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開啟的旅程

　大木茂坐在沙發上靜靜等待著，他今天穿著一身灰白淺藍相間的運動服，略微顯得偏長的棕色頭髮用一根同色系的髮帶束了起來。他的面容俊秀而平和，整個人週身自然而然流露出靜謐安然的氣場。

　他胸前寬鬆的衣服有著些許不正常的鼓脹，輕輕抖動了一下，從領口處鑽出來一隻銀白色的腦袋。

　「布依～」伊布抖動著毛茸茸的長耳朵，疑惑地歪著頭看著他。

　小茂親暱萬分地磨蹭著它的頭頂，輕聲解釋道：「再等等，伊布，我們不用著急的。」他這一年的特訓都是在真新鎮通往常磐市的一號道路進行的，十分熟悉週遭的景象，用不了幾個小時就能夠抵達常磐市，不用著急出發。

　大木博士從研究所後山溜躂走了進來，看到他還坐在沙發上，也驚異了一下：「小茂，你還不走嗎？」

　因為之前已經給過自家孫子小火龍了，大木博士在他十歲的時候並沒有為他準備初始小精靈。

　小茂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對著他點了點頭：「我想看看這次從真新鎮出發的訓練家們分別會選擇什麼樣的初始小精靈。」

　——連帶著看看小智那個馬虎鬼會不會真的蠢到連來領取小精靈的日子都會睡過頭。

　到了約定來領取小精靈的八點鐘時間，同鎮到達年齡的另外兩位訓練家敲門後一同走了進來，小茂往他身後看了一眼，果然沒有看到本來應該存在的第三個身影。

　小茂在心中暗自歎氣，初始小精靈的選取有很大可能影響到一位訓練家的一生發展，那個白癡果然還是遲到了。

　他在前天見面的時候，明明都告訴小智了，千萬要準時到達，挑選適合自己的小精靈，小智當時答應得不待打哏，看這個情況人家照樣轉頭就忘到了腦後。

　不管怎麼說，這樣的人還好意思以他的宿命對手自居，真是太可笑了。小茂有些失望，也沒心情看這兩個同齡人究竟挑選了哪個哪個小精靈，略一點頭示意之後，就打算直接動身離開。

　「那個……小茂君，請等一下好不好？」金黃色頭髮的千代子羞答答地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叫住了他，聲音細若蚊蠅，諾諾軟軟，「我是第一次離開真新鎮，心裡十分的忐忑，希望能夠跟有豐富經驗的小茂君一起旅行呢。」

　真新鎮今年出發的訓練家有三男一女，除了小茂小智千代子外，最後一名男孩兒名叫直樹，此時他看向小茂的目光有點不善。

　千代子是真新鎮最漂亮可愛的女孩子，金黃及腰的長頭髮，碧如藍天的澄澈水眸，每次只要在外面出現，屁股後面都跟著一串眼睛閃紅心的小男孩兒。

　哪怕是作為一個心如死水的宅男，小茂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心中讚歎了一聲，他雖然沒有齷齪心思，不過如果旅行中有這樣一位小美人相伴，光賞心悅目這一點，都賺夠本了。

　不過太可惜了，宅男通常都習慣仰望女神而不是染指女神，而且小茂心目中合格的女神應當是二十五歲左右的成熟大姐姐，他又不是怪蜀黍，並沒有玩養成遊戲的興趣。

　短暫地為自己的挑剔口味默哀了一秒鐘時間，小茂婉拒道：「你過獎了，我對野外生活也沒有多少經驗的，而且在正式開始旅行之前，我想要先在野外進行艱苦的特訓，會耽擱很長時間的。」

