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酩酊大醉
喬峰一路毫無目的的亂走,連看都沒再看一眼身後跟著的謝江樺和段譽,途中段譽幾次欲開口都被謝江樺攔了下來,兩人大眼瞪小眼的跟在他身後。
謝江樺知道此時喬峰心裡定是煩亂得很,需要發泄,自然不想讓段譽去打擾他;而段譽則看謝江樺十分不順眼,他始終想不明白,怎麼他想象中的那個可愛少年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段譽始終有種被騙了、十分受傷的感覺,心想一定是謝江樺這種陰險的小人矇蔽了他大哥雪亮的雙眼,欺騙了他大哥純潔的感情,也許到現在他大哥都還不知道他百般稱讚的可愛少年其實一點都不可愛!對,一定是這樣,這個人從頭到尾一點都不擔心他大哥的樣子,哪裡算得上是大哥的朋友,分明可恨透頂!
段譽不停的嘀咕著,卻不知那些損人的話都進了謝江樺之耳,只是謝江樺知道他沒有惡意,而且處處維護喬峰,倒顯露出拳拳真意,遂也不跟他計較,由著他怎麼開心怎麼罵好了。
喬峰毫不擇路,帶著他們走過竹林杏林和各種雜亂的山間林道,越過大河小河數條……終於到了一個山頂上的懸崖邊停了下來,臨淵而立,振臂高呼:“我不是契丹人!”
對面的山崖將聲音彈了回來:“不是契丹人……是契丹人……契丹人……丹人……人……”
喬峰如此吼了十幾遍才停了下來,期間段譽也對崖“深情”的喊了幾聲王姑娘,謝江樺遂也陪他們狼嚎了幾聲。
“哈哈,痛快!謝謝你們,好兄弟!!”喬峰把嗓子喊啞後,轉身笑著拍了拍謝江樺和段譽的肩。
“好說,大哥,在這裡吼幾聲,果然舒服多了。”段譽喊完也顯得精神多了,只是心裡到底有沒有更好受就沒人知道了。
謝江樺看著他們一個為身世所苦,一個為情所困,大有難兄難弟的樣子,自己倒顯得沒心沒肺了,便默默的嘆了口氣。知道這樣的吼叫只能讓他們得一時輕鬆,就算此時笑得開心,卻也是強顏歡笑的成分居多,謝江樺乾脆大聲道:“走,我們下山喝酒去吧!”
“好!”喬峰一聽酒字就來了精神,似乎把煩人的事都趕到一邊去了,攬上謝江樺的肩膀道,“坦之知我,你我兩年未見了,前些日子我又多了個結拜兄弟,等下山了你們兩個一定要敞開了喝,今日我們一定要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謝江樺和段譽同時應和。
或許是契丹身份的衝擊太大了,喬峰沒追究謝江樺忽然出現的原因,也沒問他和段譽怎麼認識的,更沒注意到這兩人的不對盤,站在山上發泄了一通後,拉著二人就下山去了。
找了家客棧,連菜都還沒上,三人就拿起了酒罈子,嘩啦啦的開始咕嚕咕嚕豪飲起來……喬峰一喝上就沒再停過,一壇接著一壇的上,連喝了二十幾壇;段譽沒運功逼酒,喝到第三壇就倒下了,抱著酒罈子左一聲王姑娘又一聲神仙姐姐的;謝江樺一壇喝完,見兩人誰也不對方只專注喝酒了,便開始吃起端上桌來的小菜。
空腹喝酒不好,但此時這兩人定是聽不進去的了,謝江樺便也不再管他們,任由他們喝去,想想還是決定讓自己保持清醒,好為他們收拾殘局。
喬峰本是千杯不醉之人,此時裝著心事,跟段譽一樣並沒有運功抵抗酒氣,跟平時喝酒的狀態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一壇三四斤的酒連喝了二十幾壇後就暈頭轉向了,倒在酒壇堆裡了。
謝江樺看著桌子上和地上擺滿的酒罈子,再看看地上靠肩而坐完全不顧這是人來人往的客棧的兩人,不禁搖了搖頭,招呼小二過來結賬,並要了三間上房。
這時,二樓下來一個穿著淡紅粉裙的盈盈少女,在櫃檯跟掌櫃的要了上好的筆墨,轉身見了地上這片狼藉,和酒壇中醉倒的兩個男人,笑著看向唯一還清醒著的人,柔聲問:“游公子,需要幫忙嗎?”
