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寬大的手掌捉住稍微纖細一些的, 修長而在指端生著薄繭的手指親昵而緩慢地分開青年的手指,溫柔地插.入指縫。
那動作的韻律近乎情.色, 但並不色.情。
那只手的手指慢慢按在青年的手背上, 扣過手背的指尖微微摩挲了一下突起的指掌關節,然後手指一點點向下, 用手指的側面細膩地摩擦著青年手指柔軟敏感的側面,一直到手指根部緊密地貼在一起,才微微用力握緊。
莫一笑被男人拉著走出盥洗室, 因為對方手指間的小動作, 甚至無暇分心去看一眼那個倒在地上一臉畏懼的傢伙。
他從不知道僅僅是一個牽手的動作就可以撩成這樣。
今天以前,倘若有人告訴他,一個人可以僅僅是和你十指相扣, 就傳達出思念, 愛意,與纏綿的欲.望,他絕不會相信。
“你……”當他開口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聲線有些飄, 抿了一下嘴唇才恢復正常,“你不怕那傢伙說出去?”
“一個想抱大腿的無名氏, 我不相信他有這個膽量。當然, 有本事他就試試。”拉著他的男人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比起那個, 我們已經兩個月沒見了,你確定你要想著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同時,祁景言隨手打開幾乎用不到的逃生通道的門, 將青年推了進去,動作近乎粗魯。
莫一笑驟然從明亮的走廊進入黑黢黢的通道,眼睛不適應地眨了眨。還沒等眼睛重新聚焦,一片陰影已經覆蓋了他。
男人單手按著青年的肩膀,將他簡單粗暴地推在了牆上,然後欺身而上,用身體將對方阻隔在自己和牆壁之間。
他微微低著頭,在一片黑暗裡注視著青年。
唯一的一絲亮光來自門縫,它讓兩個人勉強可以看見彼此的臉的輪廓,以及在漆黑中反著光的眼珠。
但再無其他。
莫一笑感受到對方的鼻息,灼熱的落在他的鼻尖上,
呼吸相聞,那男人似乎隨時都會吻下來,但又並沒有。氛圍變得有些奇怪而緊繃,似乎到了一個臨界點,一旦誰動一動就會點燃火花,然後直到燎原。
“……我待會兒要走秀。”
對方沒有回應。
“……我化了妝,嘴唇上塗了不知道什麼東西……”
依舊是沉默。
“你這人到底想幹什……”麼……
嘴唇突然被柔軟乾燥的嘴唇覆蓋了,強行擠沒了最後一個字音。
男人低下頭,直接親住了青年的嘴唇。他的鼻樑很挺,碰巧莫一笑也有一個尖翹的鼻尖兒,它們在一起重重地碰了一下,然後男人將頭側過一個角度,從側面親上去。
祁景言的下唇落在青年的上唇上,然後磨蹭著向下。男人偏薄的嘴唇微微合攏,抿了一下少年柔軟豐潤的嘴唇,將之變得濕潤,染上更為紅潤的顏色。
好像是滾燙的果凍,輕輕膠合在一起彼此擠壓廝磨,變幻角度的時候嘴唇都因為黏合後的拉開而輕彈一下,旋即又被兩個人之間的擠壓碾磨成不同的形狀。
溫暖的大手爬上青年的臉頰,捧著它,讓它調整成最適合親吻的角度。
祁景言吻著他的戀人,間或用鼻尖去蹭對方的鼻尖,帶著說不出的引誘。
舌尖也探入青年的唇間,如同一尾滑膩的魚,靈活而挑逗。幾乎讓人的後頸生出雞皮疙瘩。
男人的舌頭尖在青年的口腔內部和舌頭表面輕巧掠過,激起身體最深處的酥麻,再糾纏住那條柔軟的舌,緊緊攪動。漬漬的曖.昧水聲在黑暗的空間裡顯得無比清晰,和無法抑制的喘.息一起準確地被耳膜捕捉。
莫一笑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
“柳丁味的,很甜。”
一個綿長的吻結束,男人的唇抵著青年濕潤的唇低笑,聲音如同大提琴的弦被隨意的手指輕掠而過,低沉,短暫,卻聽的人頭皮發麻,旋即再也捕捉不到。那笑聲從喉嚨的深處傳出,伴隨著胸口的震顫,傳遞到與之緊貼的青年的胸膛。
“……唇膏而已……”
莫一笑喃喃地說,伸手用胳膊擋了一下眼睛,讓自己不去看那男人——對方這個時候簡直像是迷惑人心的塞壬,連呼吸的聲音都滿是誘惑。他說“很甜”的時候語氣太過意味深長,甚至讓青年感到有些腿軟。
