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本就候在一旁的潘同光見此,連忙將兩人扶起來,坐在公案上的江淮面色沉重,啪的一聲驚堂木狠狠的拍在桌子上,嚇了岳和俞夫婦一跳。
對上兩人驚懼的面容,江淮緩聲說道:“兩位放心,今天這事既然都到了我眼前,就決計沒有不管不顧的道理,本城隍必然會給兩位一個公道。”
江淮隨即說道,“速報司司判何在?”
潘同光當即出列:“下官在。”
“著令速報司即刻將安河村上下並劉■父子緝拿歸案。”
說完,公案簽筒中飛出一直綠簽,徑直落在潘同光手中,潘同光當即回道:“下官領命!”
陰司辦案,緝拿的自然是活人生魂。遷省距離柳市相隔千里,更何況還有不少村民外出在其他省份打工,就算速度再快,來回怕是也要四五個個小時。
想到這裡,江淮對岳和俞夫婦說道:“兩位不妨先下去休息休息,等到劉■等人緝拿回來,本城隍再行升堂,請兩位過來。”
“多謝城隍爺!”岳和俞夫婦躬身說道,臉上掩蓋不住的疲憊。
柳永年將兩人帶了下去,安排在了怡園,又找了房去觀裡一個精通醫術的道修給兩人看診。
“伯爺,季處長來了,要見您。”過了不到一個小時,楊元晉走過來在江淮耳邊說道。
“真是什麼事情都有他摻和一腳。”江淮皺著眉頭說道,“請他進來。”
“伯爺——”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岳和俞夫婦跪在城隍廟裡喊冤的事情已經傳遍了網絡,而得知這一消息的特務處迅速行動起來將岳和俞夫婦事件的前因後果調查了個清清楚楚,並隨即呈報給了政府上層。
得知事情緣由的那一刻,政府最擔心的就是江淮這邊,從對待ysl教徒這件事情上,就可以看出江淮壓根就有什麼分寸可言。他要是收不住,胡攪蠻纏亂來一通,明天整個國家政府就甭想見人了,外國媒體又有了嘲諷黨和政府的素材。
當務之急,就是搶在江淮前面把事情給辦了,哪怕是從嚴處理,只要江淮不沾手,事情最壞也壞不到哪兒去。
他理清了思路,開口說道:“伯爺,今天我來您這兒是想接岳和俞夫婦去京城。”
江淮冷笑一聲,掃了他一眼,大有願聞其詳的意思。
季永乾心裡咯■一聲,看江淮這臉色怕是不太好囫圇過去。他面不改色的說道:“我們已經派人將劉■和賀老三控制住了,國家承諾一定會還岳和俞夫婦一個公道。”
江淮趴在公案上,“所以你們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情?”
季永乾當即說道:“自然是遞交司法機關按照相關法律從嚴處理。”
站在江淮身後的楊元晉笑了,她說道:“季處長,你所說的從嚴處理。就比如說劉■,按照華國法律,最多不過是開除公職,賠償死者家屬三十萬以下,然後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就算了事。又比如說賀老三,即便是以非法拘禁罪、故意傷害罪、猥褻罪、買賣人口罪,收買被拐賣的婦女罪五罪並罰,最高也不過是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期間各種減刑的可能我就不提了。季處長,我無意於批駁華國律法如何。但那可是兩條人命,還有一個支離破碎的家庭。”
自從楊元晉擔任陰陽司公,最近又開始著手編訂陰間公務員招考教材,對於司法免不了要了解一些。她又繼續說道:“最後,國家又打算怎麼處理安河村的村民?”
季永乾面色一僵
江淮冷笑一聲:“這個伯爺我知道,政府機關處理這類事情,從來只有一個態度,法不責眾嘛!這些刁民最多也就是抓進警局教育幾天,然後放回去各找各媽。我說的對吧,季處長?”
季永乾眉頭忍不住的跳,江淮這些話,他的確沒有辦法反駁,他只能說道:“伯爺,我們可以保證,這次一定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罪犯,他們都會得到應有的處罰。”
“季處長的意思伯爺我明白,無非就是想讓我罷手唄。我來猜猜,你們總不可能是為了那些村民搞這麼多的彎彎繞繞。”江淮冷聲說道:“既然不是為了這些村民,那就是為了劉■父子,我倒想知道他們是什麼來頭,或者說他們背後的關係網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讓你們這麼焦急。”
季永乾苦笑一聲,江淮猜的沒錯。劉■的父親是京城劉家的老二,他家老大說出來大部分人可能都不認識,但是一定聽說過,尤其是在新聞聯播裡,但凡特別重要的場合裡,都能聽見他的名字,他是政府的副總理。
政客家族很少有清清白白的,面白心黑的更是多了去了。最主要的是劉家老大有個大兒子,他大兒子叫劉利,娶了楚家楚谷霜。劉■父子要是落到江淮手裡,生死簿上一查,新仇舊恨一起算,劉家還能完完好好嗎?