謝江樺聽見一個有點耳熟的聲音,抬頭看去,原來站著的正是笑意盈盈的阿朱,他不由呵呵笑了回道:“不用麻煩阿朱姑娘了。你們也住這?”
“嗯,沒來得及趕回燕子塢,便在這住下了,沒想到你們也來到了這裡,倒是巧了。”阿朱笑著道。
“是啊,還真巧。”謝江樺笑著點了點頭,心想要是讓段譽知道阿朱一行人也在這裡,而他卻喝得酩酊大醉不知佳人就在同個屋檐下的話,不知該有多後悔呢。
“真不用幫忙?”阿朱又問了一遍。
“不用。”謝江樺再搖搖頭。
“那我上樓給我們公子爺送筆墨去了。”
“快去吧,別讓慕容公子等急了。”謝江樺笑著道。
阿朱點點頭,多看了眼正抱著酒罈子翻來覆去不停的喊著神仙姐姐啊王姑娘的段譽,笑罵了聲呆子後就上樓去了。
謝江樺不由失笑,可不是呆子麼,這個段呆子啊,呆王子。
還有個喬峰。
謝江樺找了個小二幫忙攙段譽上樓,自己也過去扶起酩酊大醉昏沉沉中的喬峰,直接把人送進了房裡,放到了床上,脫去鞋襪,解開衣帶,脫去外套……
做完這些,謝江樺又覺得喬峰身上已是被汗水浸漬過好幾遍的樣子,定是黏糊得難受,便又讓小二端了些熱水過來,擰了毛巾為他擦臉,頸部和四肢,希望讓他睡得稍微好受點。
再到段譽的房裡看了一下,小二的服務還算到位,謝江樺便放心的也準備回去休息了,誰知隔壁忽然■啷一聲巨響,嚇了他一跳。
忙又跑到喬峰房裡去,意外的發現喬峰正躺在一堆碎木堆裡。床,被他一掌震碎了。
謝江樺滴下了一顆汗。
忙進去將躺在碎木堆裡的人拉了出來,半拖半抱的將人弄出來,扶著他到桌旁坐下,誰知喬峰喊聲了“不是,我不是契丹人!”後,又一掌拍了下去,桌子立時又碎了個稀巴爛。
謝江樺滴下了兩顆汗。。
巨大的聲響把小二和掌櫃的都引來了,謝江樺忙賠禮道歉,又另外要了一個房間,把喬峰安置到另外一個房間裡去。誰知剛忙活完,喬峰被子一掀,又自個下床來了,閉著眼睛夢遊般的摸了幾下,拉起裡衣就要去拉褻褲……
謝江樺頓時滿腦門子的汗。。。
眼看著喬峰就要就地放水了,謝江樺忙衝過去把人拖到床後邊的閣子裡,很快簾子後就傳出一陣水聲,或許是憋得久了,水聲響了好久……
謝江樺扶著喬峰出來的時候,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覺得自己都快虛脫了。或許他在想,要是早知道喬峰一旦醉起來會這麼麻煩,他就不讓他……呃,還是得讓他喝。
喬峰這人,感覺總離不了酒。
謝江樺只得重新伺候他睡下,等洗完澡又用了點心,再回來查看一遍的時候,見喬峰不太安穩的夢囈著,倒沒再用內力打碎什麼東西,便放心的去睡了。
按往常的習慣,謝江樺是要睡到自然醒的,但因夜裡總想著還有兩個宿醉的傢伙,便比平時早了些時間晨起,見喬峰和段譽兩人還睡著,便到後院廚房裡弄了兩杯蜂蜜水,好讓他們醒來後可以稍微舒服點。
回去的時候剛好又見到阿朱一行人離開。
又過了將近一個時辰,日上三竿了喬峰和段譽兩人才相繼醒來。
謝江樺讓他們兩人喝了蜂蜜水,吩咐小二給他們端了點稀飯和幾個清淡的菜,又拿出兩套衣服分別給了他們,讓他們吃完“早餐”後梳洗一番。
喬峰三兩口就解決了飯菜,拿起謝江樺遞給自己的衣服看了一眼,皺起眉頭道:“坦之,這衣服不適合我吧。”
“如何不適合了?”謝江樺奇怪的看他一眼。
“布料太好了,我怕穿起來不舒服。”喬峰聳聳肩道。
即使知道喬峰習慣了穿帶補丁的粗布麻衣,謝江樺還是囧了一下,無奈道:“喬大哥,你現在已經不是丐幫的幫主了,沒必要把自己打扮得像個乞丐。”
段譽吞下最後一口飯應和道:“大哥,雖然我很不喜歡你這個兄弟,總覺得他騙了你,但不得不說,他現在說的還是有點道理的。”
喬峰揉揉太陽穴,不解的問:“你說坦之騙了我?怎麼回事啊?”
