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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掌輪迴》第9章
第十四章

 柳市在明朝以前,曾是東南邊防重地,人口繁榮,商業發達,文化璀璨,擁有深厚的歷史沉澱。因而即便是柳市如今已經沒落了,它在文物古玩市場上的地位依舊不容小覷。

 柳市有六個古玩市場,分屬柳市六個區。其中最大的也是最傳統的古玩市場當屬於眼前的西庫古玩文化一條街,簡稱西庫古玩街。

 西庫古玩街占地面積六千平方米,仿明清建築,固定營業的古玩店三百來戶,地攤攤位超過四百個,在高峰期,能有幾千人同時交易。而交易內容包括書畫,瓷器,明清傢具,錢幣,印章奇石……

 踏進仿古式建築的大門,往西走小一百米,就是蘭芝堂的二層小木樓。蘭芝堂在這西庫古玩街雖然算不上是參天大樹、枝繁葉茂,但也小有名氣。

 徐老闆咧著嘴,笑的像一尊彌勒佛,連帶著走起路來都虎虎生風。

 他家往上數三代都是吃的古玩的飯,到他這一輩,算的上是家學淵源。他徐遠見二十二歲出師,至今快三十八年,在柳市古玩界也能占據一席之地,自認為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卻沒想到人到老年被同門師兄坑了一把。

 他大師兄葉亮,是他父親收的第一個入門弟子,兩人同門學藝相處了將近十年,徐遠見是真心把葉亮當成親兄弟看待。等到兩人相繼出師之後,徐遠見繼承了父親留下來的蘭芝堂,葉亮則自立門戶,在小東門古玩城(柳市六個古玩市場之一)開了家古玩店,在徐遠見的幫襯下,也算是闖下了一番名堂。

 就在一個月之前,葉亮火急火燎的把徐遠見叫過去喝酒,為了一件壞事,一件喜事。

 壞事是葉亮的兒子背著他在外面賭博借了一百萬的高利貸。這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利滾利變成了三百萬的巨債。現在債主找上了門,猝不及防的就把他兒子綁架了,揚言要是葉亮一天不還錢,就剁他兒子一根手指頭,手指頭沒了,腳趾頭湊。要是葉亮夠狠,等他兒子死了,這筆賬也就消了。葉亮怎麼可能放著自己的獨子去死,可問題在於葉亮前段時間剛剛入手了一件寶貝,手裡壓根就沒有現錢。

 而另一件好事就得從葉亮入手的這件寶貝說起,這件寶貝乃是一隻清乾隆內填琺琅番蓮紋蓋碗,市價五百萬左右,也是鏟老宅子得來的。只是葉亮去的那個老宅子,主人家肚子裡有點貨,葉亮磨盡了嘴皮子,用盡了手段,最後也付出了二百六十萬的本錢才弄到這隻蓋碗。

 哪想到東西還沒捂熱,他兒子就給他捅了簍子。葉亮直言道,要是徐遠見有意願入手,他願意把這件寶貝轉給徐遠見。這樣一來,他手裡寬泛了,也能替兒子還了高利貸,保住他的命。

 葉亮有難,徐遠見也樂的幫忙,最主要的是他對這件清乾隆內填琺琅番蓮紋蓋碗是真的心熱。葉亮剛把東西拿出來,徐遠見眼睛就亮了,乍一看,東西是真的漂亮。徐遠見也相信葉亮的眼光和品性,畢竟是幾十年的交情在。再加上之前被葉亮拉著喝了一點酒,徐遠見頭一熱,也沒細看,花了四百萬把東西抱回了家,順帶著還要了一把刀做贈品。

 到了第二天,徐遠見酒醒了。把東西拿到店裡和劉師傅一看,慢慢的一琢磨,就琢磨出問題來了。東西是老的沒錯,只是年代得往後挪上那麼百十來年,說白了就是一件民國時期的仿品。

 再一打聽,葉亮兒子欠了三百萬的高利貸是真的。蓋碗是從老宅裡掏的也是真的。葉亮只花了六千塊就弄到了手,正好是這隻蓋碗仿品的市場價。所以從頭到尾葉亮都知道這隻蓋碗是假貨。

 感情打從一開始,喝酒訴苦是假,葉亮的目的就是想先把徐遠見灌醉,然後趁著徐遠見意識不清醒,好讓徐遠見來當冤大頭。

 被自認為是好友的人耍的團團轉,徐遠見火冒三丈,當天就帶著那隻蓋碗上了葉亮的店門。

 葉亮壓根就沒想反駁,徐遠見質問的話還沒說完。葉亮就以貨物售出,概不退回為由,直接讓店裡的夥計把徐遠見打了出去。

 兩人就這樣撕破了臉。

 徐遠見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東西已經在自己手上了,四百萬打了水漂,徐遠見將近一半身家折騰在這裡面。他做夢都想著報仇。