雖然是黑暗的通道裡,但青年的眼睛早已習慣了黑暗,清晰地捕捉到對方的臉頰輪廓,還有微微泛著一點光的長睫毛。
“……我說了嘴上塗了東西。現在需要找化妝師補妝了。”
青年的聲音也泛著啞,伴隨著齒間無可抑制的氣音。
“它看起來絕對比剛畫過還要美。”祁景言捧著對方臉頰的手伸出了大拇指,乾燥的指腹一點點摩擦過青年柔軟濕潤的下唇,沾染上濕潤的痕跡,然後輕輕揉弄了一下。
“別鬧了。”
莫一笑拍開他的手。
“我真的得回去了。”
祁景言也沒再攔他,而是退後了一步讓開了空間:“去吧。”
“……我會坐在台下一直看著你。”
光從門縫透進來,男人退後一步,剛巧就落在他左半邊的臉頰上,映出那一點彎起的嘴角。
莫一笑聽見自己的胸腔裡左側,第二根到第五根肋骨下面的那個器官不安分地猛地跳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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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 a的這一期秀,主題為星河。
銀色和深藍色的主色調變幻著,調節出神秘的氣氛。
即便是莫一笑在後場補妝,都能聽到前面開場的喝彩聲。
“別動,小夥子。”給他上妝的化妝師是個上了年紀的男士,但手下動作依舊敏捷而迅速,“聽到開場聲了?這會是一場無與倫比的秀。”
化妝師不讓動,莫一笑也沒辦法點頭附和,只是回答道:“畢竟是阿萊西奧先生的成果。”
“這麼說也沒錯,但不僅僅是這樣。”化妝師用一種讚歎的語氣道,“開場的你知道是誰嗎?冬寒。全星際超模排行榜上進入前二十位的超模。他的身材幾乎符合黃金比例,走在T臺上的氣勢也非同一般。”
莫一笑聽著對方的讚美,嘴角微微勾起。
“我看過他走秀的視頻,非常出色。”
“視頻?你最好看看現場。只有現場才能完整地展現超模的氣質和氣勢,那可不僅僅是穿著一件衣服走過去再走過來。最頂尖的超模,比如著名的吉愛爾……人們不惜用最美的辭藻來稱讚她。她走在臺上,就好像帶著千軍萬馬而來。”
化妝師喋喋不休地表達著自己內心的激動,當旋開眉筆目光落在青年的眉眼上時,才忽然想到什麼,有些尷尬地停下來。
“我是不是不該說這些?你畢竟是第一次走秀,還是壓軸……”
頭髮半白的化妝師艱難地試圖圓場。
“呃,雖然說冬寒,還有其他的模特,他們很出色,但你也很好看,身材完美,而且又是大明星……”
“我明白的。”
莫一笑靜靜地微笑著,感受化妝的筆刷,刷毛在臉頰上匆匆拂過的觸感。
“我沒有緊張。”
——聽到對方說著那些超模的出色,他確實覺得心跳加快。但不是緊張,而是一種從心底生髮出來的激動和躍躍欲試。
已經和他很熟、關係很近的桑德拉導演有一次和他回憶起當時試鏡《機械思維》的情景時,用一種感慨的語氣道:“我見過無數很有實力的演員,但他們當中有許多都無法成為大片中挑大樑的角色,甚至,有些人一輩子都很難拿到有分量的機會。他們準備精心,動作揣摩了無數遍,但很多時候從一個人走入試鏡的屋子的時候導演就已經判斷出這個人的定位了。”
“無法掩藏緊張的僵硬身體,因為過於重視而走形的肌肉……”
桑德拉說到這裡的時候,揮了揮手,臉上現出遺憾之色。
“他們讓你覺得——這個人的高度也就是這樣了。哪怕確實有著不錯的演技,你還是會在他們的名字上打一個叉。”
“這就是氣質,氣場,或者說,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源於一個人內心深處的高度。”
“你——”
導演伸出有些粗礪的手指指著青年,而那雙總算被滿是皺紋的眼皮遮住一半的眼睛也變得犀利深邃。
“上帝給了你完美的外形,令人吃驚的天賦也就算了,在你身上他偏心得不像樣……他還給了你一顆大心臟。”
“興奮,每個細胞都活躍起來的那種。在你通過全息入口進入全息試鏡房間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個年輕人未來不可限量’。你的眼睛裡有雖然表現的平和,但依舊從眼睛深處發出來的,躍躍欲試的光。”
