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網遊迷的求助(4)
石若兮被帶跑了一段路,忽地高喊:「我們騎馬啊!跑什麼啊!」
石若康一愣,對哦,可以騎馬。
六姑婆小蘿莉小短腿,跑得氣喘吁吁,「你個小孩真急,去花海要開地圖用日行千里,你這麼瞎跑,跑到什麼時候。」
石若康也大喘氣,乾笑道:「不好意思……我的確太急了。」
藍士勾了一下唇,道:「那個公告並沒有說出誰拿著那支釵,我們尚有時間。」
眾人淡定了點,各自飛到了花海所在的地圖,從傳送陣出來集合,再騎馬跑到花海入口。
這個地方是遊戲中有名的情侶約會聖地,只因風景好,米分紅色米分紫色的花海長年不敗,他們甚至還能聞到花的香味。
在副本裡不知時日過,出來才發現已經傍晚了,來到花海這裡,黃澄澄的夕陽更是開始沒入山坳。
這時候的景色最是美麗,鮮豔的蜜色餘暉穿透雲朵與障礙物,落到身上,連人的眉目都多了幾分精緻的點綴。
丁彭給眾人拍了一張合照,不過現在還看不到,截屏自動保存在了他現實中的電腦上,等他們出去了才能看得到。
「滾滾紅塵一絕色什麼時候出現?」石若康代表自己這邊的人問。
丁彭在腦海中查看了一下私聊面板答道:「他說現在太晚了,他要吃飯,讓我們在這裡等一夜,他明天早上過來。」
石若兮哼了一聲,「矯情。」
石若康倒是想到了更實際的問題,「在遊戲裡也會餓嗎?」
丁彭回答:「會,我們吃著泡麵穿個越幫會裡的人都要吃飯,所以專門有人去找食物。」
石若兮接道:「我們也加入你們幫會,進你們幫會蹭頓飯?」
石若康不太放心,「那些人也是要救的,但是……髮釵在身,會不會不安全。」
丁彭同意他的說法:「雖然系統沒有直接公佈我們的名字,但是副本出口那裡有不少人見到了,傳開來也不需要多久。幫會裡的人儘管都同病相憐,但的確良萎不齊,什麼壞性子的人都有。我們還是藏在花海這裡吧,剛剛一路過來沒人發現,應該沒什麼人會想到我們在這兒。」
六姑婆也同意,「咱們就別在外頭轉悠了。」
大家最後統一結論,留在花海裡。只是,要吃什麼?
藍大爺表示無須擔心,他把長槍一拋,正手接住,再斜往上一擲,一隻大鳥嘎地掉了下來。
「老夫今晚要吃鳥肉。」
「……好。」
丁彭身上其實還帶了不少餅子糕點,調料也有一些,鍋勺盆筷也都有。於是幾個人在浪漫的花海裡架起木架,火在底下獵獵地燒著,被一鍵放血去毛清理內臟的大鳥在架子上滋滋地滴著油。
再加上一些胡椒啊鹽啊孜然啊,噴香。
花海裡有一口小井,藍大爺還細心地打了一桶水回來。井水清冽甘甜,陪著肉和餅,一頓飯吃得每個人都心滿意足。
尤其是六姑婆,她早年間掉光了大牙,吃不了肉,現在能大快朵頤一番,高興地像個真正的小蘿莉一樣哼起了歌,只是吧,這哼的是京劇段子。
收拾好東西,眾人分開在各處,挑了自己喜歡的地界,席地而睡。石若康和藍士習慣性地睡在同一個地方,那是一片柔軟的草地,躺在上面可以看到鑽石般閃爍的星星,以及星星們織就的銀河。
月亮也是圓乎乎的,掛在天邊一角,照亮了花瓣和葉子上的水珠,慢慢地,一些朦朧的光點從花叢草叢中升起,為這個優美的景像有增添了幾分夢也似的感覺。
石若康感覺到有一隻大手在自己大腿內側來回摩挲,眼見就要越界,他翻了個身,盯住藍大爺,「直覺告訴我,鬼鎖就是那個滾滾紅塵一絕色。」
藍士照摸不誤,道:「老夫也是這麼認為。」
「別點火了,這個遊戲沒有那個功能的。」石若康終於忍無可忍,制止了某人過火的吃豆腐行為,「找到他,就大功告成了吧。」
「不。」沒得摸大腿,藍士親了一口,說道:「找到鎖只是第一步,還要找到鑰匙和更換,尤其是最後一步,需要天時地利。」
那什麼時候才到頭啊……石若康腦補自己在沙漠中爬行,好不容易挖出了鎖,卻來個大神天音說,你的路程還沒完,後面還有很多很多很多劇情……