謝江樺知道喬峰大抵是在頭疼,便走到他身後替他揉起太陽穴,懶懶的瞥了段譽一眼,漫不經心的道:“我也想知道怎麼回事。”
喬峰昏沉的腦袋瞬間輕鬆了不少,不由閉眼享受起謝江樺的服務,舒服的發出一聲呻吟。
段譽一下子愣了,怎麼也回想不起之前自己是如何認定這個人欺騙了大哥的,貌似,好像,似乎,也許,大概,可能謝江樺對他大哥還是挺好的,嘴邊兜兜轉轉了幾個詞,最後只道:“……唔,我也頭疼。”
謝江樺白他一眼,懶得搭理他。
段譽遭了白眼,心中郁卒,覺得謝江樺此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壞,一點都不可愛,不由憤恨的拿起一旁為自己準備的衣服,準備嘲笑一番他的品味,誰知入手竟是柔和無比的觸感,再攤開來一看,幾乎看不到剪裁的針線,整套衣裳還暗鑲著銀邊,識貨的都知道是件普通人一輩子也穿不起的衣服。
段譽自從逃出皇宮,離開大理進入中原以來,吃過不少苦頭,也懂了些民情,對銀錢也有了些概念,知道謝江樺花費定是不少,心裡有些莫名的怪異,不由嘀咕道:“幹嘛給我買這麼好的衣服?”
謝江樺淡笑道:“我覺得你穿合適。”
段譽又拿喬峰和謝江樺的對比看了一遍,發現自己的衣服最好,謝江樺的次之,喬峰的最差……此前還對謝江樺咬牙切齒的人,突然間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欲究真相
三人在客棧裡休整了一天,夜裡喬峰便向謝江樺和段譽二人辭行,稱要回登封查明一些事情。
謝江樺知道喬峰對自己的身世還不死心,想回少山室找喬三槐證明自己是其親生,並非林中眾人所指證的契丹胡虜。想到昨日之事如果傳到蕭遠山那裡,喬峰一個趕不及養父養母就要被他親爹給殺了,謝江樺不由一驚,正色道:“既是如此,那喬大哥你明天一早就走吧,不用再向我們辭行了。”
“什麼?!”段譽自是不知謝江樺心中所慮,驚呼一聲,認為此人沒義氣又不重感情,十分不滿的道,“姓游的,你到底是不是大哥的朋友啊,你不跟大哥一起走幫他查明事情真相也就算了,有你這麼趕人的麼?!”
