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你又騙了他們。」好看著拉著他不斷向前走的清流,有幾分無奈的陳述事實,雖然他身邊的只是式神,但看作清流也無不可。
他們的身周有著衝不破的灰色迷霧包裹著,好不知道他們目的地是在哪哩,不過清流對此似乎十分熟悉,拉著好左折右拐,腳步不曾因為遲疑而停下。
「我沒有啊!我只是告訴他們有所保留的真實而已。」清流的表情頗為無辜,但是好很清楚那是他在整過人後用來撇清事實的慣用手法。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連我也不能知道嗎?」好的神情嚴肅而凝重。
清流突兀的把好攬進懷裡,近乎歎息的低聲輕語:「我現在有點後悔以前決定的承諾了呢!」
他並不願讓好背負上沉重的壓力,可以隨心的按照自己的意願來決定目標,可是隨著他在好心裡的地位逐漸重要,想要讓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不影響到好已經變得不再可能。
「承諾?」好不解的看著清流,他私下做了什麼他不知道的決定嗎?
「我很久以前決定過──絕不會隱瞞你任何事情,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要告訴你最真實的答案。」清流看著好的表情有幾分認真的意味:「你既然問了,我能不說嗎?」
如果可以不說出事實,清流會選擇永遠緊閉雙唇,通靈王中從來沒有人是單純而熱血的把守護這個世界當作自己的責任,這只是他們悠久的生命中可以拿來打發時間的小事,所有的人類滅亡也好存活也罷都與他們無關,順其自然才是他們的本性。
「與GS的重合雖然是通靈王的其中一個能力,卻也是操控整個GS力量的唯一辦法,可是沒有人比我們更清楚掌握這樣大的力量是多麼可怕的事情,重合的期間,即使只是情緒的稍稍波動或者心中的一個短暫念頭都可能會引發劇烈的災害。」清流輕聲說著:「你們來之前看到的事情只是我剛抓到幾個小老鼠在不高興。」
「為什麼會覺得不高興呢?你一直對X-Laws他們的行為不是很在意不是嗎?」好知道如果清流真的很在乎那件事,早就在通靈人大賽之前把X-Laws的人通通解決了。
「因為我會痛啊!重合後我跟GS就是一體的,有人正在破壞我身體的結構,我會覺得很痛啊!而且這種感覺很討厭,只能永遠待在同一個地方,雖然能看見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隨時掌握任何時間發生的事,但是沒有自由。」清流理所當然的回答,接著有幾分無奈的抱怨:「原本輪不到我和GS重合,但是你應該聽歌德巴說過了,現在只有我一個通靈王在這裡。」
清流的不高興是難免的,雖然他的情緒波動並沒有一般人那麼強烈,但是在GS的力量無限放大之後,作用在外面的結果就極為可觀了。
「修補好後你和GS就能分開了吧?」好不放心的再次確認,他才不管這個世界會變得怎麼樣,如果世界存在的代價是要讓清流被困在這裡承受這些莫名的東西,那這個世界還不如毀滅算了。
「不行。」清流看著好的反應,心裡有著淡淡的愉悅,被在乎的人擔心的感覺其實還不錯:「和GS的完全重合必須有另外一個通靈王的幫助才能分開,現在這裡……只有我而已。」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才會把事務分成內外兩方面,以求能夠至少留下兩個人,不過這個規定在眾人興起整人的念頭或某些特殊時候就完全無用了。
清流的言下之意就是如果這次因為任何的原因沒有出現通靈王,那麼清流就必須保持這個樣子五百年──以GS為身體被固定在同一個地方,可以聽可以看就是不能動,面對持續五百年的寂寞。
第 65 章 完
「終於到了,看那邊。」
他們不知何時走出了這個充滿迷霧的甬道站在一個寬廣的大廳內,兩人合抱的白玉柱子井然有序的分列兩旁,挑高的房頂讓人下意識的感覺到自身的渺小,氣窗的采光巧妙的把光線集中在中心,讓人平生高大威嚴的感覺,好順著清流手指的方向看去,正中央是一塊巨大的水晶,裡面封著的正是清流的正體。
好看著閉著眼睛直立在水晶中的清流,心裡不自覺的想起了清流沉眠不醒的那段日子,他只要有閒暇就陪伴在他的身體旁邊的那一段時間,如果不是那段時間的不斷思考,好不會發現清流在他心底的位置已經從生命中短暫的過客變成不可或缺的存在。
「能夠用雙手再次感受到你的存在,與你再次並肩走過一段路是我與GS重合之後最想做的事,只是我好像不能遵守一直流在你身邊的那個承諾了。」沉穩溫柔聲音再次響起,從思考中被驚醒的好下意識的往旁邊看去,卻發現帶他過來的式神已經消失了。
「留在這裡五百年、一千年,直到下一個通靈王的出現?」好失神的看著清流:「我不會讓你孤獨的待在這裡這麼久。」