　他順手一指旁邊一個勁兒瞪自己的直樹，暫時充當起了皮條客的艱巨任務：「我聽說，直樹君一直陪伴著父親進行伐木工作，相信他的野外生存能力比我要好很多呢。」

　好兄弟，夠義氣！直樹看過來的目光立刻翻轉了一百八十度，滿帶著感激，就差來一個愛的擁抱了。

　小茂覺得自己的額頭上又開始滋生條條黑線，為什麼自從來到這個鬼地方，他就很少見到全然的正常人呢？

　唉，這就是十歲少男少女的煩惱啊，我果然是已經老了。心中充滿了惆悵感的小茂並沒有在意千代子泫然欲泣的表情，輕巧地轉移話題：「你們還不選擇自己的初始小精靈嗎？萬一耽擱了時間，被後來者先選了小精靈，那就不好了。」

　經過他這樣一提醒，千代子和直樹都反應了過來，兩人一起來到了小精靈機器旁邊，裡面只有兩個精靈球，分別寫著「傑尼龜」「妙蛙種子」的字樣。

　直樹通紅著臉偷眼一瞄千代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小小聲展現自己的紳士風度：「千代子小姐，請您先請。」

　竟然都用上了敬語，有沒有這麼誇張啊？小茂暗自搖頭，眼角的餘光瞟到千代子已經把手伸向了傑尼龜的精靈球，便已經知道了兩人的選擇結果。

　自此他徹底喪失了繼續留在這裡等待的興趣，跟大木博士告別後，率先邁步出了研究所，結果還沒站穩腳跟，就感覺到眼前一黑，一個物體撞進了懷裡。

　他在下落的過程中反應極為迅速地採取了恰當的防禦措施，就勢在地上滾了一圈減緩了衝擊力，躺在地上頭腦空白了一秒鐘，才把壓在他身上的人推開。

　小茂不用看就知道是誰能幹出這種愚蠢的動作，拍打著身上的塵土，略微皺起眉頭：「你到底在搞什麼啊，走路不知道看著前方嗎？」

　伊布之前一直縮在他懷裡，這下子遭受了直接攻擊，可憐兮兮地哀叫了一聲，從他的領口處探出了腦袋，長長的耳朵蔫蔫地耷拉著，控訴地看著罪魁禍首。

　小智也被撞得不輕，模模糊糊彎腰撿了自己甩出去的一隻拖鞋，套在腳上後才底氣不足地低聲嘀咕：「真是的，誰讓你自己突然間冒出來嘛！」

　臭小子真是欠修理。小茂也懶得搭理他，揮了揮手道：「快點進去吧，你已經遲到了——真是的，我就不應該對你抱太大的希望。」平白浪費了他一個多小時的等待時間。

　「啊，我昨天半夜的時候，做夢夢到自己在丟精靈球，不小心把雷電球鬧鐘丟到牆上摔壞了。」小智同樣拍打著渾身的塵土，「幸虧我昨天沒有很晚睡，也沒有晚太多時間啊。」

　「隨便你怎麼說吧，石英大會再見了。」小茂摟著伊布檢查了一遍，發現沒有被撞出問題，才優哉游哉丟下一句話就直接走人了。

　「可惡，你給我等著，不到常磐市我就能追上你的！」石英大會什麼的，未免太小看他了吧？小智對自己的宿敵話語中隱隱的輕視意味十分不滿，對著他的背影張牙舞爪揮舞了半天拳頭，才走進了大木研究所。

　小智也就遲到了五分鐘的時間，他進去的時候另外兩個人還沒有做好出發的準備，千代子和直樹各自放出了自己的小精靈。

　小智一眼看到正在仰著脖子噴水展示的傑尼龜和揮舞籐鞭的妙蛙種子，立刻驚歎了一聲：「哇，都好可愛喲！」

　嗯嗯，怎麼看怎麼都比小茂那只從來沒有表情還經常對著他亮牙齒秀爪子的小火龍可愛嘛！小智在心裡對著假想敵翻了一個白眼，人不可愛就算了，還連累著自己的小精靈也不可愛了，大木茂你可真要好好反省啊。