謝江樺沒理段譽的指責,只是一臉正經的看著喬峰。
喬峰自發生林中之事後一直心亂如麻,總有種不安的情緒,但礙於謝江樺和段譽在,也不想表現得太過明顯影響他們的心情,此時聽謝江樺這樣一說卻沒有放鬆下來,反倒心裡更不安了。他不由揉揉眉心,看向謝江樺道:“坦之,你我太久沒見了,也不是我急著要走,只是這些事擱在心裡總讓人難受。”
“喬大哥,我明白你的心情,也不是怪你急著離開,只是希望你能早日弄清那些事情,因為我此時也有些不太好的預感,也在替你不安著。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你記住,不管是漢人,還是契丹人,你一直都是你,不會變的,對不?”謝江樺直視喬峰雙眼,像是要深入他內心深處,直接索取答案似的。
“我一直是我?”不管是漢人還是契丹人,都不會變?喬峰一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就是契丹人後,內心一直處在一種茫然的狀態中,連自己都不敢肯定如果證明自己真的是契丹人後該怎麼辦,此時聽得謝江樺這麼一說,不由心裡一熱,點頭道,“不錯,我不會變的,我還是我。”
“恩,我希望喬大哥能一直記得今天的話。”別因為身份迷失自己自暴自棄,雖然謝江樺相信喬峰最終還是會走出來的,也許還會找到自己心愛的女人,也許還會是阿朱,但他更希望喬峰能更早的面對現實,正視自己。
“好!”喬峰感慨的拍拍謝江樺的肩膀,表示自己會記住的。
段譽見喬峰一點都不在意謝江樺趕人的語氣,最後反而一副感動的樣子,不由癟癟嘴,總覺得謝江樺這人太會騙人了,果然,這傢伙還是很討厭的,一點都不可愛。
謝江樺不是段譽肚子裡的蛔蟲,自然也不知道段譽臆想中那個可愛少年的形象幻滅後各種糾結的心情,在確定喬峰明天一早就會走後,他就決定乘著現在夜還不太深,去為喬峰準備些需要用到的東西,比如乾糧、換洗衣物、銀兩什麼的。畢竟此去路途還很遙遠,依他對喬峰的了解,路上定是馬不停蹄的,很可能馬都要被他跑死幾隻,身疲體乏荒山野林中也許遇到溪流就跳進去了,帶上路的乾糧也總會吃完的。
以前喬峰是丐幫的幫主,身上兜個幾文錢不管走到哪自然都有辦法迅速的弄到自己需要的東西,但今非昔比,還是多帶些錢財在身上才好辦事,總不能讓他路上碰到困難了去偷去搶,或者幹活換取錢財什麼的吧,實在有失他心目中大俠的風範。
謝江樺打算等喬峰上路後,自己也動身前往少林寺,不跟喬峰一起走是怕自己好吃懶睡慣了,受不了起早貪黑不要命的趕路,也許到時候見不得喬峰那種趕路法,反而要將人拉去客棧或者什麼地方好好休息,那就反而拖他後腿了。
最重要的是謝江樺雖然有些擔心喬三槐夫婦的性命,但畢竟不是自己什麼親近之人,並不會感到太著急,頂多是怕喬峰知道真相會傷心罷了。然,即使擔心喬峰,這些事對他來說也並非重要到需要他親力親為的地步。
段譽見謝江樺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後又跑出去了,不由對著他的背影嘀咕著些什麼,喬峰見了奇怪道:“賢弟,怎麼我看你跟坦之不太對勁啊,難道你們沒有相見恨晚,一見如故的感覺嗎?”
“大哥,你還說呢,把他贊得跟朵花似的要多可愛有多可愛,其實根本就是個少年老成的陰險小人,一點都不討人喜歡。”段譽憤恨的道。
“噗~~~”喬峰含在口中的一口茶就那樣噴了出去,他用袖子隨便的擦了擦嘴巴,奇道,“我什麼時候把他贊得跟朵花似的了,坦之又不是姑娘家,你都在想些什麼呢?還有,坦之哪裡陰險了,你是不是誤會些什麼了?”喬峰搖頭嘆氣道,他實在不明白,怎麼段譽口中謝江樺是那麼的兩極化。
段譽跳離桌子一步,暗道好險,差點被大哥噴了一身茶。他見喬峰反應如此之大,不由抱怨道:“難道不是大哥你誇的麼,說他……”
“呃,我說他什麼了?”喬峰見段譽到了嘴巴的話又沒了聲,不由問道。
段譽無奈的坐了回去,拿自己的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塗鴉,悶悶的道:“沒什麼,大哥你確實沒把他誇成花,是我自己誤會了。”
回想起以前跟喬峰兩人把酒言歡,喬峰跟他提起的謝江樺,雖然喬峰說也說過他可愛,但也許在大哥眼裡,那種可愛跟自己想象中的可愛根本就是兩種概念,自己不是被謝江樺欺騙了,而是被大哥那種跟自己完全相反的識人之道坑了,以後對大哥說的那些可愛少年一定不要抱太大期望!