好靠著水晶坐了下來,上身微向後仰把重心都落到了水晶上,或許是因為清流和GS重合的緣故,好自從進入GS後一直覺得這裡給他一種以往不曾感受的安心氣息。
在和葉他們一起回去人間之前,就先暫時這樣吧!好這麼想著,然後閉上了眼睛。
※
無意義的尾聲──
特訓中的某人……
「你應該知道要拯救那個人只有兩個辦法……」五百年前的麻倉家老頭葉賢嘮叨中。
現在知道這些好像沒啥意義了啊……葉和阿彌陀丸滿頭黑線的聽著老人家說教,聰明的全宗已經用木塞子塞住了耳朵悠閒自在的抽著煙桿,旁邊還有被打包的麻倉家男子數名,不過他們都已經被剝奪了通靈的能力。
被留在外面的某些人……
「天氣突然變好了。」安娜抱著手看著天空,一邊指揮好的手下們準備烤肉party的材料,她的口號是要給辛苦的人們盛大的迎接儀式。
雖然那些早一步回來的人們紛紛質疑,既然他們是被迎接的人為什麼還要準備這些,不過在安娜女王的氣勢下,抗議駁回,反對無效!只得乖乖的各自工作去。
「這表示他們的進展很不錯不是嗎?」沙提微微一笑,看向還沒醒過來的眾人:「我一直認為三代大人是個很值得信任的存在,即使他們不去也不會出什麼問題。」
「但是什麼都不做不是他們幾個人的風格。」安娜同意沙提的話:「只要最後的結果讓人滿意就足夠了。」
「等通靈王大賽開始,或許我會退出戰鬥。」沙提掠了掠飛散的長髮:「最初的理由已經不存在,會關心別人的人絕不會是壞人,讓好做通靈王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會成為通靈王的人是葉。」安娜永遠霸氣十足。
完
篇外壹 初見心語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剛從那個原本應該被我稱之為家的地方逃了出來。
是的,逃。
雖然我並沒有輸,但是那樣狼狽的情況應該可以被稱為逃了。
那並非因為我沒有殺了那些人的能力,而是因為我想給他們一個機會,給那些應該成為我的家人卻因為誤會我而刀刃相向的家人一個機會。
火靈抱著我不斷遠離麻倉家,雖然抱著我的火靈熾熱溫暖,我卻覺得內心冰涼無比,剛出生的我能動用的巫力實在少的可以,沒過多久我就再也不能支持火靈的繼續存在。
在我因為火靈消失而墜落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覺十分疲憊,不是身體的而是心靈上的感覺,重複的期望和嘗試相信讓我覺得好累。
我明明知道麻倉家那些人只會用敵視的態度對待我卻下不了手,欺騙我的人其實就是我自己。
我已經做好了與冰冷的地面近距離接觸的準備,卻落到了一個陌生的懷抱裡,抱著我的懷抱並不寬大,卻恰好可以容納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種放心的感覺,不過這肯定只是我過於虛弱才會產生這種錯覺,這樣軟弱的情緒等我再次清醒就不會存在了。
接著,我病了,既熟悉而又陌生的體驗。
做了很長的夢,第一世的第二世的還有這一世的,所有我記憶中存在的人反覆出現,上一刻還肝膽相照下一刻卻揮劍相向,雖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可是依舊痛苦,心在同樣的事情一在發生後逐漸麻木冰冷……
夢終究有盡頭,意識朦朧間我一直感覺到有個人在我身邊忙碌著,溫柔而小心翼翼的照顧我,仔細的動作中似乎可以體會到名為憐惜的情緒。
以那樣的態度對待我的人,在記憶中只屬於一個特別的存在。
一個為了保護我而犧牲生命的人,那個誕生了麻倉葉王的女子,我唯一的……媽媽。
醒來的時候覺得渾身無力,我的身旁只有一個五歲左右的孩子。
我注意到了他的眼下的陰影,不禁有點迷惑,難道在我生病的時候,照顧我的人就是這個孩子?
電話鈴聲把他吵醒了,深邃漂亮帶著幾許滄桑感的眸子準確的對上了我的,難得看人卻被抓個正著的我愣了一下,總覺得他看我的最後一眼有些笑意?
一點都不像個孩子,這是我對他下的判斷。
我呆呆的看著他去接電話,心裡老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隨即驚覺──我聽不見他心裡的聲音!?
我的心裡立刻警覺起來,想要我命的敵人實在太多,像這樣無法判定敵我的人是最危險的。
我終究對他出手了,在他說了他姓麻倉之後,不過交手的結果令我極度意外,他的巫力之強大絕不遜於全盛時期的我,我不甘心的落敗了。
我強忍著身體不適出手的事實讓我被他罵了一頓,他的態度……真的很像媽媽,會因為我不珍惜自己而生氣。
然後他告訴了我,他是我有血緣關係的哥哥,我的雙胞胎弟弟叫做葉,然後為我取了名字。
雖然我不能看見他心裡的聲音,不過我感覺到他是真的把我當做親人來看待。
自從媽媽離開我之後,我再次得到一個親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