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135.134.1
西洲最南, 大衍國,海京城
潮起潮落, 夕陽西下, 來來往往的行人們少了很多,道路旁的海渠裡的水族也只剩下稀少的幾隻。
風青秀把飛來峰停在老地方,輕裝簡叢地下了山。
姬雲來換了一身小青為自己縫的青紋白衣,衣角織有修竹,各種陣法積就的防護紋路,還可以隱隱感覺到小青留下的氣息——非常滿意。
他人仙之身,便是一縷分神也可依託飛來峰上的靈石化為實體, 只是有點燒靈石而已。
在風青秀詢問了去哪裡之後, 姬雲來神念一掃,把小青帶去了海京最花錢最新鮮的酒樓,照著最貴的酒菜點了一遍。
“來, 小青, 嘗嘗這只龍蝦,聽說的是西南海最有靈氣補益元體的菜了。”姬雲來細心地為徒弟剝開那堅硬勝鐵的蝦殼, 沒有碰旁邊的解殼法器一下,那可以做修士護甲的蝦殼在他手下幾乎與紙糊的無二, 甚至都要小心一點才能不捏碎了。
“師尊……”風青秀食不下嚥地吃下師尊遞過來的一筷子蘸了醬油的蝦肉, 不覺得這是他們現在該逛的地方, “我們現在應去海京找海國主問清發生何事。”
而不是在這裡吃海鮮。
姬雲來輕輕一笑,指尖輕彈,一點蝦肉隨他指尖化為白光, 飛射而出。
“這總可以了吧?”姬雲來一臉無奈地溺寵表情。
風青秀沉默了一瞬,表情立刻凶了起來:“你是很厲害,但不能對昆萊這麼不放心上,你不說,我就去了!”
“小青的覺悟真高,”眼見再逗下去徒弟要炸毛了,姬雲來微微一笑,伸手在虛空中一劃。
一個桃心形的圖案在面前出現,鏡上水波過後,竟然出現了隱隱景色,那是無垠的萬里深海之下,有兩名身穿昆萊道袍的修士正一上一下,處於一巨大法陣之中,而在法陣之下,隱隱有光芒透出,暗紅之色忽明忽暗,仿佛被一雙發光的眼眸注視。
法陣光芒閃爍,正是全力運行的現象,風青秀看得有些緊張,那其中一個修士正是昆萊太易符宗的絕世天才楊莩尹楊師兄,連他設下的法陣都如此表現,那這陣下的兇險,簡直難以想像。
只是一連串閃爍後,法陣依然全力運行,但陣下的暗紅光芒,卻不能先前勢大,仿佛有些疲憊了一般。
兩位修士立刻再掐畫出無數法決,落入身下陣法,每落入一些,那千丈法陣便擴大數百丈,宛如漣漪一般蔓延開來,將周圍盤踞的暗光全數封印在法陣之下。
數十息過後,法陣似乎已經擴散到極限,而陣上兩名修士,渺小地有如湖面上的螞蟻。
但有無數電光從法陣繁複夢幻的陣紋上流離開來,電蛇一般鑽入兩人體內,隨著電光流離越多,法陣也越加黯淡,最後完全消失不見。
風青秀松了一口氣,這是陣法中有名的封陣,只要封陣之後,一時半會,便是極堅固的牢籠,除非有遠大於兩人的修士從陣眼中強行破開,否則連找出法陣也是極難的事情。
而在法陣消失之後,陣法下方的東西也隱隱露出真容,那是一口巨大的火山口,風青秀第一次知道,海底居然也會有這樣的大的火山口。
姬雲來在一邊淡淡道:“那兩人,一人是衍國之主,昆萊七秀之一,另一人是你的楊莩尹師兄,兩人已經鎮壓住此海眼,不必擔心。”
“海眼?”風青秀微微皺眉,問道,“師尊,這海眼有何問題,竟要兩位師兄全力出手?”
姬雲來給徒弟解釋了一下海底火山噴發引發的海嘯會造成的破壞力,才淡淡道:“若是海眼暴動,大衍海京必成澤國,氣運大損,如此一來,南海龍氣無所依附,必然前去中洲,壯大此地龍氣。”
風青秀乖巧地看著他:“沒聽懂。”
氣運一道徒弟還沒學過,看著徒弟崇拜的小眼神,昆萊掌門一時有些飄飄然,便仔細給徒弟解釋,“氣運一道,說穿了,就是人,人往哪聚,氣運便去何處,若是南海暴動,衍國大損,那存活之人,必然不會去大船難入的內河,向西洲內部遷移,而是會以大船收攏災民,沿大海而過,去中洲安置,如此,人去了中洲,龍氣自然也去了中洲。”
原來如此,風青秀聽明白了,但還有不解:“但天地之力甚偉,海國主與楊師兄鎮得住麼?”