　他的目光投向小精靈機器，開始幻想自己的小精靈會是什麼品種的，結果只看到兩個空蕩蕩的精靈球，立刻就傻在原地：「大、大木博士，怎麼會這樣？！」

　「哎呀呀，是小智啊，你怎麼才過來呢？」大木博士剛剛在面對著屏幕給一隻小拉達檢查身體狀況，此時才回過頭來，看到他還詫異了一下，「小茂都已經帶著小精靈出發了。」

　「我知道啊，我在門口還碰上他了呢，」其實還差一點吵起來，小智立刻甩甩頭強迫自己關注此時的重點，他一手一個把兩個空精靈球舉到了大木博士眼前，「博士，為什麼沒有我的小精靈了？」

　大木博士歎了一口氣，給他解釋：「因為最近想要成為小精靈訓練家的人越來越多，聯盟在去年出台了新規定，像真新鎮這樣規格的小鎮，只能夠預備三種推薦的初始小精靈每種一隻，想要得到小精靈的人必須趁早——我得知今年要出發四位訓練家的時候，還很是苦惱了一陣呢。」

　小智瞪大眼睛顫抖嘴唇：「什麼，這麼說小茂告訴我的話都是真的了？」

　「這是什麼話，難道我的孫子會拿這種事情騙你？」大木博士用懷疑的目光上下掃視著他，「不過你也不用著急，我為你準備了另外一隻小精靈，只不過因為是倉促備下的，這隻小精靈不是很聽話，能不能正確地使用它就看你自己的努力了。」

　從地獄升到天堂也不過如此了，小智立刻元氣滿滿恢復了過來，叫嚷道：「太好了太好了，博士快把小精靈給我吧！」

　「唔，好吧，如果你堅持的話。」大木博士按下了機器旁邊的一個紅色按鈕，機器中央的圓台上坳陷下去了一塊，一隻精靈球緩緩被托了起來。

　小智正想打開精靈球看自己究竟獲得了什麼樣的小精靈，就聽到旁邊的千代子開口道：「博士，時間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

　大木博士還沒張嘴答應下來，直樹就插話道：「千、千代子小姐，請、請讓我同您一塊旅行，好不好？」

　「別開玩笑了，我為什麼要跟你這種人一起旅行啊？」千代子彎彎的眉毛皺成一團，櫻花瓣顏色的粉嫩嘴唇向上一翹。

　不僅直樹看呆了眼，連抓著精靈球的小智都禁不住被吸引過去了目光，小小流了點口水，不愧是鎮花千代子小姐，真的好可愛好可愛啊。

　「千、千代子小姐不是想要同一個有豐富野外經驗的人一起旅行嗎？」直樹賣力地推銷著自己，臉紅得快要滴血，「我、我也很期待同千、千代子小姐一起旅行。」

　千代子撇了撇嘴巴：「我才不要跟一個叫我千千代子小姐的人旅行呢。」她左手五指攤開放到心口處，臉上顯出迷醉的神情，背景是大片綻放的百合花，眼中屬於少女的情愫在閃閃爍爍，「小茂君是整個真新鎮以及附近周邊城鎮最帥的男孩子呢，也只有他配跟我一起旅行！」

　不提山崩地裂、痛不欲生的石化狀態直樹，捏著精靈球的小智愣了一下，身上的中二光波不自覺黯淡了好多。

　……小茂？

　……最帥的男孩子？

　……開什麼玩笑嘛！

　咬牙切齒的未來小精靈訓練大師在心中怒吼了一聲，氣勢洶洶地丟出了精靈球：「出來吧，我的寵物小精靈！」

　回應他的不是小智預期中小精靈熱情的擁抱，而是鋪天蓋地的金黃色光芒，辟里啪啦的雷電聲中，似乎還夾雜著某種小精靈的叫聲：「皮卡、皮卡丘～」

　小智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本能反應，揮舞著四肢在電擊中跳動起扭曲滑稽的舞蹈，身上應景地時不時閃現卡通版骨骼全貌。

