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莫一笑自然不知道祁影帝偉大而坑爹的往事。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壓住自己滿心吐槽的欲.望，保持一個標準的圍笑，伸手，拿著手裡的帕子就靠近了祁景言。

　“你、你幹嘛？”

　“你不是不會嗎？”所以請不要透露出驚恐的意味好嗎你以為我會對你做什麼？

　……等等，不過更坑的是不是自己？明明對方的表情一點都沒變，聲音也還是冷淡的，但似乎，察覺到對方的內心之後他就好像解鎖了什麼新技能一樣，明明對著那張面癱臉，也能夠神奇地感受到情緒的波動……

　莫一笑內心自我吐槽著，手上動作卻很乾脆，將幾種液體快速地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在一起，用適當的手法攪拌。

　——畢竟，為了達到改頭換面的效果，他們臉上不是一般的妝，而是效力特別強，幾乎連原本的模樣都看不出來的，卸去也更費勁。

　“有點涼。”

　祁景言眼睜睜看著面前的少年沖他微笑了一下，然後直接將手裡蘸過那混合液的手帕往自己的臉上糊了過來。

　果然是有點涼。但對方的動作卻很仔細小心，哪怕隔著帕子也能感受到對方手指腹輕柔溫和的力度。

　祁景言下意識地閉起了眼睛。

　……好害羞哦。(w)

　突然覺得笑笑好貼心哦。

　（等等，你什麼時候就叫上“笑笑”了……）

　莫一笑動作溫柔地一點點擦拭著祁景言臉上的偽裝，小心翼翼地將厚重妝容下那張五官分明、比例完美的臉孔露出來。

　祁景言閉著眼。或許是失去視覺的緣故，其他的感官都變得無比清晰。比如卸妝的不同乳液不同的氣息，洋甘菊或是薄荷，玫瑰或者百合，清雅的香氣縈繞在鼻端。又比如……臉上的觸感。

　微微的涼意，以及對方手指與自己臉頰相觸的感覺。蜻蜓點水一般的輕柔，然後是棉質的毛巾仔仔細細擦拭過鼻樑和唇側的感覺。

　……舒服得想要喟歎出聲。

　表面依舊冷靜到毫無波瀾的影帝大人內心的q版小人一臉酡紅，帶著迷之微笑：嗷嗷嗷好溫油啊，感覺這麼貼心哪怕知道自己是什麼樣子也還是仔仔細細照顧自己的笑笑好棒啊！

　“好了。”莫一笑拿開手帕，將自己的手洗乾淨，“我也要卸一下妝，景言你需要護膚品嗎？”對於演員來說——哪怕是男演員——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雖然很多人認為這些玩意有損男子氣概，但……別說什麼演技，在顏控遍天下的時代，沒有一張好臉，天然就吸引力不夠啊。

　但或許是在軍營待過很久，除非上鏡要求，祁景言都不是太樂意用那些。他搖搖頭，視線無意識地跟在莫一笑身上，看著他洗手。

　……唔，好長好白好嫩的手指啊……猴猴看！

　修長的手指動作間帶起晶瑩細碎的水珠，順著光潔的手背滑落。並非是女子那樣被稱為柔荑的柔軟嬌嫩，明顯的指節透出力度，但依舊精緻得如同工藝品般。

　祁景言視線呆呆地鎖在那雙手上，看著它們將帕子擰乾，看著它們用洗手液搓出細小的泡泡，看著它們浸泡在水裡然後出水時帶出一連串剔透的水珠，蹦跳著落回盆裡……

　祁景言一直失神地看著，直到那雙手覆上莫一笑的臉頰，他的目光順著看到莫一笑清潤的眼睛，才好像被刺到一樣猛地回過神，收回視線。

　我……我，我，原來竟然是個手控嗎？怎麼從來沒發覺？！

　好美好修長的小爪子，看得人忽然就理解了為什麼星網上會有那麼多喪心病狂的“舔舔舔”。

　莫一笑一面給自己卸掉易容，一邊抽空看了眼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吭的影帝大人，看見他表情放空的樣子，眼角不由抽了抽：……這位大大的腦洞和敏感的內心他已經感覺承受不起了，這會兒又想到什麼了？

　想想僅僅半天之前，正在看《長庚》的自己還對這個男人升起溢於言表的敬意和戰意，想想僅僅一天之前，因為這男人的出手相助和冷峻美顏自己還對他有了那麼一絲絲遐想和興♂趣♂……

　莫一笑簡直覺得三觀碎裂得拼都拼不回來。

　莫一笑自己走到洗手間整理過後走出來：“景言晚上想吃什麼？”他這公寓也沒什麼食材了，雖說他自認為手藝能看，機器人也有一些固定程式，但想想影帝從出身到功成名就，一直可是食不厭精膾不厭細養起來的，還是給他叫高級餐廳的外送吧。

　祁景言從放空狀態回過神，一抬眼就看到對方精緻絕倫的臉，霎時間有種被煞到的感覺，只覺得對方半張臉被柔和的恒星光暈染成朦朧的暖色，美得不似凡人。好在他是控制表情成習慣的人，只一停頓，依舊面無表情地開口：“什麼都行。”

