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之章（五）

　　東京時間，上午9點。

　　此刻天空烏雲籠罩，陰沉沉的像是隨時要落下雨來。

　　我站在窗邊，雙手凍得幾乎沒有知覺。

　　“碰——”的一聲門忽然被打開，我連忙轉頭望去，門外空無一人。

　　只是風，愈加的凜冽了。

　　不由暗地嘲笑自己瞎緊張，回過頭，有細密的雨絲沾惹上臉龐。

　　黑壓壓的一片，光全被吞噬了。

　　然後房間內的電話突然響了，刺耳的鈴聲幾乎嚇我一跳。

　　慢慢走過去，提起——

　　“喂，大壞蛋，我是青木。”

　　“我現在在華米爾之家，恩，這邊很不錯，周圍的風景也很漂亮……”

　　“不要問我為什麼打電話給你，這幾天，想通了很多事。”

　　“大壞蛋，你要自己保重，我掛了。”

　　“那個，你會處理好吧，那些東西，如果再落入別人手裡，就會有更多的人像我爸爸一樣被誘惑，所以……”

　　“算了，不說了。”

　　然後是“嘟嘟嘟”的忙音。

　　“夜神君。”

　　龍崎站在門外，隔得遠遠的，於是隻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話筒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

　　“來了啊。”

　　低聲嘆息，轉瞬無痕。

　　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會覺得不自在。

　　完全不像上一世，任由酒精麻痺了頭腦。

　　琉克懸浮在背後，偶爾被閃電照耀的面容異常恐怖。

　　立即有驚呼聲，從門外傳來。

　　“這、這是什麼怪物？！”

　　——DEATH NOTE，被找到了。

　　窗外的雨，終於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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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預料到的，這麼一天。

　　全都計劃好了，不是嗎？

　　我貪婪的看著龍崎的漠然的面容，也許今日之後，再無機會。

　　“夜神月，現在正式以殺人罪逮捕你，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輕笑。

　　“證據呢？”

　　他拿出了10本筆記。

　　“全部在超市的儲物櫃裡找到的。”

　　“你怎麼能證明它們的真假？”

　　龍崎憐憫的望著我：

　　“沒錯，筆記只有3本是真的，但是——”

　　他指著琉克道：

　　“死神只有一個。”

　　所以，他身後的這些人，只有一個能看見死神琉克。

　　而那本，就是真正屬於我的筆記。

　　被基拉殺死的人全部都死於心臟麻痺，但是上面僅有一個人的名字後面，寫了死因。

　　『澀伊丸卓男，事故死。』

　　殺人償命，千古如是。

　　“嘿嘿，Light，被發現了啊，真是可惜，你輸了啊！”

　　琉克飛到我面前，無不遺憾的說：

　　“雖然你最後的遊戲勉勉強強讓我滿意了，不過，按照約定，如果你輸了，我就把你的名字寫在我的筆記上。”

　　“反正快要回死神界了，不如我殺了你之後再幫你把龍崎殺掉？”

　　“又有很長一段時間會無聊了啊……”

　　它翻出DEATH NOTE，掏出筆，開始往上寫。

　　無言的背過身去，攤開左手，手心已被掐得滿是鮮血，就著血跡，悄悄摸出深藏已久的紙片。

　　然而此刻心臟突然劇烈的疼痛起來，雙腳像是失去了支撐的力氣，整個人不由自主的倒在地上。

　　最後的40秒。

　　L的真名。

　　L.Lawliet。

　　龍崎望著我，然後低頭看到了那個掉在地上的紙片。

　　“t”字的最後一筆因為有外力觸到手肘便直直滑向了左邊，名字被寫錯了，無法生效。

　　胸口已經痛到極致。扭曲著一張臉，極力翻過身去，不出所料的，半空中琉克的身體漸漸散落成砂，就像萊姆一樣。

　　11、9、12、4、5、1、20、8——超市的儲物櫃號碼。

　　12號櫃裡放了三本真筆記，排列之後就是：

　　L，KILL DEATH。

　　L，殺死死神。

　　萊姆曾經說過的，只要牽涉到他人的壽命，都不被規則所允許。

　　我想要殺死L，是事實。

　　但是L因此活了下來，所以琉克必須死。

　　從一開始就設下的局。

　　不僅僅要騙過琉克，不能讓它起疑，更重要的是欺騙規則。

　　這算是命運的眷顧嗎？

　　明明睜大了眼睛，卻慢慢什麼都看不清了，努力想要見到的那個人，不在視線裡。

　　龍崎依舊沉默著，直到最後。

　　遠方的遲來了許久的雷，終於“轟轟隆隆”的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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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回到青木玲子被送走的前一晚。

