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電梯逃生的藝術
那部小說當然是無限恐怖。那本書裡有個長得像雞蛋的主神,以專門負責篩選人類使他們體驗極限恐怖為己任。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主神的規則應該是一整個隊都傳送到同一個地方,而不該是像現在這樣,他一個人落單了,還要想辦法安全地、活著回到隊員身邊?但是現在隊員們在哪裡?!別告訴他是那群面色青灰即將滿口獠牙的喪屍!沒有引導員!沒有隊友!一個人被關在喪屍堆裡!能活下來的不是阿拉蕾就是超人!
陳楚河深呼吸了片刻,才鎮定下來。他想起手錶可能有玄機,仔細看了兩眼,果然看到一個三角形的小熒光標記,三角指針的方向是一串名字,有英文,也有中文,這個三角標應該就指著隊友和電影npc的方位。現在三角標指著陳楚河的東北方向,也就是他面朝電梯門以後的右前方,也可能是右上方。
陳楚河把那女屍搬到一旁,雙腿扎馬,卯足了勁伸手去掰那個電梯門。他一開始掰門,罩在女屍身上的熒光就黯了,整個電梯又陷入全然的黑暗。
黑暗中,再微弱的聲音都會被放大,除他自己掰門的吭哧聲外,陳楚河分明聽到背後傳來微弱的窸窣聲音,像極了喪屍甦醒的聲音。這聲音讓陳楚河額角以及後背都沁出一層薄薄冷汗,他甚至沒有時間和勇氣回過頭去證實猜測。
如果要花上兩秒鐘去確認是不是有喪屍已經覺醒,倒不如用這兩秒鐘想辦法盡可能的爭取逃出去的機會——那句話叫什麼來著?如果你遇到未知的恐懼,寧可後背式一無所知地死去,也不要讓那恐懼殘留在眼角膜裡……
幸好這扇門之前被掰開過,已經沒那麼緊實,多使幾次勁,就讓陳楚河掰出了一條縫。外面還是一片漆黑,不過陳楚河已經會很好地使用熒光法給自己找點光明,因此他一想那女屍,立刻有微弱的光線照在電梯門上,也映射出了縫隙間斑斑血痕,是那個女員工的。
從這條縫隙可以觀察到,電梯地面並不是平整地和樓層地面對齊,樓層地面懸在離電梯約一半高的空中,如果他從這裡出去,就只能爬出去!而他不能確定門外這條通道裡有沒有紅後監控著,有的可能性比沒有更大,而且更糟的是,就算完全掰開了電梯門,如果無法固定住門的寬度,很可能會像那個女員工一樣爬到一半被卡住,然後被紅後分屍!
身後窸窣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連布料摩擦的聲音都出現了,陳楚河知道那群喪屍已經在漸漸“活”過來,前有紅後一個,後有喪屍無數只,似乎已經無路可走。到這個關頭,他的恐懼過了某個臨界值,反而出奇地冷靜了。他想起主神還有一個規則是在入場時不會創造讓人完全沒有辦法可想的客觀環境,和後面隨機發布任務一樣,只會讓你面臨絕境,而不會讓你真的只能等死。所以陳楚河開始環視整個電梯內,身後那些或坐或站的屍體已經開始睜眼,很快就會朝自己圍過來,而頭頂上……藉著熒光可以看到電梯頂上原本放置頂燈的位置現在已經因為下墜的巨大反衝力被彈掉,露出一個小矩形的空洞,看樣子正好可以容納一個人出去。
陳楚河試著跳了一下,身高遠不能夠夠到電梯頂。他又回頭去看了看那條被自己掰開的縫隙,果斷脫掉一隻拖鞋,用它卡進縫隙,再橫過來,拖鞋的鞋面雖被擠壓,並沒有整個被夾成一小片,電梯門寬固定住了!寬度差不多能給一隻腳做支撐點。這就夠了。
離他最近的那隻喪屍已經撲過來,陳楚河迅速脫掉另一隻拖鞋朝喪屍臉上狠狠糊過去,一腳把它踹到電梯角,也不管又撲過來的另兩隻,轉身一腳踩上門縫,兩隻手都擠進門縫裡,藉著單腳和雙臂的力量把自己整個人帶到了電梯半空的高度,和電梯門緊緊貼著。矩形空洞在電梯靠中間點的地方,不能直接夠到,他就在抽出門縫裡的那隻腳的瞬間,整個人蹬著電梯門往斜上方一跳!
電梯頂抓住了!
