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手殺虎
游坦之正在感嘆與蕭峰的初吻還沒品出味來的時候,對方已經顧不得順氣,像只豹子一樣往游坦之身前一站,警覺的盯著前方。
這個男人啊,游坦之搖搖頭,也不知該先感慨對方的沒情趣,還是欣賞他以保護者自居守護在自己身前的誘人姿勢。
蕭峰剛做好迎敵的準備,便見十餘丈外的雪地中兩頭斑斕猛虎咆哮而來,後面還跟著一個身披獸皮,手握大長鐵叉疾步追逐猛虎的大漢。也不知道兩獸一人你追我逐的跑了多久,兩頭猛虎中的一頭沒了耐性,乾脆頓住四肢回頭一陣咆哮,向著那獵人撲去!
那漢子不慌不亂,手握虎叉,對著老虎的咽喉猛力剌去,又用力抽出,這頭行動迅猛便捷的老虎便血流如注,撲騰一陣後倒地掙扎起來……另一頭老虎怒了,朝那獵人撲了過去,張口便咬,好在那獵人身手矯健,又熟知野獸習性,在猛虎撲過去之際便做好了後退的準備,避開了那致命一擊。
游坦之看得嘖嘖稱奇,蕭峰已是熱血沸騰,見那獵人重傷了一虎後陷入惡鬥,忍不住開口叫道:“老兄,我來幫你打虎。”說著斜剌裡衝將過去,抬手格住那頭猛虎朝那獵人拍下去的虎爪,一個用力的猛擋,就跟老虎對峙起來了。
那人見蕭峰幫自己擋下一擊,吃了一驚,大聲叫了一句,說的卻不是漢人語言,而且跟蕭峰與游坦之二人入遼來所經過的地方語言也不大相同。蕭峰不明白他在說什麼,當下也不理會,提起右手,對準頭老虎額腦門便是一掌,“砰”的一聲,那頭猛虎翻身摔了個跟頭,吼聲如雷的起身,又朝蕭峰撲去!蕭峰見自己用了七成功力還沒打死這隻老虎,當即一聲大喝,雙掌齊出,啪的一聲悶響,劈在猛虎的肚腹之上。虎腹正是柔軟之處,而這一招“排雲雙掌”正是蕭峰的得意功夫,那猛虎登時五臟碎裂,在地下翻滾一會,倒在雪中死了。
那獵人又給另外一隻老虎最後的致命一擊,心想自己是藉助了鐵叉才將這隻老虎殺死的,而別人卻是赤手空拳,可見其勇猛!他提起鐵叉,哈哈大笑,轉過身佩服的看向蕭峰,大拇指一翹,嘰裡咕嚕的說了幾句話。
蕭峰雖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瞧他神情也知道是在稱讚自己了,當下也學對方翹起拇指,又用力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爽朗的大笑道:“你也是,英雄啊,英雄!”
獵人大喜,指指自己鼻尖,說道:“完顏阿骨打!”
蕭峰料想他是在介紹自己,便也指指自己,道:“我,蕭峰。”
“蕭峰?契丹?”完顏阿骨打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蕭峰問。
“契丹!你?”蕭峰肯定的回答,再反問。
“女真!”完顏阿骨打答。
登時,兩人就在原地開始指手畫腳的交流起來了,語言障礙在他們身上似乎一點都沒受到影響,兩個大男人勾肩搭背、手舞足蹈的,越聊越開心,一副已經把對方當做好兄弟的樣子。
游坦之見兩個大男人站在茫茫雪海中,在兩隻老虎的屍體旁歡喜的比手畫腳都像個孩子似的樂,不禁莞爾。
他沒想到,蕭峰這次來契丹,時間都對不上了竟然還會遇到完顏阿骨打,看來有些事雖然軌道變了但依然還是會發生。反正現如今的蕭峰在中原武林人中的地位雖受到了影響,但還不到人人都對他有敵意的地步,再說有他游坦之在,他也不會讓他成為兩國民族爭鬥的犧牲品,當下也不破壞蕭峰遇到“族人”與族人結交的樂趣,只管看著他開心的結交起朋友來。
蕭峰跟完顏阿骨打交流完感情後才想起游坦之還在等著他,想起剛才被打斷的事,不禁一陣臉紅,看著游坦之再看看完顏阿骨打,抓頭撓耳一番,竟是不知該作何反應了。
