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知道了“全民男神愛上我”這麼一個驚天大咪咪的莫一笑心裡很複雜，想到自己還要拒絕對方，心裡就更複雜了。而且，不光要拒絕，還得在不傷及對方少女心的情況下拒絕。他想著想著就有點糾結，心緒翻湧，忍不住想要找個人聊聊天，結果無奈地發現自己來到這個時空這麼久，除了祁景言居然只有言陌歸一個算是可以閒聊的朋友，要知道他上輩子可是好友遍天下的啊！

　……不過也沒啥辦法，《風欲動》劇組他就去了一天，《逃奴》這邊……呵呵。

　心裡吐槽了一下自己悲催的朋友圈，莫一笑算了一下浮光星那邊的時間，還是給言陌歸發去了通訊申請。

　“一笑？”對方很快就接通了通訊，光屏上露出言陌歸秀美的臉，表情很開心，“沒想到你有空聯繫我，我之前想找你的時候還怕你拍攝進度緊張呢。怎麼樣？劇組那邊都挺好？”

　“嗯，現在拍攝進度很快——巴特萊後面有活動，緊著把她的戲份全拍完了，接下來就是我們一群男人的戲了。”莫一笑看到這位對他一向態度很好的前輩，笑容也輕鬆起來，“我很快就能殺青了，言姐你呢？”

　“我這邊也快了，就這兩天的事兒了，今天還聽李導在和發行方的人商量怎麼做宣傳——哎，對了，一笑你要不要一起來參加宣傳活動？”言陌歸表情期待地看著他，“都多久沒見到你真人了？”

　“我就算了吧。”莫一笑有自知之明，《風欲動》那片子和他其實只有半毛錢的關係，一個鏡頭的事兒，他哪好意思舔著臉蹭熱度去？

　言陌歸大概也明白，也不強求，說了兩句就把話題岔開去：“對了，你小子怎麼想起來今兒聯繫姐姐？這麼久了除了星網上留個信兒，就沒見你主動找過我！”

　“嘿嘿，我這不是也怕言姐忙嘛。”莫一笑作了個揖，臉上帶著討好的表情，見逗得言陌歸一笑，這才撓撓頭，有些支支吾吾地說，“言姐……那個，如果有一個和你關係很不錯的朋友跟你告白，你會怎麼辦？”

　這句話一出，言陌歸仿佛愣了愣，接著竟然露出一點失神的表情，仿佛想到了什麼事情。

　“……言姐？”

　言陌歸被他一喚，這才回過神，微微勾了勾嘴角：“一笑喜歡那個人嗎？既然是好朋友，應該合得來才對。”

　喜歡嗎？

　這句話短促地掠過心頭，莫一笑旋即失笑——想什麼呢？兩個受是沒有好結果的！自己可沒本事滿♂足♂那位大佬。

　他於是笑著搖搖頭：“我沒辦法想像和他親密接觸……所以沒可能發展成那種關係的。”

　“這樣啊。”言陌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直接跟他（她）說更適合做朋友？”

　“應該不行，對方看起來很堅強但其實內心很柔軟，這種直白的方式……不太好吧。”

　“外表堅強內心柔軟的女孩子嗎？”言陌歸點了點下巴，“聽著其實很招人疼呢。”

　莫一笑這才意識到對方誤會了，有些尷尬地“額”了一聲，想想這個時空對性取向的開放，還是坦白道：“不是女孩子。”

　“是男人？”言陌歸一愣，然後露出一個壞笑，“哦，那就難怪了。一笑你雖然高挑，但是看著乖乖嫩嫩的，很適合被人好好疼愛嘛，這種內心柔軟的小受受難怪不是你的菜……都是插座再合得來也睡不到一起去。”

　莫一笑險些被口水嗆死，瞪著眼睛看著光屏，一陣無力：“言姐你……”怎麼突然畫風變得這麼獵奇豪放啊！

　“嘛嘛，別害羞。姐姐我什麼沒見過。”言陌歸爽朗地一揮手，“那不然這樣，你找個高大威猛的猛男到他面前晃一圈，做出小鳥依人的樣子？人家小受受估計之前是沒鬧明白你的屬性，這樣一看就懂了，肯定就退了。”

　莫一笑已經開始後悔找她徵詢意見了：“小鳥依人？言姐你確定？”

　言陌歸打量了一下身高近一米八的少年，沉吟著搖了搖頭：“那好像有點不適合。”

　不是有點是很不適合啊！

　“總之，找個人帶到對方面前偽裝一下戀人或者情人吧。”言陌歸表情非常肯定，“不想直接說就這樣暗示，既然是你說的那種內心柔軟的人，肯定很敏感，一下子就能明白了。”

　“……好，謝謝言姐。”莫一笑想想覺得好像挺有道理，心裡思忖應該怎麼樣實現這個想法。

　兩人又聊了幾句，交換了一下最近的心得和一些八卦，這才結束了通訊。莫一笑想著言陌歸的建議迷迷糊糊進入了夢鄉，而另一端，言陌歸卻沒有那麼好運，同劇組某位一口一個“陌姐”的、看起來乖乖噠小鮮肉，敲開她的房門，一臉委屈地問她為什麼不回資訊，是不是在和傳聞中“感情不錯的男性友人”聊天。

　言陌歸：一笑啊其實姐都是跟你瞎掰的，要是知道該怎麼辦我就不會面臨這個境地了好嗎……

　.