【精神力增加30點,神經反應速度增加10點】
主神的聲音突然在腦海里響起,陳楚河根本不敢松懈,只等手指一挨到化合鋼板的邊緣,就馬上利用雙臂把自己的身體往上帶,往電梯外拱,至於腳上那隻喪屍爪子……等身體上去了再說!他使勁地往上,喪屍使勁地把他往下拉,終於在和喪屍進行完一段我蹬你你拽我的拉鋸賽後,陳楚河成功爬到了電梯頂上。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淋淋的汗,抬頭看了一眼,離他約三米高的地方有一絲光線透過電梯門縫打進來。
而另一邊,智能電腦紅後主機房內,一個戴眼鏡的、相貌普通的青年正坐在紅後主控屏前,指著屏幕上一個人形熱源體平靜地說:“這個紅後監測裡顯示的倖存者很可能就是我們那個失蹤的隊員。根據張傑所說,主神在傳輸的時候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那麼我們假設會導致這種情況發生的原因,有兩種可能:一是主神在傳輸的過程中出現了bug,這種可能性極小,只占0.01%;還有一種就是,這個人本身存在特殊性,導致主神不得不把他單獨傳輸到另一個地方。我傾向於第二種,如果他能活下來,能幫助我們更好地了解主神系統運作方式。”
“所以?”臉上有刀疤的男人說:“這就是你建議我們跟主角們一起走完後面危險劇情的原因?為了跟那個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和我們見面的新人會合?”
刀疤男說話很有氣勢,甚至有些戾氣外露,眼鏡男卻完全沒感覺到似的,自顧自站起來說:“按照剛才你告訴我們的那些規則,留在這裡也不見得就安全,總之我要在他死亡前去會一會他。”
說罷,他朝機房門口的愛麗絲等人點點頭,提高了音量說道:“我不想留在這裡等死,我和你們一起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個演員。
陳楚河走到墻邊試圖朝著那個展露光線的地方攀爬,墻壁潮濕,像是不久前才有水漫過,他心裡微微一沉。他看過無限恐怖有點久了,不太記得書裡的主角應該是在電影的哪個階段加入到劇情中,但是他前不久才重溫過生化一,對這部電影的進程還記得比較清楚。有水漫過,就說明主角愛麗絲她們至少已經關閉了一次紅後,也就是說,大量的喪屍已經被放出了。如果沒有猜錯,他頭頂上傳來光線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其中一個實驗室,那個實驗室裡至少得有幾個研究員喪屍在晃蕩。如果主神想給他加點難度,那喪屍的數量就會大大增加。
手錶上的三角標一直在變換方向,說明主角在移動,但是不管怎麼變,它一直指示著前方,就說明他還是得從那裡出去,找到愛麗絲和所謂的隊友們。所以他得進這個實驗室,但不能就這麼貿然進去。
陳楚河藉著手錶的熒光往墻壁上慢慢照過,選了幾個可以嘗試攀爬的支點,就上手爬起來。因為爬墻是個體力活,且相對緩慢,他反而能有時間去想些之前在喪屍堆裡沒來得及想的事。劫後餘生必有大福,雖然這話感覺上有點自信過頭,但他以為,既然自己能夠在一堆喪屍裡逃出生天,至少運氣是不錯,體力也還行,只要找到隊友,存活的幾率還是不小。而且以他對無限恐怖保有的少量記憶來看,這一部片子是主角鄭吒入場的片子,這時主角還是個和自己一樣的普通人,按照他當時能活下來的難度來看,自己也不太可能遇到完全難以抵擋的敵人,所以雖然自己現在孤身一人,連防身武器都沒有,倒不用很怕面前突然出現一個喪屍軍團把他撲倒。
想是這麼想,陳楚河也不敢懈怠,等他爬到那扇開了縫的電梯門時,並沒有魯莽地直接伸手去掰門。他先繼續往上爬,直到爬到了電梯門的頂上,才踩在每層樓都有的那條突出橫梁上,蹲下,一隻手抓牢了一旁的鋼筋水泥,一隻手扯了腰帶。不要小看一根腰帶可以發揮的主觀能動性,雖然它只是一根軟軟的睡衣腰帶,但是文能開門武能滅喪屍,用處可大啦。
陳楚河現在正在用它開門。他無法確定電梯門後是不是有喪屍虎視眈眈,不能直接用手去掰,所以只能採取點別的法子開門。電梯門上的一角有縫,有縫就可以讓腰帶兩邊穿過,然後陳楚河在上面朝一個方向拉,邊拉邊往斜上的方向爬,靠體重開門。右邊那扇電梯門完全開了。陳楚河一甩手,抽回了腰帶。
就在這時,陳楚河忽然聽到一些隱約的槍擊聲,仔細聽,又好像是沒有。
實驗室裡已經有喪屍被拉門的聲音吸引過來,這會兒門開到了足夠的大小,它們自然就要從門後鑽出來,由於它們沒有思維能力,這一鑽出來,自然就踩了空,接二連三掉下去,砰砰砰摔出三個好大的聲響。結果就在陳楚河重新給自己捆好腰帶準備進入實驗室的時候,腦海里忽然又響起了主神的聲音:【成功拯救劇情人員傑迪,獎勵5000點,B級支線劇情一個】
