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寂寞

　　生活並不是童話，一天又一天本就平淡如流水，所以即使沒有什麼大風大浪，也不必感到無聊與驚訝，只要認真過好每一天，那就是活著的價值。

　　不知不覺，期末考試就要接近尾聲，只剩下下午最後一門，這一學期就宣告結束了。這一天，意外的是個好天氣，太陽高高的懸掛，使在學校的最後一天變得格外溫暖。

　　妍兮捧著一本書，在宿舍外的石階上坐著，暖暖的陽光輕輕灑在她的身上。她們英語專業是最後考完的，其他專業考完的，都早早的回家去了，所以整個校園沒有平日的生機勃勃，顯得有些空蕩和寂靜。

　　「妍兮！」一大片陰影將她籠罩。

　　「你怎麼還在學校？你不是昨天就考完了嗎？」妍兮看著帶著萬年不變笑容的于之揚，有些疑惑。

　　「如果我說我沒買到票，你信嗎？」于之揚笑笑，在她旁邊坐下。

　　「……」妍兮默默的低下頭，他怎麼可能會沒買到票？「于之揚，你其實不用這樣……」

　　「妍兮，馬上就要過年了，你有什麼新年願望嗎？」于之揚打斷她的話，輕輕的問。

　　「……還早，我沒有想好。」離過年還有半個多月呢。

　　「你知道嗎？我真的很感謝自己能來到這個學校，也很感謝能夠遇見你，有你的這段時光，讓我覺得很幸福。」他眸光閃爍，熠熠生輝。

　　「所以，我今年的新年願望是妍兮能夠喜歡上我，然後做我的女朋友。我一定會讓妍兮以後都快快樂樂，讓她覺得和我在一起也是很幸福的事。」他目光平視遠方，嘴角掛著笑，大聲說道。

　　「于之揚，和我相處，你不會覺得很累嗎？」妍兮扭頭，認真的問他。「我並不想傷害你，可你看著我的雙眼，你能在裡面找到你的身影嗎？」

　　「妍兮，只要你看著我，我就能在你的眸中找到我的身影。」他盯著她的雙眸，輕笑。

　　「我現在就在看著你，但我指的是心。」

　　「……妍兮，我曾聽過一句話，愛情中最疼痛的，不是沒有結局，而是連開始都沒有。所以妍兮，我不知道我們有沒有結局，但是請不要讓我連開始都沒有，好不好？」于之揚聽出了妍兮的意思，靜默了片刻，收起了往昔燦爛的笑臉，頭一次眸中閃爍著悲傷。

　　「對不起。」她知道，一個人的獨角戲，愛的最辛苦。她羨慕於他敢於把感情坦率說出口的勇氣，卻無法回應他的熱情。

　　「妍兮，我並不想聽你的道歉。你又沒有做錯什麼。今天就當我什麼都沒說過，我也什麼都沒聽到，我絕對不會放棄。」他說完，就站起身快步離去。

　　「單戀是什麼？單戀就是你在這頭，他在那頭，中間隔著一川水，水上一葉扁舟也無。你眼裡看得見他，也看得見他眼中並沒有你。心，霎時就黯然了。」不知道，從哪本書上，無意間看到的話，她現在才深有感觸。她自己的感情就已經理不清了，于之揚的感情讓她更是糾成一團亂麻，無法回應，也回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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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考完了，解放了。」舒微雅一回到宿舍歡呼完後，就癱軟在椅子上。

　　「考個試跟要了你的命似得，我真服了你了。」林若傾看她那懶洋洋的模樣，不禁失笑。

　　「誰叫學校把我們安排在最後一天離校，我惦記著我家那一堆的好吃的，心裡忍不住生出了抵抗情緒，使我在學校度秒如年，能不累嗎？」舒微雅委屈的辯解到。

　　「既然你覺得這麼累，那今晚戲劇社聚餐你就別去了，好好睡一覺，明天就能回家了。」林若傾惡作劇般的提醒到。

　　「我都忘了還有這件事了，不不不，我不累，一點都不累。這麼重要的活動，我怎麼能不參加呢？」舒微雅聽到這立刻滿血復活，神采奕奕的說。「哎呀，我們社團就是好，福利多多，今晚又有好吃的了！」