“那道光讓你脫穎而出。讓一個導演在心裡給你一個高的平臺,讓你能夠承擔一部大片。——我那個時候才明白景言那樣挑剔的傢伙到底為什麼主動把《千闕》交給你。因為他喜歡的角色是男二號,而在男二號死掉之後,可以依舊把片子撐起來、不讓它收視滑鐵盧的,只有你。”
“雖然你還年輕,但已經擁有了很多人夢寐以求、一輩子都修練不出來的,立於圈內頂端的氣質。”
青年回憶著導演不無感慨的語氣,微笑起來。
他喜歡挑戰,喜歡成為世界的焦點。
而現在,他有了一個全新的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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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常的穿著中,男性的顏色選擇比起女性顯得範圍狹小了許多。黑白灰的經典三色,然後駝色、咖啡色、米色等大地色系,再加上以藍色為主基調的深淺不一的同一色卡上的不同顏色,就基本可以覆蓋男人的整個衣櫃色彩範圍。
但在秀場卻不是這樣。
最天馬行空的設計和最跳脫的思想都可以展現在這裡。這裡有夢幻到讓人一見鍾情的衣服,也有那些讓你大搖其頭覺得“我的天,這是什麼玩意兒”的奇思妙想。
La a的這場秀在五月底。在莫一笑上輩子,一般時裝秀會選擇展示下一個季度的服裝,比如五月的秀,那主推的衣服就應該是秋冬的。
但在星際時代不是這樣。畢竟,一顆星球可能僅僅是一個國家的一兩座城市,但氣候卻完全不同。也因此,服裝的面料更多採用高科技,對氣溫有著靈敏的感應,並能完美調節溫度。
在這樣的科技背景下,一場時裝秀從來不會被季節束縛。
頂尖超模冬寒穿著復古風的西裝套裝出場。
純黑色的高撚度編織面料,抗皺能力極強,觸感也在柔軟和挺括之間達到了最完美的平衡,是頂尖高定青睞的面料之一。
肩頭的裁剪極好地貼合了冬寒寬闊的肩頭,領口處繁複的蓬鬆白色絲巾領花將復古氣息呈現出來。兩排排扣和衣擺下角的設計非常別致,用了不規則剪裁,將設計師的靈感完美凸顯。
冬寒擁有典型東方人的清俊臉孔,雖然沒有西方那樣的深邃,但非常適合上妝,特別是這種暴露在強光之下的舞臺,讓他的面部完全地暴露在觀眾的視線當中。畫在別人臉上可能顯得過於濃重的妝容,到他這裡就變得恰到好處。
他對於衣服的呈現非常出色,黑色亮光皮面的復古皮鞋踩在T台半透明的鋼化玻璃檯面上,節奏和背景音樂十分契合。
觀眾席響起了掌聲。即便是幾位和阿萊西奧同一水準的大師,也都矜持地輕輕拍著巴掌,然後側過頭和老朋友低聲交談兩句:
“冬寒的氣質是磨練得越來越好了。”
“主要是這件黑色西裝和他非常配。——這個效果,阿萊的眼光和剪裁占七分。”
“我倒覺得是燈光。”邊上全星際最頂尖的時尚雜誌之一——《絕色》的主編從後排探過頭,加入了幾位設計界大佬的探討,“冬寒的劣勢在於面部比較平,但燈光很好地烘托了他的臉,讓他五官顯得深邃,加強了氣場。”
“這就是你的領域了。”設計大師們笑著繼續交流著心得。邊上一些人羨豔地看著這個圈子,在心裡測量著離他們還有多遠。
但無論如何,僅僅是這個開場,就已經讓專業人士們在心裡暗暗點頭,甚至驚歎讚美了。
模特的選擇,T台的佈置和設計,還有衣服的設計水準,都讓人眼前一亮。
接下來的模特們也一個一個走出來,展現出不同的風姿和氣質。但無論如何,他們都是美的,耀眼的。
阿萊西奧這一次秀的模特都在業界小有名氣,雖然像是德克特、達拉這樣的排在全星際十幾位的模特,在明確表達過想要擔任主秀最後卻沒有如願的情況下,不可能願意出場,但模特們的品質也都是一流水準。
著名的設計師們頻頻點頭,在心裡為老夥計叫好,但心思不那麼單純的人卻想到了別的方面。
“……La a這次也任由阿萊西奧胡鬧。前面的模特都選擇出名的超模,最後的主秀竟然是什麼圈外人?說什麼‘大膽嘗試’,這簡直就是任性。我無法想像這場秀最後的收場。會是災難吧?一個門外漢怎麼可能壓得住場子?——還是在之前這些人出色的表現之後?”