帶著這股子鬱悶,他睡了。他又夢見了陰間的鬼門,這次是真真正正的鬼門,跟他上次所見的一模一樣,奇怪的是,他飛近後發現,舊的鬼鎖不見了,新的鬼鎖也不在,鬼門大開,裡面是灰濛蒙的濃霧。
他往周圍看了一圈,沒有鬼差沒有鬼,一片安靜。
他回頭再看鬼門,中間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把鑰匙,一把比他整個人還長不知道幾倍的鑰匙。他吃了一驚,夢中的行為不受控制,他迫不及待地追了上去。
鑰匙掉進了灰霧裡,他也一頭紮了進去,在這個地方,他覺得自己輕飄飄的,像沒有重量的雲朵,十分愜意。
他又來到了曾經見過的地方,這裡有田地和許多白色的大蛋。他心裡感嘆這蛋擺得真整齊,蛋們忽地就改變了位置,一陣虛影混亂後,白色的大蛋拼出了兩個字:快了。
快到了?什麼快到了?石若康想不明白,硬生生從夢裡糾結到夢外,睡醒的時候頭暈眼花。
他不知道的是,這個「快了」是在回答他前面的腦補,回答他,這次的找鎖的任務,其實並沒有再多的劇情,結局很快就到了。
只是現在的石若康還參不透這句話的玄機,只當自己是又做了怪夢而已。
遊戲裡的第二天,太陽升起,眾人醒來,吃了點糕點,終於等來了滾滾紅塵一絕色……和另外四個人。
丁彭臉色白了一下,悄聲道:「糟了,他後面跟著的四個是幫會裡的PK狂人。」
滾滾紅塵一絕色長相普通,非常普通,臉上的五官拆開來都挺端正好看的,組合到一塊兒卻硬是一點特色都沒有,過目即忘,身上穿的也是最普通的軍士職業基礎套裝。石若康一瞬間想要收回之前的猜測,鬼鎖擔負著鎮守陰間鬼門的重責,怎麼會路人成這樣?
絕色看了一眼他們五人,尤其在石若康身上停留了最長時間,好一會兒才笑道:「到了這一步,我也不隱瞞了,我就是你們要找的新任鬼鎖。」
沒想到他說話這麼直接,除了不明真相的小朋友丁彭之外,其餘五人都繃緊了神經。
石若康更是震驚,但他很快就鎮定了下來,「證據呢,你要給我們證明,不能你說是就是了,上次我們還遇到假鎖來著。」
絕色仰頭大笑,眼神忽地凌厲了起來,什麼都沒做,石若康卻猛地感覺到了衝擊,站立不穩靠在了藍士的身上。
「怎麼樣?」石家的人都圍了過來,面有擔心之色。
石若康擺擺手,道:「他是真的……」他說不清楚剛才是什麼感覺,但是,非常可怕,不是痛楚,也不是舒服,也不是其它什麼具體的感覺,而是一種深入靈魂根部的共鳴,震得他整個人無法自立。
絕色道:「事情的原委和其它事,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你們必須接受最後一次考驗。」
六姑婆站到了前面,「和你打一場?」
「沒錯!石若康,和我貨真價實比一場,贏了我才有資格再度駕馭我與鬼鑰,其他人,能贏我放一人也當你們贏了。」
絕色讓三個個隊員站開,擺好了架勢,「這次筆試請鬼神大人不要插手。」
藍士露出不滿的神色,石若康把他拉到一邊,「沒事的,他要是在現實中打,我百分之一百會輸,但這裡是網絡遊戲,比的是對技能的操控,誰輸誰贏,這可說不準。我有自信,你別著急,好不好?」
「但他若敢傷害你,老夫絕不留情。」
「嗯,就這麼辦。」
比試開始前,他們爭取了半個小時的準備時間,丁彭把自己收集的一些職業PVP攻略發給了自己隊裡的人。石若康如獲至寶,開始高度集中注意力,爆發他的腦力小宇宙。
不知道對方是有心讓步,還是單純的強迫症,帶來的人一水的軍士職業。
看教程,幾個職業中,毒教勝算相對較高的,就是對戰軍士了。看鬼鎖絕色的意思,是要他打贏他,越看越覺得對方有心放水。
不過,他不介意這個。鬼鎖和他們並非對立,反而應該說是戰友,既然是考驗,自然不是存心要爭輸贏,或許,對方有不一樣的想法呢?