劉家老大急啊!他家的姻親遍布政府上層,連帶著政府上層也急啊!
他苦笑著說道:“伯爺,我們也是沒辦法,求您老人家體諒體諒我們,您這一動,政府可就難做了。更何況,您的陰間事物繁忙,這些陽間的事情由政府來辦,咱們兩不相干豈不是更好。”
“陽有陽道,陰有陰法是沒錯,可本伯爺作為這座城隍廟的主人,職在守土安民,監察民之善惡,翦除凶逆。所以這事兒,本就是伯爺我義不容辭,職責所在。”
江淮不容置疑的說道,“政府的人是什麼貨色,我們心知肚明,之所以有人行事毫無顧忌,膽大包天,正是因為他們自以為沒有人能治得了他們。今天就讓本伯爺給你們上一道緊箍咒。也好叫他們知道,天理昭昭,疏而不漏。日後再有這樣的事情,伯爺我絕不手軟!”
季永乾也不敢說話了,平時對他們好聲好氣,以禮相待的江淮今天一口一個本伯爺,可見是氣狠了。季永乾也是無奈,都說水至清則無魚,哪個系統裡沒幾個渣滓呢?
“行了,季處長儘管將本伯爺的原話傳回去。送客——”
江淮這話分明就是趕人的意思了,季永乾長嘆一口氣,與其這麼糾纏下去,倒不如回去稟明了那些政府上層,也好做好應對準備。
兩個小時之後,潘同光帶著手底下的英靈將賀老三父子並安河村上下四百三十三人以及劉■父子的生魂押解回陰司城隍殿。
“恭迎伯爺——”由楊元晉手底下的英靈充任的班差當即齊聲喝道。城隍廟修建完成之後,楊元晉三人便謀劃著給手底下的英靈換裝。如今他們身著統一的深黑色的明朝制式軍裝,又將以前的大刀片子融了製成佩刀懸在腰間,整體看起來相當不錯。
江淮落了座,看著底下或瑟縮或強撐著的生魂,和身邊的楊元晉說道:“把岳和俞夫婦請過來。”
沒過一會兒,岳和俞夫婦被柳永年等人扶了進來,被安置在公案下方的座椅上。他們面帶憤恨,激動不已,來來回回的打量跪在下面的生魂,似乎是想從這些人裡面找出害死自己女兒的罪魁禍首。
跪在下首的安河村村民認出了岳和俞夫婦,有幾個膽子大的當即說道:“岳老師,怎麼是你們?這是哪兒,為什麼要把我們抓過來?”
“是啊,岳老師,我們當初不是喝酒喝得好好的嗎?你們怎麼不見了,你們這一走,咱們村裡的孩子只好跟著輟學了。”言語之間滿是抱怨。
岳和俞死死的盯著這些村民,他捂著胸口,發指眥裂,“我為什麼要走?我要是不走,你們這些畜生豈不是一輩子都伏不了法?”
“岳和俞,你什麼意思?”當即有人怒聲喊道。
“我什麼意思,我就問你們,我的志曼是怎麼死的?”說著,岳和俞眼淚掉了下來。
這些村民的臉色頓時一變。
“不是和你說了嗎?就是,就是她自個兒一不小心從田埂上摔了下去,沒救回來。”
“是嗎?摔死的,”岳和俞轉過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城隍爺,求您給我家志曼做主啊!”
“城——城隍爺?”村民頓時抬起頭看向江淮,想到最近網上瘋傳的事情,頓時縮回了身體。
“啪——”驚堂木一拍,江淮問道:“賀老三,賀強是哪兩個?”