喬峰見段譽這種失望落寞的樣子不由搖搖頭,嘆了口氣道:“我還以為你們都是讀書人,年歲又相當,一定很聊得來呢。”
“像他那種陰險小人,誰跟他聊得來啊!”段譽聞言不由握拳,憤憤道。
“怎麼老聽你說坦之陰險,他是怎麼著你了,今兒不還給你買了件衣服麼,你就這麼不待見他啊,來,跟大哥說說,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了?”喬峰還是不明白為什麼段譽對謝江樺成見如此之大,不由奇怪的問道。
說到衣服,剛承了人好意又要說別人壞話的段譽心裡有些彆扭,但他心裡又不停的跟自己說千萬別被謝江樺一件衣服就給收買了,要不自己成什麼人了啊!段譽哼哼兩聲,慢吞吞的道:“哼,其實也沒什麼,就是……”
等段譽將自己愛上王語嫣想追隨美人身邊及與謝江樺如何相遇如何相識的事娓娓道來後,喬峰聽完不由哈哈大笑起來,讓抱怨自己最近各種倒霉的段譽瞪大了眼,委屈道:“大哥,你不說句公道話也就算了,你這是在取笑小弟我嗎?”
“哈哈……抱歉,抱歉,愚兄不是在笑話你,只是覺得賢弟你太小題大做了。像你說的,那時候你們互不認識,你追著貌美的姑娘家後面跑挖空了心思想討好人家,只是人家沒把你放在心上,自然不需要你去多事,說來坦之也只是說出了事實,而且完全沒有要針對你的意思,是你自己弄巧成拙了吧。”喬峰替謝江樺含冤,只是對兒女情長這種事不在行的他也對段譽如痴如狂的行為感到幾分好笑。
“大哥真偏心,明明袒護那陰險小人了,還說沒取笑小弟,分明就是睜眼說瞎話。”
“好了好了,大哥真的不是在笑話你,只是……”喬峰忙收了笑,搖頭道,“賢弟,我覺得雖然坦之比你稍小,但處事卻比你成熟許多,也許你也該向他多學學了。”
“……”段譽失了盟友,不由很是悲壯,心裡默默流淚:難道,這都是我的錯麼,是我的錯麼,我的錯麼,錯了麼……
謝江樺辦事效率極高,半個時辰便帶東西都置辦了回來,進了房間見喬峰並非苦大情深,而是嘴邊含笑的樣子,另一邊段譽則是恨不得蹲到墻角去黃圈圈的模樣,不由奇怪的道:“怎麼了,我不在的時候段公子說了什麼有趣的事了嗎?讓喬大哥你這麼開心?”
段譽不想讓謝江樺聽到自己的糗事,即使那些糗事都是對方造成的,便搶話道:“段公子段公子,哼,我有名字的,再說,我跟大哥結拜了,又比你大,你不是該叫我聲段大哥的麼?”
本來還有些不開心的段譽說著說著突然開心起來,覺得讓自己屢次出糗的人叫自己一聲段大哥,那就什麼都贏回來了,不由兩眼一亮,熱情的看向謝江樺,期盼著從他嘴中聽到自己喜歡聽的稱呼來。
謝江樺看都沒看段譽一眼,轉身給了他一個華麗的背影,放下那堆東西,開始邊規整邊向喬峰簡單的叮囑了起來。
雖然謝江樺並不嘮叨,只是簡單的說了幾句話,讓喬峰知道他都為自己準備了些什麼東西,但對於以前空手也能闖蕩天下的喬峰來說,這份關心已經勝過一切,儘管心裡覺得帶上這些東西很累贅,他也拒絕不了謝江樺帶給自己的暖意。
他喬峰能得朋友若此,死又何憾?
作者有話要說:【鹽城小妞】幫男豬腳做的一個Q版人設,雖然跟我想象中的模樣有點差距,但還是很可愛的哦^_^
以後有機會再來張大俠的Q版人設吧~~
☆、喬峰歸家
第二天一早喬峰果然就不在了,謝江樺是在段譽的搖晃下醒來的,看了臉色有點的段譽一下,閉上眼又要睡過去。
段譽乾脆掀掉他的被子吼他:“都日上三竿了,大哥都不知道跑出幾個城了,你還睡,還不快點起來!”