他撇開了這些念頭,專心把攻略儘可能弄懂,並且結合技能面板上的快捷鍵,進行高速模擬記憶。他還發現,直接默念代表某個技能的數字就可以發出攻擊了,速度比腦補面板快上幾倍。於是他跟其他人說了,準備迎戰。
……
這一場對戰,無論是敵方還是己方,都以為會是一邊倒的戰況,但開打之後,除了最初幾分鐘被壓制,石家這邊意外迅速地找回了節奏。對方似乎很執著於依靠系統設定的技能來打,就像他們沒有穿進遊戲,仍然是在鍵盤邊上操控角色一樣,套路抓得十分精準,節奏把握得極好,差就差在他們太制式了。
石若康猜他們可能是太習慣了網絡遊戲的玩法,反而思維被定勢了。
不同於他們,石家這邊的人進來這個世界後,一開始便無意識地默認這是異世界,自己的行動為先,使用技能時都會無意識地加入自己本身的行動。
這一點意識上的差異,便造就了戰局上的微妙不同。
九叔公不熟悉網絡,所以沒過多久就敗下了陣來,丁彭和對手一起進入死亡狀態,剩下石若兮和六姑婆是極其強大的戰鬥力,兩個妹子身段更加靈活,苦戰過後也把另外三個軍士打趴了。
最後,剩下的就是現任鎖匠和新任鬼鎖。
石若康使出了渾身解數,靈獸們輪番上陣,各種躲避和下蠱下毒,總之就是磨著。
可惜的是,鬼鎖絕色是個網遊老手——看他連最後的考驗都要設在網遊世界裡就知道了;而且他的自主行動力也很強,兩者相結合,比六姑婆她們還要厲害。
石若康終是敵不過他,被一槍撂倒在地,槍頭直對喉嚨。其餘幾人和都藍士奔了過來,藍士一槍使出,撩開鬼鎖的槍頭,其他人以武器對住滾滾紅塵一絕色,制住了他的動作。
一鎖一神眾凡人對峙。
鬼鎖絕色忽而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好了,我打夠癮了,你們通過了我的考驗。」
石若康摔得渾身痠疼,卻也靠自己力量爬了起來,「這就好了?我明明輸了。」
絕色理所當然道:「規矩是我定,考驗是我說的,標準當然也隨我的心意。我說你們通過就是通過了。」
他長臂一揮,旁邊四個PK高手忽地變回了像素點拼成的動畫形象,連丁彭都瞬間變成了這副模樣。
丁彭的遊戲角色腦袋上跳出了文字框:我回到家裡了!
石若康長出一口氣,「你……我……」對著滾滾紅塵一絕色,他竟然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他和藍大爺找了那麼久的人,接受了那麼多求助,也都是為了要通過這傢伙的考驗。
最初以為解決一兩個案件就好了,沒想到要折騰那麼久。好了,等他現在淡定了,可以打持久戰慢慢等他出現的時候,他又突然跳出來說,你們通過了我的考驗,鎖到手啦。
這情緒……一時半會兒還真的緩和不過來。
藍士始終處變不驚,這個鬼鎖什麼時候出現他都不會覺得驚訝,他有的時間等,沒關係。現在終於出現,自然是好事,只是,他想到了與石若康的分離,產生了一種陌生的不適感。
六姑婆九叔公和石若兮,圍著鬼鎖的人形轉了幾圈,不由得感慨:原來異變指的就是鬼鎖混進了網絡遊戲的世界,並且鬧出了這麼一攤子事啊。
眾人反應不一,滾滾紅塵一絕色拍了拍手,道:「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要問,這裡不是適合說事情的地方。我們先回石若康家吧。對了,石若康,你把美人釵放到那個灰色的鑰匙技能鍵上,它亮起你就按它。我說按你就按。」
啊?美人釵?石若康懵懂照辦,技能鍵果真亮了起來,只覺得身邊狂風大作,鬼鎖絕色的聲音清晰地響起:就現在!
