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他的絕不放手
白琉璃醒來已是中午。
睜開眼,她瞪著天花板,想起和顧思遠相戀後分分合合,點點滴滴的一幕幕,仿佛做了場夢一樣。
一直沒吃東西,還被折騰那麼久,肚子餓得厲害。她皺眉強忍著暈眩的不適感下床梳洗,隨後去廚房找吃的。
「你醒了?」低沉的的男聲從客廳傳來,她一楞,抬頭看去,見顧思遠從沙發上起身朝自己而來,高大的身影背著陽台的光線,白琉璃看不太清楚他臉上的表情,卻注意到他嘴角是微微上翹的。
「你怎麼會在這裡?」白琉璃蹙了蹙眉,語氣冷淡無波。
顧思遠晃了晃手中的鑰匙串,「沒有我到不了的地方。」
話落,心情卻陰郁下來,以他的能力,的確沒有到不了的地方,只除了她的心。
「出去!」白琉璃咬牙。
「你一個人跑出來,連樂樂都不顧了嗎?」林姍姍那個女人能照顧好他的女兒嗎?她會做得比他這個親生父親更稱職?他不信!所以,他很快又將樂樂從林姍姍處接了回來,安頓好女兒,他受不了女兒想念媽媽的哭鬧,和他對她刻骨的思念,所以他出來找她了。
「這一切還不都是你逼我的!」白琉璃憤恨地瞪他。
想起他和那個李琦在一起的親熱畫面,白琉璃心中一痛,不快的回眸,也不理他,徑直走向廚房。
對於她的態度,顧思遠也不惱,跟過去看她在冰箱裡找吃的。
白琉璃拿了兩個番茄和兩個雞蛋打算做面條吃,一轉身發現顧思遠盯著自己看。她掃過自身狼狽的樣子,而對面的男人卻神清氣爽,一臉吃飽喝足的饜足表情,不由心頭怒氣翻滾,把東西塞到他手裡,語氣惡劣道:「你害我肚子餓的,你給我做。」
顧思遠看看手裡的東西,又看她一眼,眉一挑,把番茄和雞蛋放到流理台上,然後把襯衫的袖口挽高,開始動手給她做面條。
白琉璃站在身旁看他俐落的煎蛋切番茄,而他忽然回過頭來,兩人的視線相接,她立即不自在的撇開,最後索性出了廚房,窩在客廳的沙發上望著陽台發呆。
十多分鍾後顧思遠端著兩碗面條走來客廳,食物的香氣湧入呼吸,白琉璃回神,也不看顧思遠,徑直端過其中一碗自顧自的吃起來。
顧思遠在她身邊坐下,看她把煎蛋吃了,又把自己碗裡的那只也放到她碗裡去。
白琉璃一怔,哼了聲,不客氣的照吃不誤。
「別氣了好嗎?那件事我已經處理好了,我保證以後決不再對除了你以外的女人看一眼,好不好?」顧思遠從未這麼低聲下氣求過人。
白琉璃手一僵,沒回他,繼續把面條吃完然後放到廚房的水槽裡。
「別生氣了。」轉身時,撞到一堵肉牆。
她試圖後退,可雙肩被一雙大手抓住,硬把她攬入懷裡。
她抬眸,美目噴著火焰,語氣卻極其平靜,「你到底想做什麼?痛快點給我個答案,別讓我糊裡糊塗的猜來猜去行不行?」
顧思遠擁著她不語。
聞著他身上熟悉而好聞的氣息,白琉璃鼻頭一陣發酸。
「你明明就不愛我,為什麼還對我這樣?你不放我走,我會誤以為你是愛我的,而這樣只會讓我更痛苦……」
懷裡的身子輕顫,顧思遠不自覺摟得更緊,低頭親吻她的發旋,大手覆上她的後背輕輕安撫,「相信我!」
話雖如此,可這樣模稜兩可的答案並不是她想要的,頓覺心灰意冷。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她閉上眼,輕輕的說。
顧思遠抬起她的下頜,神色有些陰沉,「既然愛我,為什麼還要把我推開?連一個機會都不願意給我嗎?」
她深吸口氣,語氣近乎哀求:「放過我吧,我已經給過你太多的機會,我累了。」
肩上猛然一緊,力道大得讓白琉璃皺眉。
「你真的要結束?」他問,語氣森寒。
白琉璃點頭,肩上的力道痛得她開不了口。
「如果我不許呢?」
肩膀越來越疼,她掙扎著晃開,一會緩過氣來才回他:「我在倫敦時曾有一段時間患上了抑郁症,還險些自殺,而這都是拜你所賜。除非你想我再次患那種病,否則就別逼我。」
抑郁症,自殺。
顧思遠神色瞬變,望著她瘦削的臉頰,心口一陣生疼。
難怪她回國後處處躲著他,難怪她明明愛他卻要把他推開,是他無法給她承諾,無法給她安全感,而她害怕再受傷,所以下意識的想遠離他?