　　她照例去找夜神月，不小心在門縫裡窺到對方在做自我催眠。

　　因為死去的母親曾是專門的心理醫生，所以也常常接觸這些東西。

　　看月的手法，不像是一次兩次了。

　　早在搜查部，就隨隨便便的問出了月的名字，但是龍崎不希望她成為父親那樣的人。

　　她喜歡龍崎。

　　而夜神月想要殺死龍崎。

　　不對，如果真那麼想的話，為什麼還要自我催眠？！

　　——欺騙自己內心的人，其實是很可悲的！

　　母親在世時，經常這麼說。而且，夜神月喜歡龍崎，那種眼神，就像媽媽看爸爸的眼神一樣。

　　雖然兩個男人在一起有些怪怪的。

　　之前一直什麼都沒說，是因為覺得龍崎和她是不一樣的，僅管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她和夜神月那個壞蛋才是一類的。

　　不過她是好孩子，從來都是！

　　所以，夜神月想要做什麼，大致的方向還是能猜到。

　　DEATH NOTE不是什麼好東西，那個死神更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這一切，龍崎不會管。

　　於是在門外徘徊了許久之後，她終於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走的路，所以一定要好好選擇，因為決定了就不能後悔。”

　　記得當時，他是這麼說的，那個表情，很悲傷。

　　悲傷的，讓人忍不住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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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崎覺得自己大概在做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他夢見，瓢潑大雨。

　　自己站在天台上，周圍滿是嘈雜的雨聲，然後遠遠的，仿佛能聽見教堂的鐘聲。

　　“鐺——鐺——鐺——”

　　是有人要舉行婚禮了所以才這麼熱鬧嗎？

　　於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小時候，回憶像走馬燈一樣，不停的閃現。

　　再然後，看見了夜神月。

　　對方離得遠遠的，嘴巴一張一合的像是在說些什麼，他便做出傾聽狀，耳邊卻依舊只有嘈雜的雨聲。

　　如此再三。

　　月終於忍不住的走了過來，迎著風雨。

　　“在幹什麼？龍崎。”

　　“沒什麼，只是聽到鐘聲。”

　　“鐘……”

　　“今天的鐘聲很吵啊。”

　　“我什麼都聽不到。”

　　對方如此回答道。

　　“是嗎？我今天一刻不停的聽到，非常在意……是教堂嗎？在舉行婚禮？還是說……”

　　然而夜神月卻打斷了他的話，語氣頗為不耐。

　　“你在說什麼啊，龍崎，別說無聊的話，回去吧。”

　　所以，這只是一個夢境吧。

　　因為真正的夜神月從來只會很耐心的聽完他的話，再作出各種令人意想不到的回答，甚至還會笑著說：

　　“龍崎君是由於太想和我去教堂舉行婚禮才產生了這樣的幻覺嗎？”

　　他一直一直，都是那麼的溫柔。

　　“對不起。”

　　龍崎聽見自己的聲音，毫無誠意的道歉。

　　“我說的話都是支離破碎的，請你一句也不要相信。”

　　“也是呢，龍崎，你說的多數都是亂七八糟的，如果每句都認真對待的話可沒個完，那點我最清楚。”

　　“正如你所說呢，Light……但是，那也是彼此彼此吧。”

　　“什麼意思？”

　　對方像是生氣了，但他還是堅持著說出那樣的話語。

　　“你從出生開始，有說過一句真話嗎？”

　　周遭忽然死一般的寂靜，連雨聲都仿佛隔得很遠。

　　——要是完全被騙過去就好了，總比明白真相後痛苦。

　　起初，自己是有過這樣想法的，因為無比清醒的認識到，某些事情。

　　“你在說什麼啊？龍崎，我的確偶爾會說謊，但是隻說真話而過一生的人不也沒有嗎？人類沒有被造的那麼完美，說都會說謊，而我不會說故意傷害人的謊言，我一直在注意著這點呢，這就是我的答案。”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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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應該是這樣的！

　　Light就算是說謊，也從來不做這樣虛假堂皇的掩飾。

　　他壞的，讓人無法真正的討厭。

　　但是，那個人，現在又在哪裡呢？

　　龍崎有些茫然的想著，然後這才記起，夜神月，已經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可不可以很厚著臉皮說，該文已完結？！話說，有木有人猜到呢，戳——沒錯！最後分割線上面的那段就是我用來湊字數的，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那個摧人心肝的第25集啊，遠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