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絡費城
房子裡就剩下了他一個人,厲晨先是每個房間都轉了轉弄清楚了陳家房間分佈的格局,便推開主臥的房門,打開了裡面放置的電腦。
他熟練地在位址欄中輸入一串網址,對著熟悉的頁面微微一笑,往下拉來到留言區。上次留言的時間是下午兩點,因為跟美國十二三個小時的時差,對方那邊的時間是淩晨,九成九不可能在第一時間回復他,厲晨留了言就直接把頁面關了。
這次再看,他才發現在自己留言後的一分鐘,厲夕就已經寫了回復——厲夕一向沒有熬夜的習慣,每天九點鐘就準時上床睡覺,當時卻能夠在淩晨立刻回復他,恐怕這麼長時間來一直頂著熊貓眼堅持不懈地刷著網頁。
厲晨歎了口氣,把自己想說的話用特殊排列分割方法處理過後,敲擊鍵盤輸入進去,而後輕輕一敲回車鍵。
網站上沉寂了兩分鐘,就立刻有人發了一個電郵位址給他。
發郵件比在公共網頁上交談要隱蔽一點,厲晨很快註冊了新的電郵,也把自己的位址發了上去,隔了不到半分鐘就收到郵件。
他大致掃了一眼,一下子就笑了——郵件裡面的字並不少,密密麻麻一大通,一看就是厲夕早就輸入電腦後隨時準備著,一跟他聯繫上就迫不及待發過來了。
“【先生,我現在在美國費城,佔據了一個男孩兒史朗的身體。他是一名華裔整容醫生的兒子,今年七歲。父親名叫史雲,母親早亡,家庭關係簡單,日前跟堂姐史雪同住。新佔據的身體四肢健全,五官發育正常,體能出色,修習馬術、冰球和柔道兩年。原主性情溫和,沉默寡言,打冰球時摔傷後被我附身,日前沒有被人看出破綻。】”
厲夕通過上次厲晨留言時的IP,追蹤到留言的人位於臺灣臺北市財團法人中心診所醫院住院部,而後有黑進該醫院醫療系統中,只可惜這個年代的人還沒有習慣把一切資料輸入電腦,他並沒有得到具體的住院人員資料,也無從推斷厲晨此時的情況。
不過厲夕只是把自己的情況一一彙報出來,而並沒有詢問厲晨此時的情況。他心中很明白,能說的厲晨會主動告訴他,不能說的自己問了也不管用。
厲晨看完後一摸下巴,原來厲夕也附身到一個七歲男孩兒身體裡面了,那跟他的情況還真有點相像。
他很快給了回復:“【我在臺灣臺北市,原主同樣七歲,名字是陳余一,父母俱全,四個哥哥一個妹妹。】”
厲晨並沒有跟厲夕抱怨自己攤上了一群拎不清的家人,而是直接引入正題:“【你那邊接觸電腦方便嗎?】”
“【我可以自由出入史雲的私人診所,這邊電腦配置都不錯,也沒有人管。先生,史家上個月才從臺灣移民美國,要想回到臺灣,最多只需要半個月的時間周旋就能成功。】”畢竟是剛來美國,腳跟還沒站穩,屁股還沒坐熱呢,就要回臺灣,恐怕父親史雲那邊不好同意。
厲晨一下子就笑了,厲夕這是看了他上次說自己不方便回話的回復後腦補了太多,沒准覺得他在住院部重病需要人照料啥啥的,所以才拿話試探他需不需要副手回臺灣幫忙。
一個思維過於周全的人總是忍不住想太多,遇事難免拖遝沒有果決力,這是厲夕一貫以來的毛病,若是能改正這一點,他也不會只能給厲晨打下手。
厲晨想了想:“【不用了,那邊行事方便,你還是留在美國,需要你回來時我會再聯絡你。】”
這封電郵發出去之後,對面半天沒有回信,停頓了好長時間後,厲夕才又發來了一封:“【先生還在住院嗎?】”
“【已經出來了。】”厲晨不想就這個問題多說,繼續在鍵盤上打字,“【這具身體情況比較特殊,我可能不會經常跟你聯繫,遇到事情不必請示我,你自己拿主意。】”
老式作業系統不容易把痕跡完全清除乾淨,很容易被人追蹤到,打國際長途聯繫也極容易被人竊聽,厲晨並不想冒險。
厲夕在電腦另一邊張了張嘴巴,側眼看看旁邊鏡子裡映襯出來的黑眼圈包子臉小正太,苦惱地皺了皺鼻子。
他正苦惱著要怎麼回話委婉表示自己只有在組織的紅星照耀下才能茁長成長,希望厲晨不要採取放羊式教育手段,想了想眼睛一亮,屁股下面的滑輪椅子從這台電腦旁邊滑到了另外一個開著的電腦旁邊,手指劈裡啪啦敲擊著鍵盤。