18飛過的鳳王

　小火龍和由基拉扛著沙袋在前面快速奔跑，兩隻小精靈彼此不讓，時不時用火花和咬咬功互相攻擊阻礙對方，處在小組第一梯隊。

　在它們後面十幾米遠，同樣身負負重的小茂不斷回頭鼓勵伊布加快速度，好追趕前面越跑越遠的兩隻小精靈。

　「布依……布依布依……」伊布氣喘吁吁，細細軟軟的小爪子懸在空中都在發抖，它實在是不行了，動一下都渾身酸疼得要死。

　小茂歎了一口氣，還是太勉強了，比起小火龍和由基拉，伊布雖然可以在剛開始的跑動中佔據上風，慢慢卻會被拉開距離。換句話說，作為一個速度敏捷型的選手，它的體力一向是弱項。

　與伊布正相反的一點在於，小火龍和由基拉的瞬間爆發力並不算太出眾，可是持久力和耐性都十分出色，尤其經過小茂長時間的訓練，已經發展到可以長跑一千米而面不改色的地步了。

　伊布四肢一軟，趴在地上裝死，淺白色乾乾淨淨的皮毛上也沾染了灰撲撲的泥土，蓬鬆柔軟的長尾巴拖得長長的垂在地上，時不時在呼吸過於急促的時候輕輕擺動一下。

　小茂也不想逼迫得它太緊了，因此配合地停下腳步，低下頭彎腰把伊布抱了起來，兩份負重加在一起，讓他也感到吃力，勉強加快腳步追趕前面的小精靈。

　堅持著又跑了八百米，小茂實在是堅持不住了，拿出特製的哨子用力一吹，慢吞吞往前走了幾十米，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邊平復急促的呼吸，一邊等待小火龍和由基拉回來。

　過了一段時間，兩隻小精靈才一前一後地跑了回來，小火龍拉了由基拉五米的距離，一頭栽到小茂懷裡。

　「起來走幾步，剛劇烈運動完，不能夠立刻停止，會肌肉酸痛的。」小茂橫豎是沒了力氣，也不推開它，只是口中催促著。

　「哇嗚——」小火龍並沒有聽話，而是直接張嘴咬住了他的腦袋，對著剛剛跑過來沒能搶到頭籌的由基拉拋了一個挑釁的眼神。

　「基拉基拉！」由基拉短短的前肢憤怒地在空氣中來回擺動，大腦袋轉來轉去，一仰頭哇哇大哭。

　二頭身Q版閃著大眼睛吧嗒吧嗒掉淚的由基拉……小茂揉了揉發脹的額角，苦逼地承認雖然已經過了一年，自己對這種賣萌招數的抵抗力仍然無限接近於零。

　「好了好了，這次輸了，下次記得努力。」他在半空中捏住了由基拉不斷揮舞的小爪子，把它接近一米的身體環到懷裡，這一年來由基拉的身體越長越大，到了如今，他已經沒辦法把小精靈抱起來了。

　由基拉的身體密度比絕大多數小精靈要大得多，同樣是一米左右高，它的體重是小火龍的四倍多，已經很久沒有趴在小茂懷裡撒嬌了。

　——自己已經離媽媽（小茂：……）的懷抱越來越遠，可是那個小火龍仍然能優哉游哉咬在媽媽頭上——這樣的差距讓由基拉跟小火龍明裡暗裡的矛盾衝突無可避免。

　其實小火龍的體重也漸漸讓小茂吃不消了，十好幾公斤的帽子戴在腦袋上，時間長了確實很累，還容易對頸椎帶來傷害。小火龍現在也是除了偶爾跟他撒嬌，很少做這樣的動作了。

　只有軟軟的伊布，嬌小的體型和輕柔的體重讓它仍然可以縮在小茂前襟裡——這也導致了小伊布一在小茂看不見的地方，就被另外兩隻發射死光恐嚇。

　稍事歇息了一會兒，一道驚雷劃破天空，悶悶的雷聲響起，小茂從地上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快要下雨了，我們先找個地方避雨。」