當即便有人押著兩人出列。
“就是你們啊?”江淮看著跪在下首的賀老三父子,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你們不是收了劉■的五十萬嗎?怎麼看起來這麼落魄。”
“回伯爺,”潘同光說道:“這兩人拿了錢之後雖然離開了溫縣,但是死性不改,繼續賭博,沒多久就把五十萬全部輸了出去。連回溫縣的路費都沒有,只好靠著偷竊乞討過日子。”
“賀老三,你可知你今天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公堂之上?”江淮問道。
“城隍爺,冤枉啊!我平日裡雖然乾了不少偷雞摸狗的事情,可絕對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賀老三當即喊道。
“是嗎?那你知道這兩位是誰嗎?”江淮指了指岳和俞夫婦。
賀老三抬頭對上岳和俞憤怒到恨不得吃人的臉,剛才又聽到了岳和俞和村民的對話,當即就把岳和俞夫婦的身份猜了個七七八八,他哭喪著臉:“這倆位和我的媳婦岳志曼長得很相像,難道是我的岳父岳母?”
岳和俞深吸了一口氣,他直接衝上去,對著賀老三就是一陣痛打,“誰是你媳婦,你還我女兒命來,你個畜生——”
等到岳和俞打累了,江淮招了招手,示意手下人將他帶開,此時的賀老三已經鼻青臉腫,嗷嗷叫喚。
畢竟打在靈魂上和打在*上,前者比後者要痛苦百倍。
“我只問你一句,當初將岳志曼賣給你的人叫什麼名字?”江淮問道。
“都已經那麼長時間了,我,我也不大記得了?”賀老三好不容易緩過來,哪能想起那麼多,他艱難的吞了吞口水,說道。
“不記得?那就給你長長記性好了。”江淮抽出一根綠簽扔在地上,“拖下去打,打到他記起來為止。”一般的刑罰對生魂而言只是魂體上的折磨,嚴刑逼供什麼的,反正打不死就是了。
“城隍爺——城隍爺,冤枉啊我——”當即就有英靈上前將賀老三拖了下去,沒多久,賀老三鬼哭狼嚎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江淮環顧四下,被他盯上的村民一個接一個的縮緊身體,他說道:“將安河村所有收買被拐婦女的成年男子提上來。”
沒一會兒,公案下方的空地上齊刷刷的跪了七十來個人。
“現在,告訴本城隍,當初賣給你們人的人販子叫什麼名字?如果不說,全部拖出去和賀老三作陪。”
“我們說了,城隍爺就能饒過我們嗎?”當即有人怯聲問道。
江淮面無表情:“拖出去。”
話音未落,就有英靈要將剛才說話的人拖起來,那人當即就慌了,耳邊斷斷續續的傳來賀老三哀嚎的聲音,他連忙說道:“我說,我說——”
有人開了頭,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的多了,等到這些人招供了,那邊的賀老三也終於想了起來。
重新被拖回公堂的賀老三慘不忍睹,連跪地的力氣都沒有了,他虛弱著說道:“城隍爺……城隍爺,他叫王十,還有個同夥叫紅嬸子,是不是真名就不知道了。城隍爺,我只知道這些……”
江淮接過玄成子遞過來的名冊,粗略的數了數,上面的名字竟然多達二百個。他抖了抖名冊,交給潘同光,“將這些人一個不落全部抓回來。”
“得令!”
第五十四章
“將那些被拐賣到安河村的婦女帶上來。”江淮坐直了身體。
江淮看著下方一百二十多個面帶瑟縮,惶惶不安的女人。她們之中年長的已經兩鬢斑白,歲月的無情和長時間的挨打,她們之中大部分人身上都帶著陳年舊傷痕。最小的才十七歲,挺著個大肚子,躲在年長的背後。
江淮放緩了聲音,“寬心!本城隍今日坐在這裡,定為你們主持公道。”
人群裡有的人一片迷茫,有的人不知所措,有的人瞬間熱淚盈眶。
楊麗拖著瘸腿,艱難的從人群裡擠出來,啪的一聲跪在地上,“城隍爺要為我們做主?”
江淮點了點頭:“自然!”