 明的不能來,葉亮肯定有防備,那就來暗的。徐遠見的目光放在了經常來店裡看東西的李成安身上。李成安是誰?柳市警察局局長的獨生子,往來的都是官二代。要是李成安能出手幫他一把,隨手給葉亮使點絆子,不說讓葉亮家破人亡,但是讓他在柳市再無立足之地總是可以的。

 因而這才有了最開始的藉口資金不足,所以邀請李成安入夥鏟地皮的事情。陳家的老宅子裡有貨,徐遠見是肯定的,有貨就有賺頭,先讓李成安嘗點甜頭,接下來的事情再開口可就容易多了。

 哪知道事情到了最後就跟脫韁的野馬似的,一發不可收拾。宋家那一晚上的驚魂事,徐遠見不願再提。只說眼前這觸手可及的巨額利益。

 徐遠見只以為陳家有貨,卻沒想到最後讓他撿了天大的漏。

 他坐在椅子上端著茶碗,看著十幾號人拿著放大鏡,手電筒對著一個琺琅瓶細細琢磨,時不時地交頭接耳一番。

 這琺琅瓶可有一個大來頭,全稱光緒琺琅彩人物紋膽瓶。13年的時候,英國大維德拍賣場曾經拍賣過一個乾隆年間的琺琅彩人物紋膽瓶,最後成交價一億三千八百萬人民幣。

 眼前的這個當然遠遠比不上清三代(康熙、雍正、乾隆)的琺琅彩瓷器,徐遠見的心理價位是乾隆琺琅彩人物紋膽瓶的零頭:八百萬。

 說起這琺琅瓶的由來,不就是當初陳建國當做搭頭讓徐遠見補足九十四萬塊,順手送給他的那堆碎瓷片嗎!天知道徐遠見當初是怎麼逼得自己壓下心裡的激動,面如常人忽悠陳建國的。為此,他不惜裝的毫不在意一樣的將隨手撿起來的瓷片扔回地上,以此來打消陳建國的警惕。

 回到柳市的當天下午,他就迫不及待的組織人手,修復這琺琅瓶。果不其然如他所猜測的一樣,這琺琅瓶本來是完好的,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在陳家老宅的雜物間裡碎了,因為十幾年沒有人動過,所以碎瓷片被完整的保留了下來。加上陳家人當時一心想著那九十四萬,這才被徐遠見輕而易舉的鑽了空子。

 這不,四五個老師傅折騰了將近十幾天,一個完整的琺琅瓶就擺在了眼前。消息剛放出去沒幾天,這些個藏友就都找上了門。

 徐老闆抿了一口茶,心裡美滋滋的。按照當初和李成安約定好的,刨開雙方投入的成本還有修復的工費,這次掏宅子所賺的利潤五五分成。也就是說,光是靠這個琺琅瓶,他差不多就能把當初被葉亮坑過去的四百萬填上。

 還有那些雜七雜八的小玩意兒,徐老闆估摸著自己還能再分個三十萬上下。這樣想著,底下的夥計突然跑了上來,“掌櫃的,江五爺來了!”

 徐老闆■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將手裡的茶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喜笑顏開,忙不迭的往樓下跑去。

 江淮剛踏進蘭芝堂的大門,目光就被正對門貨架上的一把唐刀吸引住了。和潘同光那柄大刀片子上布滿漆黑的煞氣不同,這把唐刀從頭到尾都透著紫氣。

 紫氣是吉氣,如果出現在人的身上,為官者加官進爵,從商者財源滾滾,主鴻運當頭,萬事皆春。而如果是出現在兵器上,那麼只能說這件兵器是一件的除邪破祟的寶物。常人要是能長時間佩戴這種兵器,不說百病全消,一般邪祟倒是輕易不敢近身。

 江淮想了想,這玩意兒雖然破了點,倒是可以買下來送給老爺,沾沾紫氣也好。

 正在這個時候,拐角的樓梯啪啪作響,傳來一個高亢的聲音:“江五爺到了,未能遠迎,見諒見諒!”

 徐遠見拱手說道,看著江淮脖子上串著金牌的鐵鏈子,莫名覺得眼熟,想了想,這不就是江五爺那天晚上使的那根的縮小版嗎!