　他不經意一般往身後的道路掃視了一眼，金黃色的閃電在綠色的叢林裡格外顯眼，隔了這麼遠，還能隱隱聽到屬於烈雀的哀嚎慘叫聲。

　看來皮卡丘還是不怎麼聽話，對於這一點，小茂並不感到驚訝。因為對小精靈知識的重度匱乏，小智的初始訓練家經驗等級就比普通人低，再加上這只皮卡丘性情也不同於愛撒嬌的尋常家養皮卡丘，兩廂一組合，會發生小精靈攻擊訓練家的事情是很正常的。

　他們已經走到了極為接近常磐市的地方，再走半個小時就能夠進入常磐市的小精靈中心避雨，小茂卻沒有著急著趕路，從背包裡掏出組合式防雨帳篷，就近安營紮寨，帶著三隻小精靈走了進去。

　他秉承了一貫的低調原則，帳篷選擇了淺灰色，在灰濛濛的雨天裡並不顯眼，不論是騎著腳踏車冒雨飛奔的小智，還是躺在車筐子裡迷迷糊糊的皮卡丘，都沒有注意到路邊的帳篷。

　小茂透過透明的塑料窗戶靜靜注視著腳踏車飛馳而過，把三個小精靈都收到精靈球裡，披上雨衣往前方衝去。

　時隔多年，他對於當年動畫的記憶已經遺忘得差不多了，自然記不清楚七彩的鳳凰是何時出現的，也只能採取笨辦法，緊追這個世界的主角小智同學。

　暴風雨的特點是風大雨急，持續時間卻普遍不長，小茂不動聲色在後面追著跑了一小段時間，雨點就漸漸小了。

　他眼睜睜看著小智騎著腳踏車沒有掌握好平衡，連人帶車直接從山坡上翻滾了下去，小智一邊往下滾，一邊努力用身體維護著重傷的皮卡丘。

　小茂看得暗自點頭，小智雖然缺乏系統的知識框架，頭腦也不是很冷靜十分容易熱血沸騰，對待小精靈卻全心全意地付出，哪怕是一隻剛認識而且並不聽話的小精靈，他也仍然十分的喜愛維護。

　對於一個小精靈訓練家來說，可以不夠專業，卻需要足夠敬業，只有擁有對小精靈無盡熱愛的人，才具備成為合格訓練家的最基本素養。

　正想著，一道刺眼的陽光照射下來，不過須臾間，佈滿陰雲的天空就放了晴，剛剛下過暴雨的天空無雲而澄澈，在向著常磐市的方向，天際處遠遠出現了一道七彩的虹霞。

　來了！因為是站在山坡上，小茂比小智更靠近鳳凰前進的軌道，幾乎是轉瞬間，鋪天蓋地的威壓傾瀉而下，他的冷汗立刻濕透了衣服，端著便攜式攝像機的手臂也在不自覺顫抖。

　腰帶間別著的三個精靈球自動打開，伊布縮在濕漉漉的草地裡團成一團，小爪子搭在小茂的運動鞋上，雖然自己已經嚇得瑟瑟發抖了，卻似乎仍然想要通過這個小動作給予他力量和鼓勵。

　「哩哩！哩～～」小火龍仰頭大叫著，尾巴上的火焰熊熊燃燒，已經自動處於憤怒狀態。

　「基拉！基拉！」由基拉也不甘示弱，不僅也大叫著挑釁，甚至還操控著周圍的沙土直接向空中攻擊。

　——大哥，您這是幹啥？小茂一道冷汗滑了下來，幸虧由基拉在鳳凰威壓下根本不能做出有效的攻擊，被揚起的沙土剛顫巍巍上升了一米多的高度，就返回墜落在地上。

　天空中的鳳凰從頭到尾都沒有注意到下面的土地上還有幾個小傢伙在注視著它，只是拍打著翅膀向著天邊的彩虹飛去，直到越來越遠，漸漸看不到了。

　小茂的胸膛在劇烈起伏著，他哆嗦著關掉了攝影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樣子比剛跑完長跑還狼狽。