　“‘什麼都行’可是最難的要求。”莫一笑攤攤手，“還不如給出明確的建議。”

　祁景言看了他一眼，慢慢挑起眉毛：“既然你這麼說了……就來個鳳尾魚翅吧。”

　……

　莫一笑險些被噎死。

　大爺您還真敢說！

　這玩意在古地球時代的古早期是禦膳吧？至於現在，呵呵，雖說華夏星團的文化傳統保存較好，但依舊不是尋常事物，那可不是一般的貴，賣的地方也少得可憐。

　“景言知道哪裡有賣的？還能外送？”莫一笑學著對方的表情挑起眉毛，“我還沒嘗過呢。”

　“所以我說，隨便。”祁景言攤攤手，一臉正直。

　……意思是“反正我想吃的你這兒都沒有不如隨便”？

　莫一笑又好氣又好笑，定定看了他片刻，轉身就走到裡面的屋裡去了。

　他生氣了？

　莫一笑一轉身，祁景言臉上的表情立刻變了，不再是冷峻淡漠，而是帶上一點懊惱和委屈。

　他沒有真的想刁難莫一笑啊，只是覺得被戳穿了真正的模樣有點方……所以忍不住想要看對方為難的神色，而不是一直這樣溫和又包容，明明自己才是前輩！哼！

　但是……是不是真的過分了？

　祁景言心裡七上八下的，又有點悄咪咪的委屈：你得罪了寶寶，裝作沒事人一樣都不道歉的！而且寶寶還是前輩！就是，就是口頭上刁難一下嘛，也沒有真的要吃什麼……

　念頭還沒轉完，就看到莫一笑從屋裡又出來了，祁景言不動聲色地收斂了表情，眼睛卻亮了亮：所以，果然不是真的把我扔在這裡不管了。

　“鳳尾魚翅是沒有，所以我想了想，還是按照你之前說的，‘隨便’吧。”莫一笑表情自若，祁景言餘光悄悄打量著，一點看不出生氣或是不虞，“而且……放心，我相信會很合景言你的口味的。”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好看到閃耀的笑容，祁景言卻突然背上一涼，有種詭異的直覺讓他覺得事情有點不妙。（話說這就是單細胞生物的直覺吧）

　莫一笑坐在祁景言斜對面的沙發上和他聊了一會兒，就聽見房屋管家系統的提示：“主人，有來客，身份已驗證，‘蘿莉的甜美天使夢餐廳’送餐員為您送餐！”

　“好的。”莫一笑起身走向門口，聲音遠遠地傳過來，“景言，馬上就可以吃飯了，去洗手？”

　“哦……”祁景言的頭點到一半就僵住了，“等等，你的房屋管家剛剛說什麼？蘿什麼餐廳？”

　“是‘蘿莉的甜美天使夢餐廳’。”莫一笑已經從門口的送餐機器人那裡接收了外送，端著一臉親和力滿點的好看笑容走過來，“想必，非常符合景言你的口味。——平時都寡言少語很辛苦吧？來，在我家裡就隨意點吧。”

　呵呵噠，我又不是故意發現你是個小公舉，也沒打算往出爆料（何況誰信？），何必搞那麼多要求來折騰我，嗯？

　真當小爺脾氣那麼好？

　——當然，其實莫一笑心裡也有數，如果不是他和祁景言相處了這一會兒，大概看出對方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人，也沒打算因為自己發現了這個秘密真的怎麼樣，他也是不會做出這麼大膽而幼稚的報復行為的。

　莫一笑端出自己曾經為了飾演一個紳士而訓練出來的禮儀，從笑容道步態都刹那間變得完美無缺，整個人的氣質一下子由慣常的親和慢點變得優雅而又帶著一絲禁.欲的驕矜，再加上那張衝擊力極大的精緻面孔，哪怕這時候穿著的還是今天去看電影的休閒服，也硬生生塑造出一種貴族紳士的效果。簡直自帶宴會背景。

　他將高級餐廳的外賣放在桌子上。祁景言看了一眼，幾乎維持不住一貫優雅溫和的表情，臉都要綠了。

　餐點很精緻，雖然是外賣，但是也是高級餐廳的外賣，從盒子到餐具都非常美觀，設計感很強。

　然而……

　粉紅色半透明系著甜美泡泡紗帶的包裝紙裡面，奶油粉色的餐盒若隱若現，上面繪製著精巧的雪白獨角獸和有著金色波浪長髮、穿著一襲粉紅色小紗裙、頭頂王冠、手拿仙女棒的大眼睛小姑娘，餐盒整體還設計成首飾盒的造型，扣起來的地方設計成可愛的心形金色鎖扣的樣式。而餐盒邊上擺放著由奶油白的蕾絲軟布包裹的銀色刀叉，被一根淡藍的絲帶小心地系好。

　“景言怎麼不說話？太感動了？”

　莫一笑帶著完美的笑容將包裝打開，彬彬有禮地將裡面的餐盒擺到祁景言的面前，還貼心地把餐具的束帶解開，擺在最適合對方拿到的地方。

　“不用客氣，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