕時,六道輪迴徵召無力,鬼修便可以長期滯留人間。”
“如今地府湮滅了將近兩百年,沒有陰差追捕,滯留在陽間的游魂可不在少數。現代靈氣消散,鬼修要想增長實力,延長陰壽,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是和宿主你一樣,修功德,這種鬼修,一般是國家的人,受國家氣運庇佑。第二種是邪修,依靠吸食生靈的精氣修煉,手段極其殘忍。”
“但是對於宿主而言,無論是哪種鬼修,都是攪亂陰陽秩序的根本所在,宿主的職責就是將這些鬼修悉數送入輪迴。”系統最後總結道。
“宿主現在實力低微,不足以與鬼修抗衡,但是對付剛死的游魂還是綽綽有餘的。”祁山公墓開放了沒多久,安葬在這裡的人死亡時間最多不會超過兩個月。
艱難的翻過圍墻,江淮扶著墻面粗喘著氣,聽著系統的介紹,不由的撇了撇嘴,他不是實力低微,而是壓根就沒有實力可言。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金牌,點進宿主屬性欄裡的配屬武器一項,一眨眼,一條通體泛著黑光的拘魂鎖出現在江淮的手中。
再抬頭的時候,眼前的世界已經變成了另一幅模樣。
原本星光閃爍的夜空泛上一層暗色,四周時不時卷起一陣陰風,江淮打了個哆嗦,強行壓下胳膊上泛起的雞皮疙瘩。抬腿向最近的墓堆走去。
“一對2!”
“要不起。”
……
“嗯?這麼晚了,居然還有人跑到公墓裡來?”正在玩撲克的三隻游魂還有圍觀的五六隻頓時將目光投嚮往這裡走過來的江淮。
“三更半夜的跑到公墓裡來,肯定是有什麼見不得人事情。難不成是來盜墓的?”一隻游魂不由疑惑地說道。
“拉倒吧!埋在咱這兒的都是些骨灰盒子,有什麼好盜的。”
“你還別說?國外不是都有報道嘛!人家那兒的藝術家連骨灰也不放過,都要做成餐具。”一隻游魂直接飄到江淮身邊,圍著江淮轉了兩圈,回過頭對著其他游魂說道:“你說,咱們捉弄捉弄他怎麼樣?唉?你們怎麼了。”
看著其他游魂瞬間僵住笑臉,轉眼一副驚恐的模樣,這隻游魂有些不明所以,回過頭,便對上江淮漆黑的雙眼,不像他以為的人類看不見鬼,那裡面清晰的倒映著他的身影。
江淮咧嘴一笑,從背後掏出來拘魂鎖。
游魂一愣,面對滲著不明威壓的鎖鏈,心裡一個咯■,下意識的就要逃離。
江淮可不會放過他,手中的拘魂鎖一甩,頓時便將眼前的游魂捆了個嚴嚴實實。原本還想掙扎的游魂雙眼失神,頃刻間失去意識,陷入混沌。
“快跑!”一旁的其他游魂見此,心中頓時警覺,驚叫著往遠處飄去。
江淮摸了摸鼻子,隨即心神一動,手中的拘魂鎖瞬間延展開來,隨後快速的向逃竄的眾游魂疾馳而去。
不過幾息的時間,江淮手裡的鎖鏈上就跟糖葫蘆似的串了九個失去意識的游魂。
江淮牽著這些游魂,往公墓更深處走去。
三個小時之後,江淮將整個公墓裡每個角落裡裡外外都掃蕩了一遍,確定沒有游魂逃脫。正如系統所說,這些初生的游魂壓根沒有抵抗的能力,拘魂鎖甩出去,幾乎是手到擒來。
江淮數了數拘魂鎖上的游魂,三十三個,代表著他可以拿到三十三點功德。江淮舒了一口氣,面上不由的帶有一絲輕鬆和喜悅。
“系統,現在這些游魂怎麼辦?”
“宿主稍等。”
只看見掛在江淮脖子上的金牌投射出一道黑光,不遠處的地面之突兀的聚起黑霧,黑霧漸漸彌散,四下一陣動盪,一道玄門拔地而起,最上方的黑色匾額上書寫著四個赤金篆體大字,正是“六道輪迴”。
“好了,宿主只需要將這些游魂送進這道玄門即可。”
江淮點了點頭,將手中的游魂牽到玄門旁邊,解開鎖鏈,然後一個個的推進玄門裡。
隨著最後一個游魂的身影消失在玄門之中。金牌上的黑光漸漸散去,地面上的玄門旋即消散。
江淮重新點開宿主屬性界面,果不其然,功德一欄的數值變成了39。
“今晚就到這裡吧!”系統說道。
江淮低頭看了看手錶,已經是凌晨三點。點了點頭,算是回應。隨即將拘魂鎖收進系統,翻過公墓的圍墻,往先前停車的角落走去。
就在江淮身後的一個陰暗的角落裡,潘同光緊了緊拳頭,探出頭來,望著江淮的背影,目光閃爍。
第五章
驅車回到江家老宅的時候,天際已經出現魚肚白。江家人都還沒醒,江淮回到房間,倒在床上,一覺睡到大中午。
然後就被一道急促的鈴聲驚醒,揉了揉惺忪的雙眼,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從床頭櫃裡扒拉出來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手指一劃,電話接通:“喂!”