　不愧是傳說中的鳳王，跟遊戲中簡單的數據堆積完全不一樣，小茂扯開拉鏈，手探進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胸膛，汗毛一根根都在直豎著，餘波還沒有過去。

　得了吧，看你這點小膽量，太丟人了。他苦笑了一聲，迅速收斂好自己的情緒，對著自己的小精靈鼓勁：「小火龍，伊布，由基拉，這是未知的小精靈，曾經被認為只存在於傳說中，代表了這個世界小精靈能力的最頂峰。」

　迎著小火龍和由基拉滿帶著鬥志的目光，他舌綻蓮花發表了近千字的感言，遙想昨日，還看今朝，構築了美好燦爛的明天。

　一大通廢話說完，小茂把這兩隻小精靈收起來，抱起還在發抖的伊布，輕聲哄道：「伊布，已經都過去了，沒有事情了，不要害怕。」

　小火龍暴躁而好強，由基拉愛哭卻好勝，小茂並不擔心它們，卻對伊布的狀態感到些微憂心。

　不知道是不是兩年前那場在暴風雨中死裡逃生痛苦經歷的緣故，伊布一直膽子很小，訓練時雖然很認真努力，對自己的信心卻並不足。

　千千萬萬的生靈中，總有適合戰鬥的小精靈與喜好和平的小精靈的差別，小精靈的性格本身如此，小茂並沒有苛責伊布的意思，因材施教，如果小伊布真的不適合戰鬥，那他也不會太過逼迫它。

　「布、布依……」伊布小小聲地叫喚了一聲，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小腦袋小幅度地上下點了點又大幅度地左右點了點，再開口時聲音中多了前所未有的堅定，「布依布依！」

　小茂愣了一下，側頭思索了一會兒，還是點頭道：「好吧，既然你還想嘗試，那我們就一起努力。如果感覺實在不好，千萬要立刻告訴我，我不會不顧你的意願，強迫自己的小精靈參加戰鬥的。」

　「布依～」伊布的大眼睛中閃過濃濃的眷戀和喜愛，親暱地用尾巴來回掃著他的脖子。

　「哈哈，好癢啊，別鬧了。」小茂立刻縮起了脖頸，紅著臉頰笑了好一通，他身上的癢肉特別密集，最受不了軟軟的毛皮製品碰觸了。

　好不容易才制止了伊布難得的壞心眼，小茂摸著脖子往山坡下看了一眼，小智和皮卡丘已經跑得不見人影了，只留下一個破爛到慘不忍睹的腳踏車丟在泥沼裡。

　一個腳踏車換來一個女主角，這樣划算的生意也只有動畫片中的熱血主角才能夠擁有。小茂憂鬱地歎了一口氣，為什麼沒有軟萌妹子對著他投懷送抱呢？

　一年前，在做真新鎮鎮長的兄長建議下，大木博士本來想送他去臨鎮上學學習系統全面的小精靈知識，小茂在上學的第一天被十幾個大姐姐圍追堵截，臉蛋都被人捏腫了，嚇得自此臨鎮是路人，打死也不踏出真新鎮一步。

　事後他再細細回想，才反應過來前世看小精靈世界觀設定的時候，確實提到過小茂的拉拉隊是從臨鎮請來的，這個發現更讓他決定以後都繞著臨鎮走，免得再被一群女人調戲。

　他看了一眼腳踏車，便默默繼續前行，剛走了沒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怒吼：「啊，該死的，我心愛的腳踏車！！」

　天地驚風雨，鬼神泣壯烈，整個山坡都抖了三抖，小茂也不能免俗，一個激靈打出來，趕忙安撫失聲尖叫的伊布。

　「可惡，你給我站住，偷車賊！」扛著腳踏車馬力十足往前衝刺的小霞帶起滾滾塵沙，從他旁邊飛速掠過，從頭到尾一個眼神都沒有往他這個路人甲乙丙丁身上掃過。

　女人啊女人，小茂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