 自打經歷過魚陽鎮那件事之後,江淮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危機感。看不見的才是最可怕的,江淮一思量,乾脆把拘魂鎖縮成項鏈大小,掛在脖子上。一來取用方便,二來也好讓他無時無刻都能防著見這些肉眼看不見的東西。

 江淮跟著徐遠見的樣子拱了拱手,“看徐老闆意氣風發的樣子,看來是生意興隆,可喜可賀!”

 徐老闆眉開眼笑,“哪裡哪裡,都是托江五爺的鴻福。”說著,側開了身體:“江五爺,樓上請,客人都已經到了。”

 江淮點了點頭,唐刀的事情不急,先把正事辦了。

 第十五章

 江淮跟在徐遠見身後上了二樓。相比於一樓滿滿的貨架和各色古玩擺件而言。二樓倒像是一個展覽廳,百十來平的地方,四周圍了一圈座椅,正中間放著幾個小展台。

 原本圍著琺琅瓶仔細查看的十幾號人全都老神自在的坐在各自的座椅上,端著茶碗慢慢的抿著茶水。

 徐遠見指著江淮,對著他們笑著說道:“我給諸位介紹一下,這位是江五爺,是我這一趟掏宅子的合作夥伴之一。”

 江淮拱了拱手,算是見禮。

 “江五爺,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柳市大學歷史學院的許文山許教授……”

 按照座位的遠近,徐遠見一一向江淮介紹在座的十幾號人,被介紹的人或是簡單的點了點頭,或是拱手還禮。在場的這十幾號人裡,有古玩街的大拿,也有退休或是在任的公司老總,都是各行各業拿得出手的人物,眼界高,身家自然不錯,喜歡文玩古物,要不然也不會坐在這裡。

 江淮估摸著這些人應該都是知道他的身份的,這些人對江淮的態度卻是大不相同,有嫌棄的,有厭惡的,有輕視的……比如那位許教授就沒拿正眼看過他。

 好在這些人涵養還算不錯,還能夠維持體面和他打招呼。

 江淮也不在意,倒是徐遠見臉色不大好看。介紹完了這些人,徐遠見給江淮投過去一個歉意的眼神,又親自引著他到座位上去,吩咐旁邊候著的夥計上茶。

 “行了,人也到齊了,我們可以開始了吧!”有人不耐煩的說道。

 徐遠見回過頭,換上一副笑臉,“行!東西都已經擺在這裡了,諸位也都仔細的看過了,是真是假,諸位心裡頭應該也有個數!按照老規矩,誰給的價錢高,東西就歸誰。話不多說,咱們也不玩拍賣場那些虛的,直接就從這件琺琅瓶開始了,可以嗎?”

 “可以!”這裡大多數人都是衝著這件琺琅瓶來的。

 “那好!這件清光緒琺琅彩人物紋膽瓶,底價四百萬,各位請——”徐遠見抬了抬手。

 “四百一十萬。”徐遠見話音剛落,立馬就有人叫價了。

 “四百三十萬。”

 ……

 夥計將茶盞放在江淮的左手邊,退了下去。江淮順手端起茶碗,用茶蓋輕輕撥動水面,茶蓋上的水珠聚集成滴重新落入杯中,水中的茶葉上下飛舞,微微抿了一口。色青而味甘,微香而小苦,算得上是好茶。

 這邊江淮抿著茶水,那邊的叫價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還在參與競價的有三個人,江淮想了想剛才徐遠見的介紹,一個是那位許教授,一個是柳市博物館的代表,另一個是來柳市談合同的富商,好像是京城來的。

 ……

 “八百二十萬!”許教授喊道,他對這件琺琅瓶是真心喜歡,清三代的琺琅彩瓷器價格太過昂貴且稀少,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沒想到這會兒競爭對手也不少。

 “八百四十萬!”這是那位博物館的代表,八百二十萬是博物館方面給的最高價,差不多也是這件琺琅瓶的市場價。

 “八百五十萬!”富商姓何,臉上一直保持著笑容,好像這八百五十萬只是個小錢一樣。看起來餘力十足。

 “八百六十萬!”許教授看了一眼悠閑的富商,又看了一眼展台上的琺琅瓶,眼裡滿是失望。

 博物館的代表不再競價。

 “八百八十八萬!”富商笑意更甚,志氣滿滿,湊了個吉利的數字。

 幾秒鐘過去了,也沒人再叫價。徐遠見笑的眯住了眼,說道:“既然沒人再跟價了,那麼這件清光緒琺琅彩人物紋膽瓶就歸這位何先生所有了。”

 “唉!”先前競價的人俱是搖了搖頭,滿臉失望,嘆了一口氣。

 儘管江淮有前身揮金如土的記憶,眼前的氣氛也不像一般拍賣場那樣火熱,但是以幾十萬為基礎飆升的價格還是讓江淮目瞪口呆。更何況這裡面的還有他的份額。江淮灌了一口茶,勉強壓下心中的激動。