一分半鐘後,厲夕看著螢幕上顯示的黑色字體,眼睛微微發亮,寫郵件給厲晨發過去:“【先生,史朗和陳余一是小學同班同學,如果遇上重大事情,我藉口想念家鄉想念同學,飛回去當面向您報告?】”
厲晨明白他這是又黑進他們讀小學的台大附小資訊系統去了,剛看完這封信,那邊厲夕又發了一封過來:“【先生,我找到了一張去年台大附小一年級A班的全班示範教學照片,畫紅圈的是史朗,我對比了陳餘一在人口資訊檔案中的照片,我們似乎還是同位?】”
厲晨眯起眼睛看了看,照片上圈紅圈的小男孩兒清秀俊俏,旁邊位置上坐著的果然是陳餘一——不過同位就同位唄,那也是曾經的同位,現在又不是了,再說就算現在倆人是同位又能證明啥?他其實不明白厲夕在興奮什麼。
這也從側面反應了兩個人的腦回路不太一樣,相互交換名字後,厲晨就完全沒有興趣去探查兩個原主之間有什麼淵源,做這種事兒在他看來完全是無用功浪費精力。
厲晨沒接這個話茬,另外叮囑了他幾句有的沒的,便催促他抓緊去睡覺。傻小子不知道熬了多久,肯定掛著倆黑眼圈連連打哈欠呢。
來自美國費城的郵件停止了,厲夕一向都很聽他的話。厲晨把發郵件的介面關掉,把自己的網上殘留痕跡盡數清理掉,花了二十秒用DOS系統編了一個小程式做防追蹤雙保險。
其實以他們現在的身份,完全不必要弄得這樣草木皆兵,不過當嫌疑犯的時間久了,厲晨也已經習慣了把一切都做到盡善盡美,不能給旁人留下定點破綻。
——在這個年代中哪怕是國際刑警高科技犯罪調查科的人,其電腦水準都壓根不夠看。
厲晨對著電腦螢幕揚了揚下巴——當然,別說是這個年代,就算回到2014年,那幫蠢貨也壓根不夠他看的,重生前就能耍得他們團團轉,現在更是完全碾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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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人中午都是各自在外面解決午餐的,厲晨舒舒服服獨自消磨了一整個白天的閒暇時光,等到了四點多時,大門被人打開了。
同樣都在台大附小讀書的陳轉陳合一左一右牽著一個小女孩兒走了進來,厲晨知道這位一定就是集陳家萬千寵愛為一身的陳桃花了,抬頭看了她一眼。
小女孩兒紮著兩個小辮兒,兩手空空,書包和水壺分別被陳轉陳合拿著。陳桃花見了他格外開心:“餘一,你怎麼從醫院出來了?”厲晨昨天回來時她已經睡下了,早上時厲晨也沒有下去吃早飯,陳余一在陳家一向透明,也沒人專門告訴她這件事兒。
陳轉生怕厲晨說出啥難聽的話來傷害自己妹妹幼小純潔的心靈,連忙接話道:“他昨天晚上就出院了。”
陳桃花微微一愣,柔聲細氣問道:“那你們怎麼都不告訴我啊,早知道這樣,我昨天就不早睡,等著餘一回來了。”
為了不讓最寶貝的妹妹傷心,起承轉合誰都沒有把“陳余一沒良心”這事兒跟她說,陳桃花渾然並不知情。這句話一說出來,陳轉頗感心酸,自己妹妹這樣善良,真是太讓人感動了。
陳合卻聽著心頭火起,礙著陳桃花在身邊不好把話明說,先是對陳桃花輕聲催促道:“乖,你先去洗個澡,回房間做作業了。”
陳桃花卻並不想走:“合哥,能不能先讓我跟餘一玩一會兒,我都一個多星期沒有見到他了?”
陳合從小到大從來沒有拒絕過自己妹妹的請求,一聽她這樣說,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應了,只能求助地看向三哥陳轉。
“等你做完作業,就讓你們玩一會兒,桃花乖,先去做作業。”陳轉輕柔萬分地撫摸著陳桃花的後腦勺,在隱蔽的角度給陳合使了一個眼色,“走,哥哥陪你一塊去。”
陳轉拉著陳桃花的手走了,陳合按捺著性子笑眯眯注視著他們去了陳桃花的房間並關好了房門,一扭頭看向厲晨,已經全然變了一副神色,近乎猙獰道:“你自己看看,桃花對你多好啊,你怎麼就能恨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