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拍攝起來， 時間就過得很快。兩周的功夫就這麼平平順順地過了， 而當時關導和胡編劇重新設計過的第11集也終於到了播出的時候。

　這兩周裡頭，《千闕》的收視率已經慢慢漲到了5以上——收視率最高的是第八集，有6.3，平均算下來， 收視也有5.2了，到了這會兒，雖然沒有漲得多麼厲害， 但也是十分穩當。

　這樣就讓方正傳媒愈發關注這部戲。

　假如這個收視能夠一直保持到最後， 那《千闕》恐怕就是一場極大成功，往前往後好幾年都找不到可以與之媲美的。而方正的股價也很有可能隨之上漲。

　但——如果虎頭蛇尾，最後幾集因為缺了祁景言血崩，或許虧損不至於， 但是資料上難看，別家也要笑話的。

　董事會這段時間對於執行總裁鄭舫的逼迫是日益嚴重，鄭舫卻堅持不插手劇組， 並且表示後果一力承擔。看那些滿腦肥腸的傢伙們自以為得計地離開， 這位總被股東們指手畫腳的總裁露出一個諷刺的冷笑：誰輸誰贏， 恐怕不是像他們想得那麼簡單。那個小主演， 也未必扛不住收視率。

　——確實， 隨著《千闕》如火如荼地播出， 這部由著名導演關飛白監製，風頭正勁的新人莫一笑主演，影帝祁景言、影后徐嘉琪、年青一代男星中名聲最佳的季青陽等參演的大戲， 早就火遍了整個星際。

　雖說歷史權謀劇在年輕人中說不上多麼討喜，但是上了歲數的可是很喜歡這樣的類型。而對於年輕人來說，這個製作班底就足夠他們耐下性子等著看——一看之下，精良的道具、恰到好處地服裝，還有環環相扣的劇情，就讓他們也沉迷其中了。

　這也是這部劇的收視堪稱逆天、讓最受歡迎的喜劇和浪漫偶像劇都不得不退避三舍的原因。

　莫一笑趁著這股東風，圈粉無數，星網關注度狂飆猛進地達到了驚人的8000w——儼然是個准一線了。

　在這個百億以上人口的時代，一線明星的評判標準是一億粉絲——也就是盡百分之一的人類願意關注你。這裡頭華夏，特別是華國的明星占了大便宜。畢竟，儘管各國之間交流頻繁，但畢竟有文化差異不是？只有大國出身的明星才能有更大的粉絲基礎。

　進行年度百強演員評選的銀河娛樂，同樣每年年底會出一個當年的“一線明星匯總”。

　根據前一年的匯總表格，全星際算下來，一線明星大約有小兩百人，華國占到驚人的一百六十八位。

　在一線以下，粉絲超過8000w的，一般會被媒體稱為“准一線”，當然，也有一些厚著臉皮過5000w就自稱“准一線”的，多半是自家發通告宣傳的手段。

　莫一笑的這個成績，簡直有些驚悚的味道了，雖然不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前頭還有祁景言呢，後面的事兒誰也不知道——但已經是獨樹一幟、別無分號的增長情況了。

　雖然說起來他出道已經要第三個年頭了，但是，近兩年的時間了，這位的粉絲量也不過是個三百萬，只在這最後一年像吃了興奮劑一樣瘋漲，但凡關注娛樂圈的，沒一個不關注他，甚至有圈內的公眾號稱之為“莫一笑現象”。這種令人驚愕到妒忌的成績，別家自然咬牙切齒到恨不得詆毀，不少說等著看他“傷仲永”，還有些惡意猜測林林總總——圈子就這麼大點，你搶了風頭，別人就沒得玩了嘛——可惜，有祁景言前頭壓陣，說他有全獎影帝的潛質，他的成績再驚人，好像都變得有點合理性了。

　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千闕》第十一集開播了。

　紀云云早已吃著零食等著了，看那熟悉大氣的片頭曲響起，頓時眼睛一亮，在目前最常混的群裡發了一句：“開始了，開始了！不知道皇帝到底會不會嫁他妹妹？”