“江五叔,”李成安斟酌了一小會兒,吶吶的問道:“聽我家老頭子說你出院了?”
李成安是前身的狐朋狗友之一,他爸李長治以前是江老爺子手底下的兵,轉業後進了警察局,現在是柳市警察局的局長,大侄子江光啟一系的鐵桿人馬。李成安雖然也紈褲,但是為人仗義,上一次在地下拍賣場,這傢伙是唯一一個跟著前身衝上去的,雖然最後被人一拳揍趴在地上,好在傷的不重,住了幾天就出院了。
從江老爺子這邊兒排輩分,李成安叫他一聲五叔沒錯。
“嗯,昨天剛回來。聽說你被你爸關禁閉了,怎麼?放出來了!”江淮下了床,朝著衛生間走去。
“放倒是放出來了,老頭子可沒打算饒過我。他把我安排到了衡州區的一個分局做協警,後天就過去,說我將來是好是壞就全看我自己的本事,他不管了。”李成安抱怨的說道。
“你是不是又和你爸吵了?”
“你還別說,不是我要和他吵。他要真把我當兒子,就不會在我出院那天拎著警棍來教訓我,要不是我跑得快,我這條左腿怕是好長時間都不能用了。現在居然用一個小小的協警就給我打發了。”
擰開漱口水的蓋子,仰頭灌了一小口,鼓動兩腮,吐出來,再用清水漱了口,江淮這才繼續說道:“你就知足吧!一般人想做協警連門縫都沒有,你爸能給你安排就不錯了。我記得你今年大學畢業來著。”
李成安今年二十二,學渣中的戰鬥機,高考四科成績加起來連一百五十分都沒有,走了江淮大姐夫的關係,安排進了柳市大學。
有些人,生來就是讓人眼紅的。人家觸手可及的,你就算是拼命追趕也得不到。想到上輩子,江淮不由的撇了撇嘴。
“嗯,畢業了。”
將手機夾在肩膀上,擰乾毛巾擦臉,“既然你爸給你安排好了,那就好好乾。你那堂哥叫什麼名字來著?”
“李秉龍!”語氣裡帶著嫌棄。
“對,就是他。我記得他只比你大五歲來著,現在已經是正科級的刑警支隊大隊長。要不是沒資歷,放出去都能做地方上的警察局長了。你爸對他本來就愧疚,他現在站穩了跟腳,每天在你爸面前刷存在感,你爸自然更加願意培養他。”
“趁著你爸還沒偏心到極點,你現在加把勁努力往上爬,將來你爸退休,就算不能對你另眼相看,他手裡的人脈資源也不至於全部落到李秉龍手裡。你總不希望被一個外人壓在頭上一輩子吧!”做了十幾年的老師,江淮愛訓人的毛病隨時隨地都能發作,尤其這個人還是他現下從前身一堆狐朋狗友裡面唯一認可的一個。
李家的事情,說起來挺複雜的,江淮隱隱約約知道一些,不好下結論。他也不說什麼勸誡李成安和李長治改善父子關係的話,畢竟在李長治心裡,前身就是將李成安徹底帶壞的罪魁禍首,平日裡對前身可沒有好臉色。所以江淮只能從李成安自身利益出發勸說。
李秉龍的父親和李長治是親兄弟,當年和李長治一起轉業做了警察,在一次緝拿販毒團夥的行動之中,替李長治擋了一槍犧牲了。李秉龍的母親是個懶散的,丈夫一死,家裡過得一團糟。李長治心裡愧疚,便將李秉龍接到自己身邊教養。李秉龍在李家一住就是小二十年,他和李成安相比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李成安打小就跟前身混在一起,小時候遊手好閒,藉著家裡的關係耀武揚威,長大了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反而是李秉龍,打小就是聰明伶俐,學習成績也好,為人謙恭溫順,屬於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後來更是靠自己的能力考上了京城大學。畢業之後,回到柳市,自己考上了公務員,做了警察,加上李長治的教導,年紀輕輕就是正科級幹部。
這樣比較之下,李長治對李成安是眼見心煩,恨子不成龍。相對於聽話乖巧的李秉龍自然更加喜愛,這些年花了不少的力氣在培養。
江淮可不相信李秉龍真的那麼溫順懂事?在前身的記憶裡,每回李成安惹了事兒,隔天李長治就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又是個暴脾氣,逮住李成安就是一頓狠打,然後李秉龍伺機冒出來拉架,耍嘴皮子。
李成安本來就叛逆,一來二去,李成安和李長治越走越遠,李秉龍在李長治心中的地位卻越來越堅固。要說這裡邊沒有什麼彎彎繞繞,江淮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李成安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江淮這是在訓他,拉開電話,仔細的看了看上面的通話顯示,確定上面的名字是江淮,一時之間摸不著頭腦,只好委婉的說道:“五叔,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還是上次那事兒留下了什麼後遺症?”