陳楚河愣了一下,第一反應是抬手去看表,三角標還是指著前方,但是顯示距離自己已經非常近。那個傑迪,如果陳楚河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在主角群為躲避大批喪屍的時候,負責開電梯的那個安保人員,結果因為開電梯的時候一直關注前方戰鬥情況,大意沒有關注電梯方向,就在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被喪屍們拖進電梯吃掉了。
那麼他剛剛就只能是因為那些砰砰砰喪屍落地的聲音提醒了傑迪注意電梯,才輓救了他的生命。也就是說,現在主角群就在陳楚河的腳下,剛剛他死裡逃生的那架電梯外。但是因為中間隔了批喪屍,他根本沒辦法直接過去和大部隊集合。
正想著的時候,陳楚河忽然感覺到了不對,脖子涼颼颼的。他咽了口唾沫,抬起手錶往上一照,半張血糊糊的臉就出現在在了離他不到十釐米的地方。關鍵時刻陳楚河反應還是很快的,他趕緊一歪,就往旁邊一挪,又迅猛地爬向電梯大門,攀著墻壁凸點整個下身甩在空中,往實驗室裡一跳。
這一跳固然蹭破了點皮,崴了下腳,到底沒有讓後面的喪屍啃到。陳楚河也顧不得痛不痛,從地上爬起來就在旁邊的辦公桌下把主機搬起來。回身就給了那隻緊隨其後的喪屍一個照腦門摔,直接靠著電腦主機把它也打到了樓下電梯頂上。然後他又轉身在一溜的辦公桌上拽了幾個鍵盤捆在一起當趁手武器,才不慌不忙往實驗室外面走。
這個實驗室的喪屍不能說很多,也不算少。至少陳楚河打一進來,就幾乎沒有休息過,這比從電梯裡逃出來還累。而且手錶上的指示標顯示一直處於看著很接近而現實裡又完全看不到的情形中,陳楚河想趁現在離剛才的獎勵提示時間還不久,早點趕到樓下和大部隊會合,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樓下等著他的就不是電影npc和隊友了,而應該是一大群發狂的喪屍。
他又用鍵盤掄翻一隻從側面撲來的喪屍,拔腿繼續挑路往外跑。他正跑得廢寢忘食,忽然左側傳來砰的一聲槍響,陳楚河剎住了車,往左面看去。他看到一個戴眼鏡的青年站在轉彎通道口,同時一枚子彈嗖地從自己耳旁飛過,正中了他身後一隻突然從右邊通道口蹦出來的喪屍腦袋。
那隻喪屍直挺挺倒下去了,陳楚河也直挺挺站著,他不記得生化一有這麼一個角色。這個人肯定不是鄭吒,據說鄭吒長得很帥,雖然不一定有自己帥,好歹得是能讓人感覺到帥氣的,但是這個人長得很普通,而且鄭吒也不戴眼鏡。
陳楚河腦子裡自然而然地想到另外一個角色,但是同時的,他不太願意相信這個人就是那個人,因為這意味著,他所知道的劇情,產生了一定程度的變化。在一個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的世界,沒有什麼比知曉劇情、知曉未來更能讓人安心。
這時,對面的眼鏡青年說話了:“跟我走。”
他說完後,就側了一下身,讓出通道的一半,但是沒有抬腳自己先走。陳楚河下意識抬手看了看手錶,手錶上的任務已經消失了。但他在做完這個看表的動作後,立刻就意識到了不對,如果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新人,是不應該下意識去看手錶的,如果面前這個人真是楚軒,那他就很可能發現什麼。陳楚河下意識抬眼望過去,果然看到眼鏡青年的目光也落在自己手腕上,他的目光平靜,內裡卻又似乎蘊了些光芒。
陳楚河很自然地笑了笑,放下手腕,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看你手上好像有個跟我差不多的手錶,剛才這個手錶上顯示讓我和隊友會合,就是你麼?我是陳楚河,你叫什麼?”
“我是楚軒。樓下還有四個。”
說話間,陳楚河已經走到楚軒身旁,果然是楚軒,他心想,也就不覺得楚軒這種可以稱為冷淡的行為有什麼不對。
楚軒又道:“我們本來應該在一個地方醒來,但你沒有。”
陳楚河頓了一下,直覺告訴他這是楚軒來找他的主要原因。有一瞬間陳楚河是希望能和楚軒達成某種協議,告訴他自己的來歷,這樣自己也許能盡早回去,他們也不用在探索主神目的以及進化的道路上走太多彎路。但現在發生的事情和陳楚河認知裡的劇情出現了區別,他還沒弄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說了什麼反而不好。猶豫了一下,陳楚河換了個話題:“我們現在去見隊友麼?都有哪些人?”
“不,現在回去已經晚了。我們去另一個地方。”楚軒說著,推了把眼鏡,“既然你問了,我就給你介紹一下,隊裡的資深者是張傑,他知道的各種規則最多,其餘人和你我一樣都是新人,一個叫鄭吒,白領,機變能力不錯,一個叫詹嵐,作者,邏輯尚可,還有一個叫李蕭毅,學生,性格懦弱。你是做什麼的?”
陳楚河微微一笑,“我是個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