 “接下來要進行的是光緒年的纏枝蓮茶碗碟,有款識,三十六隻一整套,底價三十萬……”從陳家收來的碗碟總有四十六隻,按照一隻一萬塊收來的。徐遠見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單賣。他挑出來最完好的三十六隻組成一套,取六六大順之意。價值起碼要比單品高出五成。

 這會兒競價的人不多,四五個人喊了幾輪,最終以六十萬的價格被那位許教授收入囊中。

 接下來就是一些雜七雜八的小玩意,在場的人興趣都不是很大,基本上都是按照市面上的價格出手的。放在最後的是那隻柳葉瓶,喊了幾輪價,最後以六十萬的價格賣出。

 轉賬,交割完畢。十幾號人沒一小會兒就散了。

 徐遠見走過來,滿臉紅光,從懷裡掏出一張卡,說道:“江五爺,除了剩下的十隻纏枝蓮茶碗碟,從魚陽鎮收來的其他東西都已經賣出去了,攏共一千一百零五萬整。那十隻纏枝蓮茶碗碟不如由本店按照市場價一萬一一隻直接收購,您看如何?”

 江淮點了點頭,沒有意見。

 徐遠見接著說道:“既然這樣,從魚陽鎮收來的東西一共賣了一千一百一十六萬。扣除九十四萬本金,二十萬修復費用,一共收入一千零二萬。按照原本的約定,兩方所得利潤五五分成,也就是您和李大少得五百零一萬。”

 徐遠見將手裡的卡送到江淮身前:“包括您和李大少的本金七十萬在內,這張卡里一共有五百七十二萬,”說完,拿過來一個pos機,“江五爺可以查一下!”

 “不用了!”江淮接過銀行卡,隨意的擺了擺手。他相信徐遠見沒那個膽子耍手段。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夥計踩著樓梯踏踏作響,跑了上來,皺著眉頭衝著徐遠見招了招手。

 “江五爺稍等,我去看看!”徐老闆衝著江淮不好意思的說道。

 江淮點了點頭。

 “怎麼回事?”徐遠見匆匆的往樓下走去,衝著夥計說道。

 “我們這不是正準備把東西裝進盒子裡面嗎?突然有個人衝進來,說什麼也要讓我們把東西賣給他……”

 江淮等了好一會兒,樓下的聲音越來越大,江淮端起茶碗,茶水已經涼了,正準備著把茶碗放回去,突然聽見樓下傳來幾個字眼“這把唐刀……”

 江淮眉頭一皺,起身下樓。

 徐遠見好聲好氣的說道:“這把唐刀我們不賣,你們不用打它的主意!”說完,回頭衝著一旁的夥計說道:“還不快包起來!”

 司徒健當即皺起了眉頭,一雙鷹眼透著一抹厲色,語氣嚴厲的說道:“我再說一遍,只要你把它賣給我,價錢好商量,否則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司徒大師——”一旁的夏鴻運面色不愉,司徒健本事是不錯,在南洋天師界也算是響當當的人物。但壞就壞在他為人高傲自大,惹事的本事也是一流。輕易不容許人忤逆他,稍不高興就施術叫人家破人亡。要不是有求於他,夏鴻運一點也不想和司徒健打交道。

 “夏老先生,這把唐刀我勢在必得,有了這把刀,你的事情我起碼有七成的把握。”司徒健眼底透著精光,沒想到這小小的柳市居然還有這樣的寶貝。

 “這——”聽見司徒健的話,夏鴻運眼睛一亮,依舊皺著眉頭,語氣卻稍顯急促:“司徒大師能保證?”

 “當然!”司徒健輕哼一聲,眼睛死死的盯著夥計手裡的唐刀,透著火熱。

 “那好吧!”夏鴻運轉過頭對著徐遠見說道:“掌櫃的你看,這把唐刀對我們很重要。這麼著,我出一百萬買下這把唐刀,你也能賺不少了,你看如何?”

 聽見這個價錢,徐遠見心跳猛的一滯,轉眼就對上司徒健陰沉的神情,心裡當即平靜下來。

 這把唐刀本來是徐遠見想要送給江淮的。拋開兩人的合作關係不談,在魚陽鎮的時候,江淮可是救過他們一命。本來徐遠見是準備了一柄古扇當做謝禮的,只是剛才下樓迎接江淮的時候,看見江淮的目光放在了這把唐刀上,看起來是對這把唐刀很有興趣的樣子,當即就決定將這把唐刀也一併送給江淮。

 哪知道現在居然殺出來這麼一個貨色。

 徐遠見面色不愉,這把刀說起來還是當初從葉亮那兒買蓋碗時的附贈品。相當於是白得來的,所以這所謂的一百萬,徐遠見也不心疼,哪有江淮的恩情重要。更何況剛剛還被這個所謂的司徒大師威脅了。徐遠見一巴掌拍在櫃檯上,不耐煩的說道:“我已經說過了,這把刀我不賣,你們不用再糾纏!”