　“我覺得不會，那是他唯一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啊，兄妹感情那麼好，怎麼會嫁給他想除掉的人？”

　“還是會嫁的吧？不然劇情怎麼發展啊？”

　……

　這個群叫做“千千闕歌”，是《千闕》這部連續劇的討論群。紀云云看《千闕》看了三集就被這部劇吸引得不要不要的，忍不住加了——說來，在《千闕》播出之前，她也只是聽過這個名字，還是因為是祁景言的路人粉，這才看了這部劇。誰知道，一看之下，就對那個容色稚嫩卻極其美麗、不夠成熟但是努力逼迫自己成長的小皇帝心生好感，被莫一笑圈粉了。

　現在的劇情已經進入了一個高.潮。

　皇帝盛澤已經親政，但大臣們還是極其尊重攝政王，攝政王盛懷瑾在朝堂上總算一呼百應。皇帝忍了多年，親政之後卻還是如此，而帝師又告訴他還要忍耐，憋屈的皇帝只覺得忍無可忍。

　就在這種時候，濟王盛懷瑜——皇帝的另一位叔叔，投其所好，進言說帝師年紀大了，沒有銳氣，難免顯得窩囊，他願為皇帝出一計除去攝政王。

　在盛懷瑾的刻意逢迎下，皇帝逐漸對他信任起來。盛懷瑾建議，讓帝王的兩個心腹大患——朝中隻手遮天的攝政王、地方上擁兵自重的鎮安將軍東廷坤虎兕相鬥、兩敗俱傷。而要想達成這一目的，首先要讓鎮安將軍回京。

　但問題在於，如今臣強主弱，朝野不平，東廷坤對於朝中對他的忌憚心知肚明，絕不會傻到回京自投羅網，就算皇帝命令他回京述職，後者也有一千一萬個理由婉拒，逼得急了，誰知道他會不會反？

　因此，在第十集的末尾，盛懷瑜建議皇帝把最寵愛的親妹妹昭華公主嫁給東廷坤，獲取他的信任。而皇帝神色踟躕不定，就在他張口的一瞬間——

　屏一黑，片尾曲響起。

　不知道多少觀眾氣得摔了光腦。

　觀眾們對於第十集留下來的問題糾結了好久，終於，這第十一集開始了。

　一襲明黃色、繡盤龍團紋的少年黃帝嘴唇微微顫了顫，俊逸的眉眼間湧現出一股歎息和不願：“皇叔，昭華是朕嫡親的妹子。”

　“臣知道您疼愛昭華公主，但江山大計不容兒女情長。正因為您最疼惜的是昭華公主，所以，只有昭華公主下嫁，才能讓東廷坤相信您對他有所信任。”

　“江山大計……以犧牲女子謀之，豈不可笑？”少年皇帝慢慢坐在了龍椅上，一個特寫，那雙狹長清澈的眼睛裡，閃過掙扎和痛楚。但他的語氣卻微弱下來。

　濟王知道有希望，連忙再接再厲：“陛下何言犧牲？左右等收拾了那東廷坤，為公主再擇佳婿便是。民間有言道‘皇帝的女兒不愁嫁’，您獨一個兒的親妹妹，縱然再嫁也有的是好兒郎相求，卻也不會犧牲公主一輩子。”

　濟王一番又一番苦勸之下，皇帝慢慢地不再反駁，只沉默地聽了一會兒，道：“……那便依皇叔所言吧。”

　少年特有的聲線裡，淡淡的悲哀和自嘲並不外顯，卻極其隱忍和壓抑。

　【啊啊啊好心疼好心疼！昭華公主那麼好的姑娘就要淪為犧牲品了！】

　【他怎麼能答應呢？那是和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啊！太后也幹？】

　【……心疼小皇帝的是我一個人嗎？他那雙眼睛，一開始是驚愕和拒絕，後來變得動搖猶豫，然後就一點一點流露出難過與悲哀……最後他答應的那一刹那，一雙眼睛就好像空了一樣！他肯定很難過很難過。嗚嗚嗚，心疼我澤，心疼我笑笑！】

