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從睡著的玻璃棺中爬起來，我呻吟一聲按著發脹的腦袋，雖然不覺得疼，但是有種塞滿了東西的不舒服感覺。

　　腦袋裡突然被塞進之前遺忘的東西，這也是正常的反應，只不過相對原有的記憶來說，才剛發生的事情卻像是一場夢境一樣了，完全真實的夢境。

　　「你終於回來了啊？」熟悉的蒼老聲音在我正前方響起。

　　「初代……」我使勁的揉著太陽穴，一邊手忙腳亂的從棺中爬出：「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這裡是地獄中最特別的社群，也是最冷清的地方，大家總是在各個世界來來去去，難得有人真正留在這裡。

　　「不久。」初代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比不上你這個怪物，不小心被捲到現世去竟然還能夠回來，歷代以來也就只有你一個，不過你這次實在做錯了。」

　　「哪一點？是跑去下界轉生還是改變命運？」我疲憊的趴到桌上懶洋洋的響應，有種宿醉未醒的感覺：「有什麼話快說，我還趕著回去。」

　　我會就這樣回來，那身體大概是離死不遠，不知道好會不會擔心，葉還被留在麻倉家，不知道他的情況又怎麼樣，沒事的話還是要早點回去，別在地獄待太久的時間。

　　「你還真敢說！」初代氣得狠狠在我頭上來了一下：「你忘了當初答應過的事情嗎？不論是哪一代，每次回來都要花六年的時間調節每個社群的平衡，你說你剛從現世回來那次做什麼去了？」

　　巨汗哪！我好像真的忘了有這一回事。

　　「呃……我好像……」好像什麼已經說不出來了，初代不愧是初代，眼神那個威嚴銳利連我都敗下陣來。

　　「總之，你必須留在這裡把之前的工作量全部補回來！」初代重重歎了口氣，下了我最不想聽到的結論。

　　「這怎麼行？還有人在等我欸！」我想也不想大力拍著桌子吼道。

　　初代一副就知你會這麼說的表情，不等我反應過來不對勁就聽到喀喀幾聲，我的手腳已經被特製的腳鐐手銬給鎖上了。

　　「你竟然拿『靈鎖』鎖我，快點放開我！」

　　「你還是在這裡乖乖的把工作做完，不過就六年的時間而已，吵個什麼勁。」初代摳著耳朵：「六年後你就會醒來沒什麼好擔心的，還是說你想直接死掉，那這次的工作時間加上次的工作時間總共就是十二年了。」

　　「我留下就是了。」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就這樣留下，但是被『靈鎖』鎖住的靈魂離不開地獄，只怪我自己不小心魂魄離體才會被抓到。

　　「你在意的那個孩子以後也會是這裡的一份子，要是真的想他，忘川還有什麼用途你是知道的，人世的事情就不要太擔心了。」初代說完坐回桌旁繼續簽寫文件：「你可以去忙了。」

　　我當然知道好注定會成為這裡的一份子，只是時間遲早的問題而已，不過這並不構成我放心他們的理由。

　　還是先到忘川那邊吧！

　　雖然回不去，最起碼可以看看他們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第 29 章

　　忘川，相傳是人死後最後一個踏足的地方，它的水面上可以映出看著它的人最想知道的事，完成死者最後的願望，同時也承載著死者帶著悔恨、喜悅或安慰的淚水。

　　忘川的水是半透明的淺藍色，水底像是有什麼閃亮的東西存在，一點一點的閃爍著動人的光芒，這樣的美麗是整個死後世界共有的景致。

　　忘川的兩岸佈滿了艷紅的彼岸花，吐著花蕊的他們就像一朵一朵小巧的火焰，在這裡任何時刻都是花開的季節。

　　我披著全身式斗篷躺在岸邊曬著太陽，小船就停在岸邊。

　　腳步聲從遠而近，熟悉的節奏讓我很容易判斷出來的是誰：「沙提小姐，今天只有你一個人嗎？」

　　「難道我像是除了帶夥伴來鍛煉順路以外，根本不會特地來拜訪您的那種人嗎？」沙提和緩的回答，我知道那是她在和我開玩笑。

　　沙提算是我比較喜歡的通靈人其中的一個，她和她的夥伴一直在尋找可以不必戰鬥而消除葉王想要毀滅世界威脅的方式，最後即使只剩下戰鬥一個方式，她也不曾選擇加入。

　　感覺到她在我旁邊坐了下來，我撇了撇唇：「說吧！這次找我有什麼事？你們凡界的人不會沒有理由踏足死地。」

　　「我想請您幫我找一個人，還有向您請教洗靈術的破解辦法。」沙提的態度十分恭敬，如果的她的那些夥伴在一定不敢相信。

　　「你憑什麼認為我知道你想問的事情？」斗篷的陰影蓋住了我臉上的疑惑，這樣的裝扮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我日後還會回到人世，這陣子來去地獄的通靈人增加很多，要是被認出來忘川的擺渡者和麻倉清流是同一個人會很麻煩。

　　「因為您是第三代的通靈王大人。」

　　「真不知道是哪個知道內情的傢伙有這麼大膽子告訴你。」說是這麼說，但是我並沒有查的打算：「原因呢？」

　　「是為了葉王。」沙提露出了悲憫的表情：「我們從麻倉家的媳婦恐山安娜處得知，即使是憎恨著全人類的葉王也有著信任的人，其中一位叫做麻倉清流，另一位則是他的弟弟麻倉葉。」

　　「喔！繼續。」聽別人說著自己的故事感覺還真是特別。

　　「根據可靠的消息，麻倉清流幾年前在麻倉家對葉王的伏擊中被波及，魂魄奇異的離體數年，但是身體卻不曾死去，我們推斷他的靈魂可能還滯留在這裡。」

　　「那洗靈術又是怎麼回事？」雖然我已經大致猜出了事實，但是我仍然希望沙提可以證實我的猜測。

　　「那是關於麻倉葉，麻倉家為了能夠保住這最後一個繼承人，利用了洗靈術修改了他的記憶，就現況來說，他本人似乎沒有發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果然……」我低聲自語。

　　麻倉家曾有人來取忘川水，這就是他們的目的。

　　「葉王以前雖然憎恨著人類，但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瘋狂過。」沙提苦笑：「我相信那全是因為這兩個人的緣故，現在也許只有他們可以暫時遏止葉王還有他的手下的行動。」

　　推斷的完全正確呢！ 我確實曾在忘川映出的景象上看到了燒盡一切的火光，好沒有了我的拘束做事更加的肆無忌憚。

　　「洗靈術是藉由忘川的水來施展，說是術還不如說是一種藥，只有一個東西能夠克制它的效力。」我捻下一朵彼岸花：「把這個讓麻倉葉吃下去，他就會想起他忘記的記憶，如果還不夠倒是可以再摘一點。」

　　遺忘是甘甜的味道，沒有什麼比記得更辛苦，回憶是說不盡的苦澀與滄桑，自然彼岸花的味道也讓人不敢恭維。

　　「那麼，另一位……？」

　　「如果是麻倉好親自過來找他，或許能夠見到吧！」前提在好是以通靈王的身份來到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