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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婚「厚」愛[星際]》第44章
第45章 綠唧唧

 衛圻揣著自己的第一次製藥成果, 正要去跟家長報喜, 就被羅濛濛又叫住了。

 羅濛濛:「之前我問瑪雅那個被催眠者的事情, 她給我回覆了。」

 衛圻立刻轉身回來:「快說說。」

 羅濛濛打開自己的終端,調出了一個郵件, 直接傳到了衛圻的終端上。衛圻打開看, 是幾個藥方, 以及一些分析。

 衛圻沒那個耐心看下去,直接拉到最後看了結論——蒲梗草。

 衛圻看過的閣樓裡安家留下的書籍, 其中對靈植的介紹非常多。於是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衛圻的腦海裡就立刻就浮現出了蒲梗草的信息。

 蒲梗草是一種比較普通的藥草,唯一的特殊大概就是產地。它是淮川星的特產——不過在很久之前,它們在聖星也有,只是品相不太一樣。

 蒲梗草有麻醉鎮痛的效果, 但是它的花朵凋落、種子成熟的時候, 割下草莖後榨出的汁液有致幻的效果。

 不過因為這種致幻的效果太雞肋,所以它都是被當做鎮痛藥加入傷藥的藥膏中的。

 就是這樣一株不起眼的藥草, 困住了塞恩少將這麼多年?

 羅濛濛見衛圻根本沒看分析, 就在一旁解說道:「瑪雅根據她曾經接觸過的資料,指出了赫拉家提供的藥, 三個階段的藥方有問題。最後找出的疑點只有這個——我跟她討論過,我們都認為在這些藥方中, 蒲梗草的存在很多餘。它完全可以被更好的靈植替代,或者完全可以拋棄不用。但是它在我分析出來的原料單子中,存在非常普遍。」

 衛圻關掉終端, 手指在終端的錶殼輕輕敲打著,然後他抬起頭說道:「這事,我會跟少將商量一下。」

 羅濛濛有些驚訝:「要告訴少將嗎?」

 衛圻嘆了口氣:「我現在才摸到製藥方面的門檻,更不是一個合格的嚮導。如果要等我和你把前因後果搞清楚,都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去了。現在有了線索,就讓少將決斷吧。」

 羅濛濛嘆了口氣:「的確是這樣。」

 衛圻見她又要自責,不由笑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這麼多年,真的辛苦你了,濛濛。」

 羅濛濛一愣,有些手足無措:「夫人,我、這是我該做的。」

 衛圻搖搖頭:「不,真的謝謝你。」

 衛圻認真給羅濛濛鞠了個躬,然後不等羅濛濛反應,揣著藥瓶就離開了藥房。

 羅濛濛站在藥房裡,半晌,突然掉下眼淚來。她擦了下眼淚,卻發現根本擦不乾淨。於是最後,她乾脆伏在桌上痛快哭了一場。

 十多年了。

 小時候她看到塞恩家的意氣風發,她聽著戰神的故事長大。可是等她真的長大了,看到的卻是一隻被鎖鏈捆縛著、只能苟延殘喘的巨龍。

 她不甘,她拿著自己的小劍試圖砍斷那些鎖鏈,但是砍了這麼多年,卻無濟於事。

 她都快要認命了,她都快要習慣這麼多年的痛苦和委屈了。卻突然迎來了希望。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

 傍晚,塞恩少將從訓練樓裡走出來。

 訓練樓張開了一個大口子,在塞恩少將身後有一個巨大的機甲狀黑影,不過隨著他走出房間,那黑影就變成了一隻大黑豹。

 塞恩少將一出來,就看到了等在外面花台邊的衛圻。

 梼杌見到衛圻,也是相當驚喜,立馬跑向了衛圻。它看上去很累了,都叫不出聲,只扒著衛圻的腿蹭。

 衛圻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梼杌的腦袋,然後把商羊放出來放在它的腦袋上。

 商羊已經習慣了被丟給梼杌當玩具了,而且最近衛圻的精神力掌控能力突飛猛進,它也有些要「長大」的勢頭。這可是喜事兒——它早想脫掉這蠢樣了好嗎!三釐米長的爪子、五釐米長的翅膀,這體型到底是來幹嘛的!

 梼杌不知道商羊心思,反正能跟商羊玩它就很開心了。

 塞恩少將對衛圻的出現很意外——往常這時候,衛圻應該正在廚房歡快地熬著迷之湯。

 當然,對衛圻的出現,塞恩少將也很開心。他拿著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走到衛圻的跟前,笑道:「來接我?」

 衛圻點點頭,說道:「嗯,有點兒事要跟你說。」

 塞恩少將看出衛圻嚴肅的表情,但並沒立刻指出來,而是伸手拉起衛圻的手,說道:「那回去說吧。」

 兩人回到了別墅二樓,塞恩少將的臥室裡。衛圻讓塞恩少將先去洗澡,這期間他又整理了一遍自己要說的話——他實在不確定自己告訴塞恩少將,「你的瘋症可能只是別人的暗示催眠」,這種話會對塞恩少將產生怎樣的衝擊。

 反正如果是衛圻自己,那他是想要殺人的。

 塞恩少將很快洗了澡出來,他換了寬鬆的家居服,頭髮全部攏在腦後,清爽俊朗。

 塞恩少將坐在衛圻的身邊,先親了衛圻的額頭一下,才說道:「說吧。」

 衛圻深呼吸了一下,然後打開了終端,把準備好的蒲梗草的信息、羅濛濛整理的藥方都一一調了出來。

 「這要從我那天給你的治療說起……」

 衛圻娓娓道來,將事情原原本本、清清楚楚,連帶他跟羅濛濛的猜測,都全部告訴了塞恩少將。

 等衛圻說完之後,塞恩少將並沒有立刻出聲。

 衛圻緊張地看著塞恩少將,企圖看出塞恩少將的情緒。

 卻不想,塞恩少將只是一笑:「果然如此。」

 果然?