游坦之已經習慣了他的遲鈍,覺得蕭峰的反射弧真是越來越長了,只怕等他反應過來,又要一個人在那追悔莫及了。此時有外人在場,游坦之也不忍讓他顯得無措,便笑著走向蕭峰,向完顏阿骨打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中原的?你,朋友?”完顏阿骨打見了游坦之後問,又跟蕭峰比手畫腳的說了一通,兩人就這麼一會兒似乎都懂得了對方嘴裡的幾個詞彙,說起話來越發的隨意,十句話裡總會有一句能聽懂的,只要能聽懂一句話,就能把對話繼續下去。
蕭峰聽懂了對方的意思,想到剛才跟游坦之的那個吻,他也不知道現在該怎麼定義兩人的關係,也不懂得如何去解釋,便只能點點頭,算是肯定了對方的猜測。
阿骨打見蕭峰點頭,高興的提起一隻老虎,又比起手勢一陣嘰裡咕嚕,大意是要烤虎肉請他們吃。蕭峰甚喜,跟著阿骨打走到一處能生火的地方,幫阿骨打割開虎喉,處理起虎肉來。阿骨打見他空手就撕爛了虎身,如常人撕熟雞般,當場看得目瞪口呆。
游坦之素來知道蕭峰勁大,此時見了還是暗暗吃驚,不由慶幸起他不會對著自己用這蠻力,要不以後自己想跟他親熱的時候,讓他來這麼一下,事情還進行得下去麼?⊙﹏⊙b汗。
虎肉烤熟後,蕭峰就撕了一大塊給游坦之,游坦之也不跟他客氣,接過去就開吃了,動作自然得讓旁邊的阿骨打笑說了兩句。蕭峰不知道對方在打趣什麼,尋了新話題跟阿骨打聊起天來。
其實剛才阿骨打的話游坦之聽懂了,崇拜勇士的女真漢子在調笑他這個中原的“文弱書生”,奇怪蕭峰這個英雄般的人物怎麼會跟他走在一起。只是,游坦之並無與他深交的打算,看在蕭峰高興的份上,也懶得搭理,一個人斯斯文文的吃起虎肉來,將自己的“文弱”形象貫徹到底。
蕭峰交了個新朋友,高興之餘又有肉吃,恨不得此時能來上一壇酒,把酒言歡一把。
三人飽餐了一頓,阿骨打又連打勢,跟蕭峰和游坦之兩人說自己的族人就在附近,請他們前往做客。蕭峰滿嘴答應,跟游坦之兩人走在他身後,轉過幾個山坳,便看見前方山坡上黑壓壓的安扎了數百座獸皮營帳。阿骨打撮脣作哨,營帳中便立即有人迎了出來。
天寒地凍的,在營帳外活動的人幾乎都在營帳前生了火堆。於是,火堆旁圍滿著修補首批、醃獵獸肉的女人,以及擦拭、修整各種捕獵工具的男人。阿骨打帶著蕭峰和游坦之兩人走向中間一座最大的營帳,挑帳而入。
帳中一堆人圍坐在一起,見了阿骨打便歡呼起來,對著蕭峰和游坦之更是滿眼好奇。阿骨打向眾人說起自己外出獵虎遇見蕭峰的事,也將蕭峰空手屠虎的場景述說了一番,引得眾人一陣陣驚嘆,一雙雙眼睛看向蕭峰都充滿了敬佩。
那完顏阿骨打精明幹練,極得族長的父親喜愛,族人對他也都甚是愛戴,見他不停的的讚譽蕭峰,人人都將他待為上賓,好好的伺候著,邀請他們在這裡住上一陣子。
游坦之素來對親人和朋友以外的人很冷淡,只是終日跟在蕭峰身旁,有人跟他說話時才禮貌的微笑一下或者點點頭,存在感低得讓人快將他忽略了,要不是他這麼個大活人在蕭峰跟前跟後的打轉,蕭峰又對他極為關心,女真族眾人都快將他當成一個沒用的啞巴了。當然,在大多數女真族人心裡,游坦之也只是蕭峰的一隻跟屁蟲,算不得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我這麼這麼努力更新,都沒人要鳥我啊,傷不起呀傷不起,我心裡心裡痛得昏天黑地……
☆、圖謀不軌
游坦之不知道此時這個阿骨打還是不是會像歷史所描述的那樣滅遼、統一北方,成為金的開國皇帝,但作為一個穿越者,他並沒有跟這個歷史名人結交的興趣,反正對他來說,阿骨打這個人跟他從史書上了解到的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畢竟歷史上的耶律洪基比完顏阿骨打大36歲,而此時的遼王耶律洪基才43歲,真正的阿骨打怎麼說也才7歲,哪裡會變成現在這個跟喬峰稱兄道弟的中年男人?
