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你會讓我殺嗎？

　雲顏眨了眨眸子，看到靈堂上放著那麼多牌位，一時鼻子泛酸，小姑娘經受不住，嗚咽一聲，走進來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折火聽到她的聲音，低頭看到了雲顏，也沒勸，任由她哭著，過了一會，低聲問道：「雲逸呢？」

　雲顏哭著說，「雲逸那臭小子在殿外蹲著，不肯進來……」

　幾日相處下來，折火知道雲逸是個不愛說話不會表達的小少年，此刻指不定蹲在殿外暗自傷心著，便也沒多說什麼。

　折火怕小狼崽這幾日會亂跑，便把它給單獨留了間房間，把它關在了房間裡，跟雲顏雲逸說了一聲，讓他們每日三餐給它送奶吃。

　翌日，折火帶著紫雲山上唯一的兩個弟子給死去的掌門師父師兄弟們舉辦喪禮，掌門和師父向來是風光無限的人，喪禮定不能含糊了去，她風風光光地給他們送行，期間，雲顏和雲逸哭得眼睛都腫了，折火也很難過，無比難過，但她一滴眼淚也掉不下來，不知為何。

　入了夜，折火跪在靈堂前，打算守靈一整夜，雲顏和雲逸也堅持要守靈，但大概是都哭累了，不到一更時分，便都靠在石柱上睡著了。

　折火把他們拖回了各自房間，掖好被子後，又回到靈堂跪下。

　靈堂裡燭火通明，只是因為正值深秋時分，夜裡的風有些涼，時不時吹進靈堂裡，一排排的蠟燭被吹得搖搖曳曳，映著她地上的影子，明明晃晃的。

　折火明明也很疲累，明明也快要支撐不住，但卻一丁點睡意也沒有，只是一直抬頭看著那些靈位，一遍一遍地數著，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看著，如此反復著，她自己也不知什麼時候是個頭。

　約莫到了三更天，一股冷風灌來，蠟燭驟地被吹熄了一整排……

　折火緩緩抬起了冷眸。

　沒有動。

　腳步聲在漸漸靠近，熟悉的，再不能熟悉的腳步聲。

　然後，是那越來越近的氣息，彌漫在周身，充斥著鼻間，她又想起了回到紫雲山上時血雨腥風的那一天，好像鼻間的氣息都變成了刺耳的鮮血味道，屍體，鮮血，血流成河……折火惡心得胸口作嘔，幾乎不能呼吸。

　「折火……」

　折火起身，轉身迅疾飛掠到男人跟前，身體半飛而起，彎刀刃抵在他頸上，寒冽如霜地盯住那雙近在咫尺地驟然眯起的藍眸，她很平靜地開口：「我如果要殺你，你會讓我殺嗎？」

　洛輕寒靜了一瞬，有一抹淡漠而復雜的眸光一閃而逝，薄唇輕啟：「不會。」

　這本該是意料中的答案，折火也沒什麼情緒起伏，淡淡地看著他片刻，驀地收緊了握著彎刀刃的手，凌身平穩落地，沉靜而淡漠地看著他，從口中冰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她很清楚，此時實力過於懸殊，她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一時衝動。

　洛輕寒的眼裡掠過一絲茫然，忽而又冷冷地皺起眉，眼眸陰晴不定地看著她，開口：「我麼？」

　折火卻連多一個字都不願跟他說，冷冷轉身面對著靈位，眼裡一片冰涼。

　身後的男人也靜靜地站著，不走，也不動，更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