就他家五叔那日天日地,囂張跋扈,唯我獨尊的性子,有一天居然會一本正經和他講道理,腦子瓦特了?
被後遺症的江淮面無表情,僵住了臉。自覺吃力不討好的他決定自暴自棄,然後翻了個白眼:“行了!說吧,找我什麼事?”
“五叔還記得蘭芝堂的徐老闆嗎?”李成安當即說道。
江淮翻了翻腦海中的記憶,蘭芝堂是柳市古玩街的一家古玩店,店主姓徐,和前身見過幾面,往來不多。但耐不住李成龍愛好古玩,和這位徐老闆的交情倒是不錯。“記得,他怎麼了?”
“徐老闆手下的鏟地皮在魚陽鎮找到了一個老宅子,聽說是晚清時期的建築,徐老闆打算帶人去那兒看看。但是手裡頭現錢不多,想拉我入夥。我這不是手頭也不怎麼寬裕嗎?所以想找五叔走一趟。”說到正事上面來,李成安說話的聲音頓時高了幾分。
所謂的鏟地皮是古董圈的行話,指的是活躍在最底層的古玩販子。他們一般自己不開店,專跑農村收貨,拿到東西后再賣給各商家,行裡人稱他們“游擊隊”,又叫“鏟地皮”。一般的古玩店都會請幾個鏟地皮做‘眼線’,就像地下特務一樣,搜羅鄉下村民的收藏信息。誰家是大戶人家出身,可能有東西。誰家真的有東西,如今只剩老頭老太,或者子孫後代不識貨了。時機一到,鏟地皮的就會叫上店主一起出手了。
江淮有點意動,畢竟以前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但是想到自己晚上還要抓鬼,只好問道:“要去多長時間?”
聽到江淮這樣問,李成安就知道事情已經成功了一半,當即說道:“不會耽擱很長的時間。兩點出發,兩個小時的車程,晚上九點之前肯定能趕回來。”
“行吧!”循著記憶,江淮從抽屜裡翻出兩張銀/行卡,裡面的錢合起來大概有五十萬左右,然後才說道:“五十萬夠嗎?”這些都是前身玩剩下的,現在都便宜了江淮。
“差不多了。”李成安呵呵笑著,繼續說道:“那行,下午兩點,我和徐老闆在高速口等你。”
“好。”
掛斷電話,江淮用手機將銀/行卡里的錢轉給李成安。然後就下了樓,江老爺子和江洌坐在沙發上看新聞。沒看到江瀾,大概是已經回去了。
看見江淮下來,江老爺子不滿的說道:“你昨晚做什麼去了?早上才回來。”
江淮甩開了保鏢,老爺子這裡一下子就沒了江淮的消息,他擔心的不得了。江淮的性子本就■烈,劉家那小雜種只要還在柳市一天,老爺子就擔心江淮腦袋犯渾跑過去找事兒,到時候吃虧的還是江家。
“就是出去走走而已。”說完又補了一句:“我和李成安約好了,下午去魚陽鎮看看。”江淮強行轉移話題的本事還是有的。
“去那兒做什麼?”江老爺子頓時問道,李成安雖然紈褲了點,不中用。但是這麼多年來都跟在江淮身邊,上一次還跟著江淮進了醫院,老爺子對他的感官還不錯。
“一個古玩店的老闆在魚陽鎮翻出來一個老宅子,李成安拉我去瞧瞧。”江淮簡略的說道。
“那你去吧!”江老爺子頓了頓,沒有阻攔的意思。只要不是出去惹事,他也不會干預江淮太多。
“嗯!”
吃了午飯,江淮帶上元寶,驅車出了門,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約定好的高速口。
李成安早就在那兒等著了。
“五叔!”李成安原本靠在車子上,揮舞著右手給自己扇風。看見江淮的車過來,趕忙跑過來打招呼。
“江五爺。”跟在李成安身邊的矮胖國字臉笑呵呵的招呼道。這位就是李成安口中的徐老闆了。
江淮探出頭看了看外面跟個火球似的大太陽,當即說道:“行了,上車吧!你們帶路。天熱,到了地方再說。”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