“那好,”楊麗回過頭指著那群男人,淚水順著乾癟的面容滴落在地上,她咬牙切齒的說道:“城隍爺,我求你把賀全那畜生投進十八層地獄,讓他上刀山,下油鍋,每天炸個百八十遍,讓他生不如死啊——”
“楊麗,你他娘的個狗東西說什麼呢?”兩個氣急敗壞的聲音當即罵了出來。
驚堂木一拍,江淮冷聲說道:“把說話的人拉出來。”
侯立在一旁的英靈迅速行動起來。
江淮的目光從一個中年男人身上轉移到另外一個年邁的老婆子身上,當即皺起眉頭。
楊麗指著那老婆子也就是賀全的母親劉曉紅,罵道:“我是個狗東西,你以為你又是什麼玩意兒。”她扭過頭,鼻涕和眼淚糊了一臉,凄聲喊道:“城隍爺……”
楊麗今年四十一,她被拐的時候只有十六歲,初中畢業。在剛剛被拐的那些年裡,她受盡凌/辱,一共策劃逃跑八次,自殺未遂六次。每一次被抓回來,就會被賀全母子狠狠的打一頓。最後一次逃跑的時候,劉曉紅氣急敗壞,直接打斷了她一條腿,沒醫沒藥的,楊麗這條腿就這樣廢了。打這以後,她就‘認命’了,也死了逃跑這條心。但她心裡對於賀全一家乃至於整個安河村的恨意卻從來沒有消失過,她恨不得生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
她指著劉曉紅,怒目切齒:“明明你當年也是被拐賣到安河村的,你也曾經受到過數之不盡的屈辱和打罵,為什麼到頭來反而要幫著這些畜生?”
劉曉紅渾身一抖,往日不堪的記憶像是影片一樣一一在腦海中閃現,她低吼,更像是無聲的哭泣:“我能怎麼辦?我二十歲被賣進安河村,到今天四十年了。我熬死了公公婆婆,熬死了丈夫。我以後我終於解脫了,到最後才發現我根本就回不去了啊——我好不容易找到回了記憶裡的家,我的爸媽十幾年前就死了,哥哥姐姐也搬離了家鄉,再也沒有了音訊。我唯一還有就是我的兒子了,為了我的兒子我什麼都願意做。嗚嗚……”
她雙手掩面,痛哭流涕,跟著她一起哭的還有十幾個相同遭遇的老婦人。
年輕的時候被拐賣進安河村,臣服在暴力之下後,唯一支撐她們堅持下去的仿佛就是努力幹活,掙錢給自己的兒子買個媳婦,然後繼續上一輩的不幸。
江淮心情沉重,玄成子將賞善司眾人商討好的判文遞呈給他審閱。
江淮提筆添上一項減壽五年,然後將判文遞給楊元晉。
她向前一步,誦道:“安河村人賀全,收買被拐婦女楊麗又強迫為妻,期間對楊麗惡意打罵,實非善類。著判處減壽五年,削其福祿壽三運,終身困頓,不得善終。並每月月中、月末拘至城隍廟重責二百大板,至死方休。”
“安河村人劉曉紅,本系被拐婦女,卻助紂為虐,不思悔改,亦非善類,不予輕判。著判處減壽三年,每月月中、月末拘至城隍廟重責一百大板,至死方休。”
此判詞一出,堂上堂下一片死寂。回過神來的賀全母子正要哀嚎,便被候在一旁的英靈拖了下去。
楊麗癱在地上,神情呆滯,口中喃喃說道:“好啊,判的好,判的好——”
有了楊麗這個帶頭的,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的多,那個挺著大肚子的少女一把推開死死抓緊她不讓她亂動的老婆子,“你給我鬆手——”
她跑過來,慢慢的跪在地上,淚流滿面:“城隍爺……”
……
江淮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潤了潤嗓子。
對於這些收買被拐婦女的村民,根據被拐當事人的訴說,本身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判詞和賀全差不了多少。
他看向那些默不作聲的婦女,正要開口,人群裡突然走出來一個中年婦女,她跪在地上,祈求江淮:“城隍爺,您能放過我丈夫嗎?”
江淮端著茶杯的手一抖,他張開嘴,不可置信的看著下方消瘦的厲害的中年婦女,他問道:“什麼?”
“城隍爺,我今年四十了,我有兩個兒子,他們才十二歲。我患有很嚴重的風濕,幾乎乾不了重活。我丈夫是家裡的頂梁柱,他要是出了事情,這個家就完了。”她無悲無喜,之所以患上風濕還是因為當初被買過來的時候,她被關押在密閉的黑屋子裡,潮濕,常年不見光。直到生下了孩子,才被放出來。
她又說道:“十年前我曾經逃回了家裡,我要報警,我的父母卻覺得我已經被糟蹋了,還生下了孩子,就算把賀志(她丈夫)送進監獄,我將來也不會有人要,他們也不可能一直養著一個外嫁女,所以他們又把我送了回來。城隍爺,我現在只想守住這個破爛的家,這是我最後的歸宿了……”
江淮看著一個接一個跪倒在地,不停的抽泣的婦女們。猛的捏碎了手中的茶碗。
她們不是麻木,只是無可奈何。從她們被拐賣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和這些世界脫節,她們的生活重心已經轉移。她們接受的教育和所處的環境無時無刻不在催眠著她們沒有了家庭和丈夫,她們就跟沒有了依靠一樣,她們只是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這不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這是這個社會和活在當下所有婦女的悲哀。
“伯爺——”見到江淮很久沒說話,楊元晉出聲提醒他。
江淮張了張嘴,回過神來:“該怎麼判就怎麼判。”他又說道:“我放過他們,誰又願意放過你們!”