他果斷摁下!手中頓時感覺到一道扎手的炙熱……
睜開眼睛,他們已然身處石若康的小窩。
石若康顫悠悠地抬起手,掌心中赫然就是那把美人釵,一股氣在腹部鬱結,他喘不過氣,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藍士把暈倒的石若康抱回臥室其他人也跟著進了去。
身穿T恤牛仔褲的絕色靠在牆上,說:「你們不用擔心,他體質和魂魄本身就弱,暈個幾次很正常,說不定會突然沒有呼吸心跳呢,不過放心,他二十五歲之前再怎麼虛弱都是死不掉的。」
藍士的眼神已經有點發狠的意思,六姑婆杵著枴杖,走到床邊坐下,一下一下地撫摸石若康的頭髮,「唉……」她嘆了一聲。
九叔公則站在絕色旁邊,非常嚴肅地打量著,「你就是鬼鎖……你竟就是鬼鎖……」
「我的確是,凡間雖然好玩,但是我也差不多玩膩了,等著你們把我送到該去的地方。」絕色旋了一圈,一身玄衣,仙氣終於出來了。
九叔公倒退了幾步,和其他人站在一塊兒,神情複雜地注視著這個傳說中的人物。
絕色自顧自地走近床鋪,鄭重地跪了藍士一禮,「鬼神大人,之前之後多有得罪。」站起來後,他又恢復了原本的面色,道,「接下來我要說的事,事關重大,讓我叫醒他。」他指的是石若康。
藍士考慮了一會兒,稍微讓開了位置。絕色其實也沒做什麼,他在石若康的肚皮上拍了三下,石若康就倒抽著氣醒了過來。
看著近在咫尺的一身古裝的絕色,石若康的情緒越發微妙起來,還是有種不可置信且不似真實的感覺。
但絕色走遠了幾步,便開始說起了從最初到現在的各種原委來。
其實,每一次的求助都是絕色暗中的安排的。從鬼門裡逃出來的鬼怪魍魎很多,凡間也有好些因鬼門開而需要幫助的凡人。他逐一篩選,挑出他認為最合適的人選,以各種提示方式安排到石若康身邊,讓他們找石若康求助。
這也是有些求助者顯得莫名其妙的原因,例如房客,原意就是要那個大學生死,何必再找人去頂替上課,這中間就有他的引導,他對那個花妖李小明說,只要引石若康到體育館,吸其精氣,李小紅的生魂就能更加有效。
還有七個鬼媽媽的假求助,她們怎麼會懂那麼複雜的陣法?當然,也是他教的。
至於那個教老亮對鬼門下禁術的人,也是他。
他做了很多事,全都是為了最大的考驗石家這一代的鎖匠。
石若康聽得十分憋悶,「你就只有這種考驗方式嗎?這樣的考驗到底是為了什麼?」
絕色答道:「只有這種方式,因為,我的所有考驗,都是為了考驗你的心性,以及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更重要的原因?石家人不約而同地在心裡發問。
「這個原因就在你的肚子裡。」
「哈?你在開玩笑?」石若康的冷汗涔涔落下,藍士握住了他的手,他的心安定了一點,但是還是無法消除那種微妙的恐懼感。他想起了那次肚子痛,而且還有一種非要見到鬼門鬼鎖的強烈衝動,被絕色這麼一說,他隱約猜到肚子裡有什麼……
「你猜到了。」絕色平靜道,「我的兄弟,鬼鑰,就在你的肚子裡。」
「臥、臥槽!」石若康隔著被子看著自己的肚子位置,石家三個人甚至連藍士也跟著看了過去,彷彿那裡不只是肚子,而是懷了孩子。
絕色清了一下嗓子,「你們想錯方向了,聽我解釋,他不是懷孕了,男人怎麼可能生孩子。」
一屋子人除藍士外都鬆了一口氣。
「我說的肚子,指的是靈魂的肚子,他的靈魂肚子裡有一個區域是被封印的,鬼神大人,想必你也發現了。那個區域就是鬼鑰,它是跟著石若康一起出生的,就在他的丹田裡。石家鎖匠天生魂中有修為,也是為了給鬼鑰提供成長的養分。」
他換了一口氣,接著解釋,「所以石家鎖匠體質才會那麼弱,因為他們相當於一個器皿,以自己的精神身體靈魂供養與鍛造鬼鑰。他們是天生的鍛造之器。」
原來我不是人……是個打鑰匙的工具……這樣的解釋並沒有更好啊!石若康的冷汗又淌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鬼鑰拿出來,我就報廢了?」
「你人身的確會報廢,靈魂會丟失多出來的那部分,總的來說,你還是存在的。」
這句話仿若晴天霹靂,石若康腦門一疼,又暈死了過去——帶著對死亡與分離的懼怕……
這次鬼鎖絕色沒有強制喚醒他,一行人轉移到了客廳,只留藍士和石若康獨處。藍士有神耳力,不出來也能聽到他們的交談。
九叔公之前糾結男男那啥的事,現在,雖然鬼鎖解釋那不是懷孕,但在他有限的想像力看來,跟懷孕也差不去多少了。這下,他更糾結。於是他把藍士和石若康做過那啥事說了出來,「是不是對更換鬼鎖有影響?」
鬼鎖絕色想了想,「應該沒有。你們知道,為什麼石家造鎖換鎖要有神族全程伴隨嗎?」
眾人搖頭,「傳話人都死了。」
「因為鬼鑰最後需要神族的精氣才能現世。鍛造他能消耗掉鎖匠的整個生命,但鎖匠終究是凡人之軀,這樣的力量還是不足夠,所以最後關頭,需要神族的力量。但神族怎樣把力量渡給鎖匠我就不清楚了,我記憶裡沒有這一部分的信息。」
石若兮恍然,「所以……說不定他們兩個誤打誤撞,撞對『位置』了?九叔公不也說,小石子的脈象因為做了那啥更殷實了嗎?」
六姑婆神色深沉地點頭,「沒錯,他們很可能『做』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