謝江樺耷拉著眼皮,覷了眼外面的天,雖然太陽已經出來了,但還非常和煦,顯然剛日出不久,真談不上什麼日上三桿,但顯然段譽已經等不及了的樣子。謝江樺邊打哈欠邊起身下床,裡衣因腰帶松著而半敞,露出胸前好大一片肉色。
段譽見了不由多看了一眼,發現謝江樺雖然平時一副書生模樣,但身上的肌肉其實很是結實,依著骨骼結構顯露著分明的紋理,一點也不像自己身上那樣松嫩白滑,不由心裡一陣鬱悶,果然,這人連身體都帶著討人厭的欺騙性質,跟可愛是一點都沾不上邊的。段譽邊想邊罵著,情不自禁的又多看了一眼。
謝江樺見他偷看自己,明明暗自羡慕卻又要表現出一副不屑的樣子,不由欺身靠近段譽,用晨起帶著的低啞嗓音笑問:“怎麼,你自卑了?”
段譽氣結,呸了一口:“誰自卑了!!!你個傷風敗俗的,快點把衣服穿好了,我們也要離開客棧了,別慢吞吞的整得跟個娘們兒似的,快點!”
說完一陣風似的出去了,還不忘狠狠的將門拉上,木質的房門震了好久。
“靠,沒禮貌的臭小子,一點王子氣質都沒有!”謝江樺還沒來得及追究段譽擅自進房擾自己好夢,見他罵完自己後又甩門而去,心裡不由生起了一陣小火,話說他怎麼就傷風敗俗了啊,自己自卑了就承認唄。哼,單從外貌看,任誰都能看出自己是個正常的男人,也就他段譽,抹點脂粉就能當女人了吧。
真不知道喬峰跟他怎麼就能一見如故還拜上把子了,他們兩個人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啊!謝江樺心裡罵上段譽幾句,穿戴齊整又梳洗一番後,才帶上自己的小行囊下樓去了。
“怎麼這麼慢啊?我飯都吃飽了,快點,我們走吧!”段譽見謝江樺下得樓來道。
謝江樺嘴一抽,白了他一眼,叫小二給自己上早點,冷哼一聲道:“憑什麼你都吃飽了別人就不要吃啊,而且,我說要跟你一起了麼,你知道我要去哪?”
段譽聞言又是兩眼一瞪:“你不跟我一起去找大哥?難道你不覺得我們當務之急,應該是去一趟河南,幫助大哥查出那些事情的真相麼?”
“哦?”謝江樺故作驚訝道,“我還以為你的當務之急應該是去燕子塢,守著地兒看美人什麼時候出門好去跟著呢,嘖嘖,你要不去,說不定人家王姑娘過幾天就成了親,成為別人的妻子了。”
“你……”原本想起王語嫣就心情低落的段譽此時遭到取笑,想到王語嫣可能真的會成為慕容復的妻子,不由心裡一陣揪緊,差點就紅了眼眶,但他轉念又想到自己不能在這人面前再出糗了,便咬緊了牙根恨恨的道,“隨你怎麼說好了,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今天我不跟你計較,你到底去不去?”
謝江樺原以為聽了這話段譽就該甩袖而去,奪門而出,不再搭理自己了,誰知他竟然能忍得下這口氣,還願意跟自己同路,倒顯得自己小氣了。當下也不想再故意為難他,謝江樺正了正神色道:“你一定要跟我一起走?”
“什麼意思,難道你不想去?”
“不,只是你若要跟我同路,有些事需要你的保證才行。”
“要我保證什麼,為什麼?”段譽不解的看向謝江樺。
“我要你保證,一路上你不得問我我不想回答的問題,也不能把你看到的某些事情說出去,儘管你心裡有再多的好奇和不解,能做到麼?”謝江樺盯著段譽看,想讓他給自己一個保證。
“為什麼,難道你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段譽見謝江樺不像開玩笑,心裡一驚,低呼著問道。
“……”
“怎麼不說話?”
