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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鬼門開》第23章
24房客的求助(6)

 石若康驚魂未定,一屁股坐到大門旁的樓梯上繼續喘大氣。管別人怎麼看呢,他現在可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藍士跟著坐在他旁邊,「日後老夫不離開你半步。」

 「說到做到啊,剛剛,真要嚇破我的膽了。」

 正說著,小懶從出口小跑著出來,「師兄快來呀,要點名了。」

 石若康認命地跟過去,藍士也跟在他後方,前後都有人,還有許多學生在走道上來來往往,他總算順利走到了教室。只是眼角掃過那個緊急出口的牌子,他總覺得那個小人和字微微顫動,他趕緊擺正視線,再也不敢去探究幽暗裡有什麼秘密。

 教室裡,女生們聚在一起,分成幾排,鬆散地站著,石若康和藍士直接站到最後。

 點完名,女老師朗聲道:「這個星期游泳池開始正式開放,我們這個星期的第二次課,將會騰出一節課進行遊泳學習,大家趁這幾天買好泳衣,長頭髮的要買泳帽。想要先熟悉泳池的,今天開始可以憑學生證進場。泳池開門的時間你們可以自己上去看。好了,就這樣,這次的課到此結束。」

 再次途經體育館大廳,小懶指著樓梯說:「從這上去就是游泳館,上去右拐就能見到買票的窗口,買好票繼續往裡走,在更衣室前面檢票,從入口進去換好衣服,從出口出來就直接進到游泳池區了。下午六點到晚上八點半。」

 石若康意圖搭上藍士的肩膀,無奈身高差懸殊,只好斜靠在對方身上,卸點力,好讓痠痛的筋骨放鬆片刻。他順著小懶的話問下去:「買票要錢嗎?我這位朋友能不能進去?」

 「有學生證的免費拿票,沒有的收費十元。不過你有小紅的學生證,到時候買一張付一張就可以了。」

 「我和李小紅有那麼像嗎,賣票的人不看證件的照片?」石若康有點糾結。不是他臭美,他從來沒覺得自己貌若潘安,但被說像李小紅他太愉快。他只見過一次李小紅,對方躺在床鋪裡,嬌弱得像位林妹妹,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發現李小紅的皮膚真的非常好,異常的好。

 何謂異常?石若康當日還留意到李小紅的耳朵和手指縫,毛孔粗糙,膚色偏黯。而臉上又過於細嫩,白得發灰,毛細血管明顯,就跟皮膚被磨掉了幾層似的。很明顯,李小紅很愛折騰自己的臉,眉毛也都修得不留雜毛一根。

 這些細節帶給石若康的感覺不是很好。石若康也會用東西洗臉,因為大學一年級軍訓的時候他因為出汗多而長了一額頭熱痱,又癢又痛還特別難看,那時候的女生活委員以影響市容為名,硬是給他塞了一塊香皂,是什麼男士清新洗臉皂。

 如果當時生活委員給他的是洗面奶,他肯定不接受,幸好給的是香皂,他就當洗手的時候來個方便,順手洗把臉。用了幾天之後,他發現這香皂效果還挺好,清清爽爽的,他覺得臉跟脖子不干不油,出汗的時候不膩,熱痱都沒那麼疼了。於是每年夏天他都會買上一兩塊備著。

 如此這般,他覺得自己算挺考究的男生了,沒想到李小紅更是誇張,誇張到他都不願跟他比較。

 沉默了一會兒,小懶微笑道:「你們一點都不像,小紅是一個……更纖細的人。臉也不像,只有身材有幾分類似。」

 那就好,石若康在心裡想道。

 離開體育館,三個人一起到飯堂吃飯。吃完後沒地方去,小懶帶他們回宿舍休息。

 小懶有事先和室友打招呼,所以無礙。於是石若康大學四年以來,終於有機會進女生宿舍的門。

 走進宿舍區,石若康終於見識到這個醫學院傳聞中的一大特色——底層住男生的女生宿舍樓。一樓住的清一色體育班,一樓和二樓的樓梯口有一個房間,靠樓梯的牆上開了窗口,警衛把守,異性想上二樓以上的樓層必須登記和扣押證件。

 石若康和藍士都在這一道上都出了問題。李小紅的學生證不能用,石若康只能用自己的身份證,以外校人員來訪的名義登記,吃了警衛幾個眼刀。藍士更糟糕,上古神族的族譜有他的記錄,仙班記錄上應該也有他的名號,唯獨凡人的身份系統裡沒有一丁點關於他的認證信息。石若康急得跳腳,藍士把他拉到一旁,氣定神閒道:「你的身份證拿來。」

 「我的給收走了啊,哪裡有。」

 「用我的行嗎?」小懶湊過來,不動聲色地遞上自己的。

 藍士拿過身份證,兩掌交錯合上,一搓,再打開,赫然多了一張身份證,頭像和名字都變成了藍士的,連出生日期都……

 「藍大哥!凡人的出生日期沒那麼多零的啦!」石若康哭笑不得,這藍大爺也太誠實了,「你改成八五年或者八四年出生吧,一月一日好了。」

 藍士不明所以,倒是照做了。石若康跟著對他一一指導,身份證號碼有一部分數字就是出生日期,必須也對仗。這麼弄了一小會,警衛掄起警棍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石若康見狀暗叫不妙,連忙把身份證遞上去,「不好意思,我的朋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把身份證塞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說頭腦簡單的時候石若康完全不敢回頭看藍士的表情。