所以,他是在一個武俠世界而不是歷史朝代,除了親人的羈絆以及蕭峰這個人,對他來說神馬都是浮雲。
也因此,對於最近蕭峰跟著女真部落打獵,抵抗其他部族的襲擊,甚至無意中幫遼王耶律洪基平了一場民族內亂遭到賞識等各種出風頭的事,游坦之表現得很淡定,撒手讓蕭峰盡情的建功立業大撒男兒熱血去了。游坦之心想,如果蕭峰最後還免不了被推到風尖浪口上,為了他,自己是不介意成為這個世界的“歷史罪人”的。誰讓他的男人武藝這麼高強又驍勇能戰呢?!他高興就好,沒有什麼不可以。
蕭峰並不知道游坦之已經成為他最強有力的後盾,也不知道這個少年可以為了他不擇手段。他只是在得知自己的感情並非一廂情願後,內心裡高興得實在有些不知所措,卻又英雄膽怯,不敢直接找游坦之驗證這段背德的感情。偶爾情不自禁“越軌”了,得到游坦之的回應他就滿腔歡喜滂湃不已,然,激動之餘又不敢提出更過分的要求,到現在為止也就拉拉小手親親小嘴,就怕嚇到了這個少年。於是,自我感覺在這段感情中充當主導地位的蕭峰,只能把多餘的精力消耗在與更多人鬥智鬥勇上。
剛開始,蕭峰還怕擔心游坦之看不慣這些打打殺殺的,後來見他不管自己如何血染長袍,都會在自己見到他的那刻主動走過來給自己一個親密的擁抱,偶爾乘人不注意時還會吻他一下,便不再擔心了。
不到半年,蕭峰就被耶律洪基賞識,成為遼軍中不可多得的一員猛將。而游坦之一直默默的守在他身邊,成為公認的“累贅”。
要不是眾人敬重蕭峰,看在蕭峰的面子上一直把他當貴賓供著,只怕不客氣點的就要對他翻白眼,罵他活著浪費糧食了。畢竟,對生長在氣候環境較為惡劣常常饑不飽腹的北方民族來說,遊手好閒絕對是要遭人唾棄的,而游坦之別的本事沒有,養尊處優的惡習倒是一大堆,簡直罄竹難書。
沒有人能想明白,為什麼蕭峰這麼個英明武斷、驍勇善戰的猛士,身邊會跟著這麼個敗類。據眾人觀察報道,這個人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在眾人的伺候下慢悠悠的吃過不知道該算早飯還是午飯的點心,然後才去找蕭峰,如果沒跟在蕭峰身邊,他就自己找匹馬騎,去喝酒品茶賭錢或逛集市,或者到其他什麼地方晃悠玩耍,等天快黑了,才悠哉游哉的晃蕩回來。
吃總是吃最好的,大酒大肉的他不要,偏愛貴死人的中原吃食和各種新鮮的天價果蔬。不買來“上供”人家就自己上街吃去,一天起碼能吃掉普通一家五口人一個月的花銷。身上穿的據某個去過中原在江南呆過十年的遼王身邊最富智慧的博學之士說,那料子比遼王的平時穿在身上的還貴,可能是生在中原某個有錢人家裡的,聽說在中原這樣講究吃穿終日裡遊手好閒鬥雞走狗的紈褲子弟多的是。
總之,游坦之輕易就引起了眾人對中原富庶之地的嚮往和眼紅,似乎這個人除了出身好一點外,啥都不是了。
讓眾人更難以理解的是,蕭峰對此完全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似乎他賺來的錢都讓對方敗光了還不夠,每回獲得什麼戰利品或者遼王賞賜了什麼珍貴的東西,都要巴巴的往這個人面前放,要是對方覺得好玩了擺弄幾下他就高興得哈哈大笑,好像他這麼努力就是為了賺錢給這個紈褲子弟花。
要不是蕭峰表現得太坦蕩,幾乎所有的人都要懷疑他是這個紈褲子弟家養的奴才了。
游坦之由始至終都是一副坦然受之的態度,對自己不應得到的各種享受似乎一點不安都沒有,惹得眾人嘖嘖稱奇,大嘆果然是中原人養出來的極品,要是中原人都像他這樣,只怕用不了三年,他們大遼國就能興兵南下,打他們個落花流水,將大宋的土地都收歸己有了。
不管眾人怎麼想,游坦之依然故我。隨著蕭峰為遼王做的事越多,地位升遷得越快,蕭峰的名氣越大,他得到的鄙視就越多。
短短一年內,蕭峰南征北戰,大軍到處,戰無不勝,所向披靡,戰功赫赫的他,在遼國幾乎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了,最後被遼王封為南院大王,掌管契丹六院兵馬,入住雲洲王府。
游坦之這個人人見之鄙視的傢伙,甚至也沾光,被遼王認做“異姓”兒子,從此成為遼國史上最可笑最沒說服力的王爺,沒有之一。
游坦之見自己連說句話的份也沒有就多了個身份,這種“被兒子”的事他當然不可能如眾人所想的那樣欣喜若狂,對稍微有點愛國心的人來說,這算得上“認賊作父”了吧?不過,他也沒當眾表現出什麼不滿,只是冷著一張臉,一副故作清高的樣子。
蕭峰對自己的身份已不像過去那樣滿心芥蒂,對自己成為南院大王也沒什麼不滿,但對耶律洪基給游坦之強安上去的身份就沒法淡定了,當場就冷了臉。要不是顧及到雙方的情分以及對方的身份,只怕當場就爆發了。
游坦之暗自冷笑,對他來說,耶律洪基的野心實在太明顯了,以為認個便宜兒子,蕭峰就會成為他手中的利劍,指哪砍哪麼?未免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