“我不想回答你。”
“……”這就開始了?段譽無語,被鬱悶到了,“那好吧,我答應你,行了吧?走吧走吧,婆婆媽媽的,跟娘們似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麼秘密,竟然不讓自己跟他同路,還要做這種毫無公平可言的保證,哼,難道他不知道他這樣一說,自己就會更想知道麼?本來也沒想過一定要跟他一起上路的段譽,這下是一定要跟著去了。
“還有,不許說我娘們,不然以後我就叫你段姑娘,看把你給秀氣,要不要回頭我送你點胭脂水粉?”謝江樺見他答應下來,又不緊不慢的道。
“你、你……哼!”一向自詡模樣俊秀的段譽吃癟了。
……
話說喬峰天未亮就離開了客棧,心裡盤算著快點回少室山向三槐公詢問自己的身世來歷,並入少林寺拜見授業恩師玄苦大師讓他為自己證明真相。他想著對自己愛護有加的父母及恩師,心裡實在還是不能相信喬三槐夫婦不是自己的親生爹娘。
喬峰不停的趕路,不但不能像以前還是丐幫幫主身份一樣行走食宿天下分舵,反而要為了避免惹麻煩處處避道而行,不與丐幫中的舊屬相見。只行得兩天,身邊便用去了不少盤纏,要不是謝江樺考慮得周到,可憐他當真要餓上幾天行乞回家了。
待他回到嵩山腳下,徑向少室山而去。這裡便他少年時所居之地,處處景物,皆是舊識。想到自己入了丐幫後,在外不停的奔波著,特別是自從當了丐幫幫主,竟是因各種問題而再沒回來過,只能每年派人向父母和恩師奉上衣食之敬,令人代為請安問好罷了。想到這裡喬峰不由心裡一陣惴惴,也不知道爹娘是否會怪罪,他當真是不孝至極,以後一定要經常回來看望爹娘才是。
少室山之陽的一座山坡之旁,一座矮舊的土屋子。屋外有一個菜園,菜園旁一株大棗樹,大棗樹下放著一頂草笠、一把茶壺,只見那茶壺已是斷了柄,寒磣之極。喬峰認得那是父親喬三槐之物,胸間陡然感到一陣暖意,想到父親勤勉節儉一聲,一個茶壺竟用了幾十年還舍不得扔,回頭定要再幫他買了新的回來換掉才是。
進了院子,來到那三間土屋之前,只見屋外院子裡的一張竹席上曬滿了菜乾,一群小雞在母雞的帶領下在草間啄食。他不禁的笑著高喊了聲:“爹!娘!孩兒回來了。”
屋裡傳來一陣老婦的咳嗽聲,邊咳邊道:“老伴,我好像聽見我們峰兒的叫聲了,你去看看,是不是他回來了。”
“哎喲,我說老太婆啊,哪有什麼聲音,那孩子多少年沒回來了,你別瞎想了,來,趕緊把藥喝了吧。”
喬峰在外聽得分明,心裡一緊,堂堂男子漢一下子就紅了眼眶,暗罵自己果然是個不孝子,竟放這樣兩個老人在家多年。喬峰不由止不住淚意,站在這熟悉又變得有點兒陌生了的家門前,聽著裡面兩個想念孩子老人不時傳出來的對話,默默的流淚……
幼時的記憶洶涌而出,兩位老人疼己若命,待自己不輸其他父母,不管是不是親生的,他們都給予了自己一個溫暖的家,還有綿源不盡的愛……自己是漢人也好,是契丹人也好,他們都是自己的雙親,至親至敬之人啊!
喬峰是被他們養大的,從小就認定自己是漢人,一夕不能接受契丹身份也是情有可原,此時他心裡不由想起臨走前謝江樺對他說的那番話,浮躁不安的心稍定。他仔細的擦掉自己的眼淚,也不再喊爹娘了,邁著穩重的腳步走入那個充滿記憶卻多年未進的家。
進了父母的房間,他看見滿頭白髮的母親正坐在床上喝著藥,同樣滿頭蒼發的瘦黑老父在她旁邊仔細的看著,手裡拿著兩小塊糖,在老婦喝完藥後小心的給她塞進去一塊,兩人之間盈溢著一股相濡以沫的濃重氣息。
“爹,娘……”喬峰一下子跪了下去,忍不住還是掉了眼淚,他一路跪行著過去,撲到那老婦懷裡,失聲痛哭起來。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兩個老人見喬峰真的出現在自己眼前,不由都是老淚縱橫,卻除了不停的重複這一句再也說不出別的什麼了。
一家三口頓時抱作一團……
此時誰也沒注意到,屋外有一個與喬峰身形相似的中年男子,悄無聲息的立於門外,看著屋內“其樂融融”的一家人,握緊了雙拳,臉上一片猙獰,滿是殺意。
喬峰,也只堪堪比他早到了不足半個時辰,卻不知已經改變了屋裡屋外幾人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