「以後你結你的婚,我談我的戀愛,我也不躲你,只是不會再把你當成愛人,希望你也一樣。」
每說一句,白琉璃都感覺心狠狠痛一下。
顧思遠一言不發,凝望她良久後才轉身。
「你好好照顧自己,別太累,太瘦了不好,抱著硌手。」顧思遠揉揉額,走到客廳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向門口,她並沒有上前挽留,他徑直打開門走了出去。
白琉璃望著他的背影,心裡難受得想哭,好想撲過去留他下來,說只要他和她在一起,她什麼都不在乎。
她也不想說那些傷人的話來刺他讓他難受,可她不得不這麼做,在他轉身的剎那,眼淚絕堤般狂落。
夜晚,是最清新、最美好的時刻。天空象是刷洗過一般,沒有一絲雲霧,藍晶晶的,又高又遠。一輪圓圓的月亮,從東邊的山梁上爬出來,如同一盞大燈籠,把個奇石密布的山谷照得亮堂堂,把樹枝、幼草的影投射在小路上,花花點點,悠悠蕩蕩。宿鳥在枝頭上叫著,小蟲子在草棵子裡蹦著,梯田裡春苗在拔稈兒生長著;山野中也有萬千生命在歡騰著……
白琉璃回到家,桌上放著一個精美的盒子。
她打開,裡頭是一條裸粉色的抹胸無肩絲質長裙,胸前有個小開叉,小開叉下方是一圈圈旋轉綻放的花邊,一直延伸到裙擺。
她回房換上,把一頭長卷發盤成一個簡單的鬢,再化了個淡妝,剛想著要搭什麼鞋穿,門鈴響起。
她提著拖地的裙擺去開門,顧思遠站在門口,一身銀灰色的西裝,素色的襯衫,黑色的皮鞋,沒打領帶卻係著與西裝同色的領結,與往常穿休閒衫的慵懶相比,今日的他顯得優雅溫文,看到她的剎那眉梢明顯揚高。
白琉璃驚愕,「你怎麼又來了?」
「我沒答應過要和你分開,哪怕你對我視而不見,我也捨不得你,你愛不愛我是你的事,但你無權阻止我的行為。」顧思遠淡然一笑。
白琉璃注意到他手裡拿著個盒子,還沒開口就見他打開遞過來。
是一雙顏色和裙子同色的鑲鑽高跟鞋,鞋跟至少十五厘米左右,是她穿鞋高度的極限。
她低頭看了眼裙擺的長度,在顧思遠的注視中換上,再看裙擺,恰好遮住鞋跟。
「舒不舒服?」頭頂落下一個聲音,微微的有些暗啞。
她試著走了幾步,還轉了幾個圈,側身時,顧思遠瞥到她胸前若隱若現的渾圓,喉嚨滾動了一下,一把拽過她摟進懷。
轉眼兩人居然斷斷續續糾纏了兩年年多,每一次的放棄,結果都換來更狂熱的糾纏。
白琉璃靜靜凝望著他,突然覺得鼻酸,手不自覺撫上他的臉,眷戀的勾勒他的五官輪廓。
在她的手指停留在他嘴唇上時,他忽地張口一下含住。
白琉璃心驚,下意識想抽回,卻被他捉住手腕,而腰上一緊,整個人都被他帶入懷裡。
「又想趕我走?」低沉的嗓音貼著耳畔滑過,溫熱的氣息刷過她的顏面,她身子一僵,想說什麼,剛啟口,就被吻了個結結實實。
正在這時,顧思遠的電話響起,他看到那顯示的人名,臉色微沉,果斷地掛斷電話,可下一秒對方依然不死心地打過來,顧思遠不悅的蹙起眉,再次掛斷。
「打錯了,別理會!」顧思遠不想再出亂蛾子讓這個本來就沒有原諒他的小女人生氣,伸手攬過她的肩頭。
她撥開他的手,斜眼看他:「她又給你打電話了,需要你了?那你趕緊走吧,人家李琦小姐對你可癡情了,別辜負人家一片真心。」
聞到空氣中漂浮的那股酸味,顧思遠有些哭笑不得。
「那你呢?」他重新擁過她,低頭以額抵著她的,「你對有多真?」
很不滿他居然這樣質問她對他的感情,伸手探入他外套內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顧思遠皺眉,將她擁得更緊。
「不但愛咬人還喜歡掐人,除了這兩樣,你還有什麼法子折磨我?」他咬著她柔軟的耳垂問她。
白琉璃撅嘴:「怎麼,你不爽?不爽可以走人。」
「我怕我走了再來,你會咬得我渾身是齒痕。」
白琉璃怒,「找打啊你。」居然把她說得像只小瘋狗一樣。
顧思遠摟著她笑,黑眸灼灼,頰邊淺淺的梨渦浮現,讓白琉璃想起女兒笑時的模樣,竟然驚人的相似。
她呆呆望著,有片刻的失神。
她想女兒了,好想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