　紀云云抽空看了眼群裡，果不其然全都是討論這一段劇情的。奇怪的是，明明皇帝做的這個決定作為親哥哥而言非常殘忍冷血，但討論群裡居然大部分是在罵濟王不是東西，也有心疼公主的，但談到年輕的皇帝，同情憐憫居然多過厭惡不爽。

　紀云云三觀很正地在心裡表達了一下對於冷血無情殘忍的皇帝的憤恨，然後在群裡速度敲下一行字——

　【真的很心疼皇帝啊，感覺他每個動作每個眼神都在說‘我疼愛我妹妹’，但是他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雖然很痛苦，雖然內疚得要命，卻還是要做這個決定。完全恨不起來他……】

　紀云云看著和她意見一致的小夥伴們的評論，滿意地又一次把視線投向了光屏。

　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某個少年也正懶散地靠著某個男人看著放大的光屏上正播送的戲目。這時候正是週末，劇組放了一天半的假，莫一笑和祁景言窩在屋子裡面，看這場甚至可以說決定之後拍攝內容的戲。

　“笑笑演得很棒。”

　祁景言很認真地誇獎了一下自家小男朋友：“這個樣子的皇帝，估計觀眾根本恨不起來。”甚至還會被圈粉。

　紀云云看不透的東西，身為演員的兩個人是最瞭解並且最擅於運用的了。

　史家有種東西叫“春秋筆法”，其實對於演繹來說也是如此。

　同樣一件事情——“皇帝為了謀取將軍的信任把最疼愛的妹妹嫁給他”，導演同樣要求表現“猶豫之後同意這個計策”，如果莫一笑的表現方式是微微掙扎然後果斷答應，那麼恐怕觀眾們就會被導向覺得皇帝冷血無情；但他如今呈現出來的是“雖然答應了但是每個字每個表情裡都是自嘲，甚至最後眼睛都空洞了——好像親手把內心某些重要的感情和良知一起挖出來拋棄了，疼得撕心裂肺但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自作自受”。那麼觀眾們一方面知道這皇帝做的是對於親妹妹很殘忍的事情，但是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心疼他，覺得他背負了太多，太累了。

　這個就是表現力。

　即便是同樣一份劇本，同樣一段劇情，在不同的演員那裡也能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效果和導向。

　引導觀眾，最差的是語言；中等的是語氣、動作、神態；一流的是微表情（甚至到眼匝肌這樣細緻的地步）、氣場、演戲的節奏等等。

　祁景言最早之所以對莫一笑印象深刻，就是因為他在《風欲動》裡演屍體的那一幕，幾乎沒有臺詞，也僅僅是簡單地兩個動作，卻有著令人無法忽視的氣場。

　而到了《千闕》這裡，那份功力甚至變得愈發爐火純青，讓關導毫不猶豫地在短短一會兒功夫給了他三個特寫，將他眼睛裡最細微的表情變化拍得一清二楚。別人演痛苦，或許是攥著拳頭，好一點的啞著嗓子，莫一笑這裡，眼睛就夠了。

　莫一笑感受到戀人的讚美之意，也沒客氣：“你都說了要我追上你……我不努力一下，怎麼追得上？”

　換來的是祁景言若有所指的輕笑：“追上？你不是已經追到了？”

　“……喂喂，祁景言同學你給我搞清楚一點，是你追我不是我追你。”

　男人見他瞪著眼睛一副炸毛的樣子，笑眯眯地湊過去親昵地用鼻子蹭了蹭對方的鼻子：“好好好，我追的你。”

　……這一副哄小孩的口氣是鬧哪樣？！

　莫一笑不爽地正想說什麼，被祁

　作者有話要說：　　景言在腰側輕輕戳了戳：“別鬧了，乖，接著看。”

　……所以到底是誰在鬧？！

　.

　.

　.

　【作者有話說】

　關於演技什麼的……嗯，那就是瞎扯，你們看著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