 警衛捏著身份證的角接過來,表情十分微妙。

 同樣表情微妙的還有小懶,但是她似乎十分鎮靜,嘴唇一抿,抿出個笑來。石若康見狀,乾脆地拋開了無數個解釋,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說出來,就指不定是什麼事了。

 總算辦好了登記,兩人跟著小懶三步並作兩步往樓上走,生怕又被警衛盯上。

 說來也怪,一過了這個小小警衛處,到達二樓台階,石若康就覺得腳底有點涼津津,像是誰在地板底下夾了冰塊。他不敢多想,一路趕路,直到頂層六樓。

 這時候正是中午,學校的廣播處開始播歌,石若康站在陽光白花花的走廊上,聽著某知名女歌手吟唱佛經,肩上的壓力微妙地輕了些許。

 藍士微微側首細聽,嘴角一勾,「錯了六十六個字。」

 石若康呆呆地回頭,「啊?」立刻精神一震,「藍大哥你笑了?」

 「老夫為何不能笑。」藍士瞬間又恢復了撲克臉,「凡人的曲子倒是越發有趣,以這樣怪異的音律,吟唱錯漏百出的佛家經文。」

 石若康無奈,「流傳了那麼多年的東西,或多或少都會殘缺的。」敢情藍大爺剛才那一笑是出於嘲諷,活得久的人真有資本。不過他也好奇,這段經文的正確發音到底是怎樣的。

 藍士似乎不太樂意教他,他不死心,於是兩人一路你來我往,低聲聊著莫名高深的話題直到小懶的宿舍門前。

 宿舍裡這時候只有一個女生,小懶介紹她叫小樹——合著兩個人一起就叫樹懶。

 藍士一進門就皺眉頭,石若康敏銳地察覺了,低聲問:「怎麼了?」

 「血的氣味。」

 小樹眼前一亮,「哇唬!大叔你鼻子好靈!我都洗三遍澡,噴掉半瓶香水了你還能聞出來我上解剖課濺到的血?!」

 石若康:「……」

 他動了動鼻翼,狠狠打出了一個大噴嚏。

 小懶說:「不好意思,她雖然和我一個專業,但是不同班,所以我們的課程有時候也會分開……如果這位藍大哥介意,不如我們換個地方?」

 石若康心思微動,拒絕了小懶的體貼,「沒事,大男人一個,總不會連這麼一點點血腥味都受不了,是吧,藍大哥。」

 藍士捏住石若康的脖子,一路帶到陽台,微微彎腰,直勾勾地逼視進石若康的眼內,「你今日是不是過分放肆了?嗯?」尾音微微上揚,略有不滿。

 石若康耳根一熱,手比腦子更快地做出了反應——雙掌交疊壓在藍士眼皮上,推。

 「我不是有心的,都是為瞭解圍而已。真的,我發誓!」

 藍士直起腰,居高臨下地盯了他好一會兒,才緩和了臉色,「她身上有人血的氣息。」

 石若康點頭如搗蒜,「嗯嗯嗯!她們是醫學生,要上解剖課。怎麼說呢,現代的凡人學了西方人的一整套醫療技術,其中一樣就是用刀子割人,學的時候割人,幫助你瞭解人的身體裡是什麼構造,學成出師之後割人,可以治病救人。是可靠的科學的醫術,大人您別介意。」

 藍士眯了一下眼睛,不表態。石若康太懂這種反應了,半哄半推地把人送進屋子裡,「我們進去坐吧,外面太陽大。」

 小樹一見藍士眼睛又是一亮,石若康簡直要被那雙大眼閃瞎了。

 小樹撲過來,對藍士上下其手,「好棒的身體!這肌肉!太棒了!我好像可以摸到皮膚底下健康的活潑的血管……」

 石若康一額頭的黑線,無語地看著這個沒啥禮貌的女生被藍大爺掃到旁邊,摔趴在地上,擺出一個悲情女主角的姿勢。敢對藍大爺動手,饒是掌握了藍大爺的胃的他都不好插手。

 給藍大爺拉凳子倒茶,用英語教科書給他搧風,好歹消了藍大爺的不悅。他對小懶使眼色,小懶連忙把小樹押到對角線最遠處的凳子,告誡她不能亂來。

 這個小樹也不知道是真沒眼色,還是裝傻,嚷嚷:「剛剛那節課的屍體肥得跟豬似的,那脂肪層太噁心了!你看,哪有那個大叔那麼棒,解剖他一定很爽!」

 石若康在聽到「那個大叔」的瞬間就果斷摀住了藍大爺的耳朵,面無表情地想:我不能讓這所學校發生血案,我是好人,我是大好人。

 心驚膽顫地坐了半個小時,小樹蹦蹦跳跳地去隔壁宿舍串門,小懶和石若康不約而同地鬆了長長一口氣。

 石若康軟倒在凳子裡,雙腿大叉,典型的坐沒坐相。不過也正是因為這個姿勢,他發現小樹的桌底下有整整四箱護膚品和化妝品。它們都裝在紙箱裡,左邊兩箱右邊兩箱,其中一箱因為上方堆了幾個大麻袋而被擠破了,才露出一個缺口讓石若康見到。

 石若康一眼就看中了一支貼著「磨砂膏」便利貼的黑色鐵罐,他滑下凳子,爬到箱子前,輕易就挖出了那個罐子。他回頭望向陽台的小懶,揚聲問:「小懶,這是磨哪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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