 司徒健的臉色一片陰沉,剛要說話,就被夏鴻運攔住了。

 夏鴻運扭過頭看向一旁的江光啟,“江書記,你看?”言下之意是想讓江光啟替他們說說話,或者是借用他柳市□□的身份向徐遠見施壓。

 江光啟皺了皺眉,為了夏鴻運答應的十幾億的投資,正準備開口,抬頭卻看見自家五叔從樓梯上下來。

 徐遠見當即喊道:“江五爺!”

 江光啟跟著喊了一聲:“五叔!”

 江淮衝著江光啟點了點頭:“大侄子也在啊!”

 “陪著夏老先生參觀一下柳市的街景,正好路過古玩街!”江光啟回答道。又衝著夏鴻運等人介紹道:“夏老先生,這是家叔!”

 夏鴻運看了看江淮的打扮,眼底帶著一絲不喜。看在江光啟的面上,正要說話,一句‘江先生!’還沒出口,就被司徒健搶了先。

 “在下南洋司徒健,家師南天師道第三十一代弟子諱盧修!見過道友!”司徒健拱手說道,面帶警覺。

 在場的人俱是一愣,下意識的看向江淮。

 江淮神情一頓,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是在對自己說話。捻了捻眉角,拱手回道:“江淮,無門無派。”

 司徒健下意識的以為江淮是在敷衍他,但他並不介意。只問道:“敢問江道友,這把唐刀可是你買下來的。”

 看著江淮周身的氣場,實力和他應該差不多。司徒健他能看出來這把唐刀的厲害之處,江淮自然也能看出來。掌櫃的說什麼也不肯把東西賣給他,而眼前的江淮分明是掌櫃的座上賓,因而司徒健會這樣問。

 江淮還沒說話,徐遠見插了進來:“這本來是我準備送給江五爺的謝禮。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說完,將手裡的唐刀捧到江淮面前。

 江淮抬了抬眉,淡淡的說道:“這東西太貴重了,我受之有愧,徐老闆的心意我領了。正好這位司徒大師需要,徐老闆不如就賣給他吧!”

 話音剛落,江淮眼角掃過一旁的大侄子江光啟,果不其然看見他松了一口氣的模樣。

 司徒健和夏鴻運是勢在必得,要是自己收了這把刀,自家大侄子夾在中間未免是左右為難。要是賣給司徒健,徐遠見也能得個好價錢。至於老爺子那邊,以後再說吧!

 “不過這價錢……”江淮補了一句,適可而止。

 “七百萬——”司徒健冷臉說道。

 江淮不說話了,其實這玩意兒值多少錢他還真就不知道。只是覺得夏鴻運給的一百萬肯定是少了的。

 徐遠見瞪著眼,一張嘴好久都沒合上。

 唐刀到了手,夏鴻運等人也沒多留。

 司徒健說道:“多謝道友成人之美!”

 江光啟看著對面面容溫和的江淮,神情有些複雜,說道:“五叔,我們先走了。”

 江淮擺了擺手,表示知道了。

 徐遠見回過神來,激動不已。他甚至已經腦補好了,自己跑到葉亮家門口,告訴他,他隨手附贈給他的一把刀賣了七百萬,然後葉亮聽到這個消息面如死灰,捶胸頓足,吐血的場景。這叫什麼,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要不是時間不對,徐遠見甚至想要抱著他祖宗的牌位狠狠的親上兩口。

 好不容易平復下心情,徐遠見回過頭,看著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江淮,眼裡滿是感激。趕忙從一旁的夥計手裡接過一個小木盒,湊到江淮身前:“江五爺您看,這把古扇是我前段時間收上來的,嘉慶朝的東西,紫檀做的扇骨,泥金面,仿的是明代宣德皇帝的松下讀書圖。唐刀沒了,這扇子您可得收下!”

 江淮接過這柄古扇,展開一看,莫名的合江淮的胃口,搖了幾下,有那麼點意思,當即說道:“行,這扇子我收了!”

 他也算受之無愧。

 兩人正說著話,一個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江淮將手機放到耳邊,電話接通。

 “江五爺嗎?我是潘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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