說話的人誇張地攤攤手,但周圍的人卻只是露出認真傾聽之類的表情,沒什麼人敢點頭附和。
——這位是和La a同水準的牌子“鹿鳴”的首席設計師。有些話他說得,其他人卻不行。
但像他這樣想的卻不是一個兩個。不少人心裡都犯起了嘀咕。
前面的秀越精彩,模特們氣場越強,對最後收尾的人的考驗壓力就越大。他們很難想像是什麼樣的人給了阿萊西奧這樣的信心,把他放在最後,力壓一眾頂尖超模登場?
他就不怕虎頭蛇尾,最後滑鐵盧嗎?
時尚界的評論家可都是出了名的刻薄。
哪怕是舉辦過什麼演唱會、能hold住幾萬人的場子的明星,也未必能行啊。
身材相貌的硬體先不說,步伐、氣場、節奏……這些東西,哪是門外漢做得到的?
阿萊西奧到底在想什麼?最後那個人又是誰?
《漂亮寶貝》的主編已經在和《風尚》的交頭接耳了。
“……該不會,真的是祁影帝吧?要說哪個人能在這種時候震住場,我覺得只有一個人。”
“那不可能的。”《風尚》的主編搖搖頭,“雖然說是La a,但讓祁影帝代言也就算了,讓他走一場秀?還並非代言人?那可不那麼容易。”
“那還有誰可以?……別告訴我La a要迎來歷史上最慘痛的失誤……”
“不會的。”《風尚》的主編顯然比較有信心,“那可是阿萊西奧,他的眼光從不出錯。我們只要等著看就好。”
一個又一個超模穿著設計師精心設計的華服登場。銀色、深藍和純黑的主色調貫穿始終。銀色如月光和星光的閃耀,深藍如晚霞消退後的蒼穹,黑色如子夜與深邃的瞳孔。
終於,當名為肯特的排名星際一百二十八位的超模第三次轉過身向著後臺走去的時候,有經驗的行家都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僅僅地向著入口處看去。
三輪的展示已經結束。
要來了!
Laurel,阿萊西奧大師三年中最滿意的作品。
一條腿首先進入了耀眼燈光覆蓋的領域,隨即,整個人都邁了出來!
黑色的頭髮,精緻的臉孔,修長高挑的身材,銀色的如同流淌在海面的月光一樣的西裝。
黑色柔軟的皮革壓制了精巧的印花,綴滿鉚釘和碎鑽穿在來人的腳上。
皮鞋踏在此時散發著紺青與藏藍、鈷藍糅合在一起的淡光的半透明T臺上,每一步都穩而堅定。
他穿的西裝如果只是平攤在那裡看,仿佛沒有什麼特別,但行走起來的時候,衣服上低調如暗紋一般、細碎鑽石鑲嵌而成的藤蔓狀花紋,便在燈光的映襯下,和著青年的步幅而閃爍出無比晶瑩剔透的光。
銀色的青年不緊不慢地從入口一步步向著觀眾走來。
不長的一段路,所有人的注視當中,他精緻的臉上帶著淺淡的一絲笑意,略帶縹緲,略帶漫不經心,似乎是神的國度不小心落在反間的使徒。
整個秀場安靜一片,只有音樂聲和鞋子落在T臺上的聲音。所有人近乎屏息地注視他,他的眉,他的眼,還有他一步一
作者有話要說: 步邁出的修長雙腿。他整個人和那片閃爍的空靈銀色融為一體,似乎天生般配那樣。
他是——
莫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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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我就問你們——
甜不甜?帥不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