“城隍爺……”跪在地上的人瞬間變了臉色。
江淮揮了揮手,“拖下去——”
公堂之上還被壓著的頓時只剩下了賀老三父子和劉■父子。
楊元晉接過江淮遞過來的判文,“安河村人賀老三,好賭成性,收買被拐婦女岳志曼,又強迫為妻,期間對岳志曼肆意打罵,且涉及買賣人口,罪大惡極。著判處餘生百病纏身,乞討苟活,不得善終。並每月月中、月末拘至城隍廟重責五百大板,至死方休。”生不如死,不外如是。
“安河村人賀強,好賭成性,雖無大惡,卻小惡不斷,又參與買賣人口。著判處減壽兩年,削其福運,窮困一生。”
江淮看著下方強裝鎮定的劉■父子,突然笑了:“原來是劉家二叔啊,你劉家這些年發展的挺不錯嘛!”
劉遠忠抖了抖嘴角,沒說話。他心裡恨不得把劉■塞回他媽的肚子裡,回爐重造。他自問英明一世,否則也不會爬到今天遷省省長的位置。卻沒想到最後生出了這麼一個扶不起的阿斗。要是從一開始的時候就乾淨利落的下狠手,哪裡會有今天的滅頂之災,怕是連劉家也逃不過。
江淮攤開生死簿,寫上劉遠忠的名字,只看見上面寫著:善業:32100
惡業:4094
功德:-8840
江淮看著劉遠忠,說道:“進入政府工作34年,先後共有情婦八人,收受賄賂六千萬,侵吞國有資產四千萬,雇傭殺手殺害政敵及其家屬十六人,作為地下勢力保護傘多達十六年,收受保護費一億兩千萬,喲,居然和你的男秘書也有一腿……劉二叔,你的從政經歷挺豐富的嘛!”
劉遠忠渾身一抖,臉色慘白,他哆嗦著嘴,急促的說道:“江淮,不不不,城隍爺,只要你能不深究這些事情,網開一面,咱們一切都好商量,你想要什麼,劉家都可以給你。”
說完,一旁的劉■猛的扭過頭來衝著岳和俞夫婦說道:“伯父伯母,都是我的錯,是我太混賬,害死了你們的女兒,我頭腦發昏不願意承擔責任,我知道錯了,求你們原諒——”一邊說著,一邊磕頭,碰地的咚咚聲比他說話的聲音還大。
岳和俞夫婦冷眼看著他,並不作聲。
江淮面無表情:“劉遠忠,你也老大的歲數了,怎麼還做這種美夢,覺得我會放過劉家?不過,你大可放心,咱們有一事論一事,徇私枉法、借機報復的事情本伯爺是不屑做的。劉家的最終結局如何不在於我,而在於你們自己。”
說完,他對玄成子說道:“他們就交給你了。順著劉家這根線,該抓的抓,該判的判。”
江淮還是有分寸的,整肅貪官污吏的事情只能一步一步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玄成子心裡有桿秤,分得清輕重緩急。比江淮這個政治上的小白好的太多,交給玄成子來辦才妥當。
那些人販子還沒有抓回來,現下要考慮的就是那些被拐婦女的處理問題。
楊元晉開口說道:“伯爺,不如這樣,家裡人願意接納的,咱們就把人送回去再給上一筆安置費。家裡人不在了的,活著不願意回家的,咱們修建縣城隍廟的工地上還缺一些煮飯做菜打掃的小工,就安排她們去,也算暫時給條活路。至於那些依舊想回到安河村的,咱們也給上一筆錢,有今天的威懾在,相信這些安河村村民再也不敢肆意打罵她們。”說到這裡,楊元晉苦笑一聲。
江淮嘆了口氣,“就這樣吧!”
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