 衛圻瞪大了眼睛:「你早就這麼懷疑了?」

 塞恩少將點點頭,說道:「其實比起塞恩家歷代的家主,我的能力並不算多出彩,但是我的精神力卻是最強的。以至於一開始,他們都以為我會是一個嚮導,直到我快四歲,我的精神體凝聚出來,也沒有精神觸絲出現的跡象,他們才確認我是個哨兵。」(①)

 塞恩少將:「但即使如此,我對精神力的感知也不比普通嚮導差。但那時候我太小了,雖然察覺到了父親的嚮導醫生有些不對勁,但是不知道那是什麼。直到黑月事件……」

 塞恩少將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那時候我確認了,那不是病。不過我以為只有父親是這樣的。但是當我的瘋症發作後,我才知道父親並不是『特例』。」

 衛圻驚愕道:「你是說,塞恩家的瘋症,可能從頭到尾都不是病?」

 塞恩少將點點頭:「在帝國建立的時代,大混戰時期,哨兵嚮導的概念還沒有普及。那時候是由種植師來治療的,能直接用精神觸絲治療的種植師並不多,大部分還是用藥。頻繁的戰鬥、異能的高頻率使用、精神力的對抗……沒有足夠的休息時間,即使有高品級的靈藥支持,那也是杯水車薪。」

 塞恩少將:「塞恩家第一個瘋症,就是那時候出現的。不過那時候大家都知道是精神創傷,是異能和精神力過度使用的狂躁。那一任家主最終在帝國建立後沒兩年就死了,那時候,他的孩子才七歲。然後那個孩子在十四歲的時候,也發作了瘋症,毫無預兆地發作,還殺死了一個小隊的戰友。」

 衛圻捏緊了拳頭,腦海中隱隱有那段歷史的跡象。那件事的影響很大,導致塞恩家的聲望受到了重創。

 塞恩少將:「從那以後,塞恩家的瘋症就被釘在了鐵板上。我的瘋症發作之後,翻看了歷任家主的手記和記錄,然後確認了,除了那位死在帝國建立初期的家主,其他家主的瘋症,都不是病。但是遺憾的是,我發現得太晚了,我自己也身陷其中,我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了,更別說洗去塞恩家瘋症的污名……」

 衛圻咬緊了牙關,問道:「是赫拉家嗎?」

 塞恩少將點點頭:「沒錯。」

 衛圻很生氣,氣得眼睛都紅了,如果那個老王八蛋在跟前,衛圻保準打死他。

 可是現在不是逞一時之勇的時候。

 赫拉家從帝國建立的第一任家主就動了手腳,可想而知他們的手有多狠!而如今赫拉家的勢力如日中天,要除掉他們談何容易。

 塞恩少將見衛圻這個樣子,他自己卻笑了。

 明明確認了自己多年的猜測沒有錯,明明該怒不可遏,可是一看到衛圻替他生氣了,塞恩少將反而覺得那些都不算什麼了。

 塞恩少將還安慰衛圻:「彆氣。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衛圻有些鬱悶這人怎麼這麼冷靜,不過很快他就注意到剛才那句話:「他?」

 不是他們?

 塞恩少將:「嗯,赫拉家,並非都是惡人,這麼多年,有不少消息也是赫拉家的人偷偷告訴我們的。」

 衛圻有些詫異,不過想來也是,赫拉跟塞恩兩家淵源本就不淺,家族又龐大。不可能誰都有那個老王八蛋那種黑心腸的。

 塞恩少將拉過衛圻的手,眼神溫柔:「衛圻。塞恩家從一開始就無心於什麼帝位,就連元祖大人也曾經留下過手記,明確說過自萬獸鏖戰之後,他與聖帝托納再無關係。所以,我只想為父母和祖輩報仇,我無法讓你成為帝國的王后,也無法讓你過上萬眾矚目的生活……這樣的話,你還願意跟我一輩子嗎?」(②)

 衛圻原本有些驚訝元祖大人的手記留言,之後再聽塞恩少將的話,他傻眼了。

 衛圻傻愣愣地看著這個英俊的男人,心臟砰砰敲打著胸膛。

 好一會後,衛圻才輕咳了一聲,問道:「這是告白嗎?」

 塞恩少將低笑了兩聲:「要我單膝跪下嗎?」

 說著也不等衛圻反應,當真在衛圻跟前單膝跪下了:「衛圻,和我在一起,不離不棄。好嗎?」

 衛圻的指尖有些抖,他有很多想問——你確定你要的是這個我嗎?你不是因為我是S嚮導才這麼說的,對嗎?你就算知道我借屍還魂,也不會把我當怪物對嗎?

 萬千問題塞在喉頭,最後都被衛圻嚥了下去。

 衛圻回握住塞恩少將的手,笑著說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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