　《風欲動》劇組的事，莫一笑自然是不知道的，雖然為了祁景言突兀的一句話足足折騰了一章的內心戲，但第二天天一亮，劇組的任務計畫表往那兒一擱，他就還是把這些事情統統丟到腦後，該幹嘛幹嘛去了。

　緊張的拍攝持續了一段時間，終於迎來“卓”這個角色最後的戲份。

　《逃奴》對於凡森也好，詹姆斯也好，奧萊娜也好，儘管有過痛苦與波折，但最後都能等到光明的結局。但對卓而言，卻是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卓死於絞刑。

　這時劇情已經進展到最後，起義軍勢頭強勁，有了自己的駐地、資金來源和大批支持者，而貴族老爺們節節敗退。越來越多的奴隸離開昔日的主人、加入起義隊伍，倒戈相向，即便是貴族的雇傭兵們也對他們心存憐憫，不忍下手。

　——起義軍中，唯一還留在貴族地盤上的，就是卓。

　他身體纖弱，不適合打仗，也缺乏技術才能，不會使用電腦，但他也想發揮自己的用處。所以他利用自己特殊的職業身份，繼續皮.肉.生意，和那些貴族或者士兵春風一度，套取有用的情報。直到某天他所居住的破舊的小旅館——正是開頭凡森被卓保下來的那間破屋子——被一隊嘴裡不乾不淨的雇傭兵闖入。他們接到告密，卓是起義軍（他們口中的叛黨），並果然在這件破敗的房間裡找到了沒來得及銷毀的，起義軍的徽記。

　蒼白的東方少年被戴上鐐銬拖了出去，然後迅速絞死。他無從知道，自己的死並非來自外部的探子，而是來自起義軍內部一個女.奴的告密。

　那個女.奴愛慕她曾經的主人，但那個主人十分喜愛卓，並常常到他這裡渡夜。她直到叛逃到起義軍也無法忘懷這段熾熱的單相思，並且出於嫉妒，偷偷告發了卓，然後又跑回了起義軍裡，沒有一個人知道她做了什麼。

　——這是導演給卓精心設計的結局，荒謬而又悲哀的結局。隱隱預示著，即便是這樣一個出於自由，出於平等，出於一切美好渴望和人性中反抗精神的組織，也依舊不是烏托邦，依舊藏著黑暗、嫉妒和醜陋。

　導演把深邃的隱喻放在了卓的身上，讓這個單薄的少年成為被獻祭的犧牲。

　“準備好了嗎？一笑？”奧利弗將一頭亂糟糟的小卷髮揉得更亂，“這是最後一場了！拍完你就解放了——所以，做到最好，好嗎？”

　“當然，導演。”莫一笑短促地微笑了一下，坐在了破舊昏暗的小房間裡。

　“！”

　“嘭嘭嘭！”劇烈的敲門聲響起，急促而又沉悶，似乎預兆著什麼不祥的訊息。少年一下子從床上彈坐起來——蜜蜂攝錄機給了一個特寫——他的眼睛因為驚愕和緊張而瞳孔放大。少年迅速環顧四周，發覺桌上有幾張自己寫了情報的紙。

　“開門！小.婊.子，開門！檢察署！有人舉報你和叛黨有聯繫！”

　外面粗嘎的聲音在喊，不是一個人，而伴隨著嘲諷的笑聲和不乾不淨的笑駡。少年整個人都輕微顫抖起來，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等等，官老爺們！我還沒起，好歹叫我穿件衣裳！”

　“哈哈，聽見他說什麼了嗎？沒起！不知道昨晚是在哪個人胯.下過的啊！”

　“穿什麼衣服啊！叫弟兄們看看，看看給人睡的婊.子有什麼不一樣！”

　“哈哈哈！”

　那些侮辱性的話語是那麼刺耳，但少年充耳不聞，他滿心都是眼前這兩張紙——該怎麼辦？沒地方藏，這屋裡根本藏不下東西，怎麼辦？

　少年徒勞地撕著手裡的紙——但撕碎了也沒用，只要還是在的，就能被拼起來。這都是他“聯絡叛黨”的證據！他的臉色由慘白很快變為緊張和急迫的漲紅。

　“……這賤.貨也不知道在幹什麼，踹門！”

　門板發出沉悶的巨響，少年的瞳孔已經擴大到令人心驚的地步。他絕望地抓了抓胸口的衣服，忽然眼睛裡迸射出一種危險到極致後突然發出的靈光，張開嘴巴，猛地將那些撕碎的紙片塞了進去！

　近景的鏡頭對準了少年的臉。

　（晉.江獨家，盜文傻叉，出門墜馬，磕掉大牙，考試掛科，屁股開花，再盜我文，咒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