　　「你個吃貨！沐子，你今晚也一起去吧，作為社團的一員，社團的活動你好歹也參加一回吧。」林若傾看妍兮事不關己的收拾東西，就知道她根本就不打算去。

　　「不了，我今天就回家了，你們好好玩。」去了說不定會碰見他，那她的躲避就功虧一簣了。

　　「不行！社長不去已經讓許多女生的心拔涼拔涼的了，你再不去，那些男生的心也得變得拔涼拔涼了，那今晚得多無聊啊，妍兮，拜託拜託，明天再回家吧！」舒微雅眼珠一轉，抓住妍兮的手撒嬌到。

　　路淺宸不去？這是真的嗎？

　　「妍兮，妍兮……拜託啦！」舒微雅還在可憐巴巴的望著她。

　　「好了，知道了。我去。」妍兮無奈的說，她不喜歡那樣的場合，但是再不答應她會被纏死，況且路淺宸不去，那一切都好辦，她到時候只需要默默的在角落裡長蘑菇就好了。

　　「太好了！妍兮，我愛你。」舒微雅高興的給了妍兮一個熊抱。

　　林若傾偷偷的給舒微雅點了個贊，行啊，變聰明了，不錯不錯！

　　晚上的那頓飯如舒微雅說的一樣，路淺宸確實沒來。這回聚餐，也許是因為有許多人回家了，所以只來了20幾個人，但很明顯這並不影響林若傾和舒微雅，她們和其他人在餐桌上聊的熱火朝天。

　　「妍兮，你想要的不打擾，我盡力在做，但今年過年回家來吧，你一個人在外面總歸不好。」陌梓謙坐在妍兮旁邊，輕輕的說。

　　「謝謝你的不打擾，如果你能不向我室友打聽我的情況，我會很感激。」

　　「對不起，我只是想知道你過得怎麼樣。」為什麼她總是這般聰慧，感覺什麼都被她看透了，令人覺得無處遁行。

　　「如你所見，我過得很好。至於你的那個提議，不好意思，我不打算考慮。」

　　「妍兮，有時候你裝一下糊塗不行嗎？只要你放下，其實你會好過很多，何苦為難自己呢？你一個人不會覺得寂寞嗎？」

　　「我一向沒有裝糊塗的習慣，而且現在才來問我會不會寂寞，你不覺得太可笑了嗎？你是覺得以前我有奶奶的陪伴所以不會寂寞，於是可以心安理得霸佔父母所有的愛？還是覺得我現在沒有奶奶的陪伴就會寂寞了，於是就想大發慈悲分我一點嗎？抱歉，我不屑要你的施捨。」寂寞嗎？怎麼可能不寂寞？在別的孩子都有父母陪伴的時候，她卻只能孤身一人，還要承受同齡人對她的嘲諷。

　　讓她想想，那些人是怎麼說的。

　　「陌妍兮，家長會又是你奶奶來。」

　　「陌妍兮，你根本就沒有爸爸媽媽，還總是在騙人說你有。」

　　「你爸爸媽媽又不是聖誕老人，難道只有在生日那天才會出現，給你送禮物嗎？根本就是在騙人。媽媽說騙人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對，你就是個小騙子。我們才不要跟你玩。」

　　……諸如此類的話，數不勝數。從開始的會反駁會辯解到後來的默默承受，她不記得用了多久。只知道心中的絕望與悲涼在一天一天的累積。

　　「妍兮，對不起。」對於她的話，陌梓謙只能眸光黯淡的道歉，不管緣由如何，始終不能否認，他確實霸佔了父母所有的愛。

　　妍兮看了他一眼，靜默無言。他跟她說的最多的話莫過於這三個字了吧，可是如果對不起有用的話，她也不會活的如此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