“這次,不是天意而是人為,只是見我來了,那人便收手了。”姬雲來淡淡道,“只要他收手,那楊莩尹等人解決起來,就不困難了。”
運氣還算不錯,海眼在南方,可能連接了九淵溝壑,正好將楊莩尹傳了過去。
他精通陣法,有他相助,有驚無險地化解了此次海眼暴/動,讓他不必正身前去收拾。
姬雲來雖然看不慣昆萊一眾的網癮少年,但也知道,自己不能輕離昆萊——不止是因為網,冥冥之中,他感覺還有其它原因,但一時還不知曉。
上一次,從雲天域遠征回來,他就隱隱看到昆萊山上山下的隱隱黑氣厄運糾纏,在他回來之後,才漸漸退去。
只是他神念掃盡昆萊萬山,竟然也不能知道這黑氣厄運的由來。
但這不妨礙他推測出昆萊山中,可能有其它什麼東西,在被自己鎮壓著……
所以這次,他只讓小青前來。
姬雲來正尋思著這事,就見小青溫柔地幫他把蝦剝好,遞到自己唇邊。
“師尊真是算無遺策,是我太急了。”小青微紅著臉,神情乖巧又溫和,拿蝦的手指宛潔白,不輸蝦肉,一臉我錯了師尊你不要介意的表情。
姬雲來微笑地咬住蝦肉,濕熱的舌尖輕輕舔過小青的手指,還咬了一下指尖,才慢慢嚼咽下去。
風青秀指尖抖了抖,又飛快地剝出一片蝦肉,遞到師尊唇邊。
姬雲來滿意至極,伸手抓住小青的手,咬了下去。
“師尊,”風青秀耳尖都紅了,低聲道,“您再這樣,我,我可是要無禮了。”
姬雲來伸手把他摟在懷裡,輕笑道:“那又如何,我最喜歡小青無禮的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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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
一艘巨大樓船順風而行,速度之快,把水裡的金槍魚也輕易甩開,船有風帆四組,卻不見一位水手,宛如幽靈。
而在樓船內部,華麗的內倉之中,楊莩尹捂著右眼,坐在桌邊,大把大把地磕著丹藥。
虛空之中,一道低沉的男聲懶懶道:“小尹,可是少見你如此狼狽的樣子呢。”
“你不也是,若非我去得及時,怕是水妖王又得去找第二春了。”楊莩尹吞下最後一顆丹藥,淡淡道,“你不說謝,還在一邊看熱鬧,才是一點也不顧及你我多年情誼啊。”
“顧念情誼的楊師弟為我修建海征船那幾十次,每次都收了原料十倍的花費,這用靈石結下的情誼,想來也不是隨便什麼外力可以改變的,又何需顧及呢?”那慵懶的男聲低笑道。
“原來你給錢的爽快都是裝出來的,”楊莩尹嗤笑一聲,“那現在是找機會收回來麼?”
“並不,只是既然你求到我頭上,不宰一刀,也實在說不過去,對否?”對方微笑反問。
“也對,”楊莩尹這才正色道,“好了,說正題,他的情況如何?”
“那巫族麼?暫時穩住了,”那男聲說到這,似乎發現了什麼有趣之事,好奇道,“真想不到,你是這種口味。”
“在九淵之下,是他一路護我,否則你現在見到的我,一定不是完整的我。”楊莩尹淡淡道。
“這就是你想對他以身相許的理由麼,楊姑娘?”那男人反問。
楊莩尹低笑一聲,似乎也想到什麼趣事:“他眼睛不好,但心地真心不錯。”
“當然,傷成那樣,醒來第一句問的還是你有沒有事。”對方語氣有些不以為然,“但你總不能一直騙下去,他久居冥土,血肉已被同化至陰至寒,又身負大玄咒法,一但來到塵世,不僅法力全失,身體也一時難以承受凡間陽氣,才讓他如今全身真氣絮亂,虛弱不堪。”
“他不能回冥土,”楊莩尹皺眉,“我們在那裡的麻煩不是他現在收拾得了的,有沒有其它辦法調理他體內的陰陽平衡?”
“九陽丹我這裡沒有,但昆萊有,只是一時難以拿到。”那男人低聲道。
“所以只有那一個辦法了麼?”楊莩尹神色間很是為難,“以雙修之法為他調理陰陽,才能讓他痊癒……怕是只有我來犧牲了……”
“呵呵,你裝得真像。”那男人搖頭,“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救命之恩,本應以身相許。”楊莩尹的微笑簡直如教課書一樣完美,眉宇間全是春風般的自信,“我這就去問他,是否願意娶我。”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新年快樂!
楊師兄是攻!是攻!不要站逆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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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莩尹去見巫湛時,那男人正在筆直地站在舷窗前,看著波濤洶湧的大海,仔細看,他眼神的焦距非常渙散,代表著他看遠方只是模糊的一片,但他依然看得很專心,甚至毫不掩飾他的讚歎。
楊莩尹露出微笑,上前溫柔地牽住他的手:“阿湛,等去了昆萊,讓青女給你看看眼睛,一定就能看清了。”
巫湛轉頭看他,深邃的五官在陽光下更顯出一種刀削斧鑿的英俊,眼眸裡的溫柔更是看得楊莩尹心跳加速。
只聽他道:“其實,能上人間看到陽光,已經是修來的福氣,看不看清,也不重要。”
“當然不同,”楊莩尹用自己那修長美麗的手指撫摸著他寬大的手掌,低笑道,“你不想隨時看清我的樣子麼?”
當然想,巫湛低頭笑笑:“莩尹,你說那位謝師兄于醫道也有涉獵,也讓他看看你的嗓子,那麼多天都沒好,留下隱患便麻煩了。”
“他的專長是咒殺幻術,醫道嘛,還不一定有我的懂的多。”楊莩尹不屑,隨即扯了扯對方的手臂,繼續用自己本來的嗓音道,“阿湛,我若一直是這低啞聲音好不了,你會不喜歡麼?”
“當然不會。你便是你,無論變成何種模樣,在我心中,皆是最好。”巫湛肯定地道。
先前在留落九淵之底,他們相互扶持才得以出來,若沒有莩尹一路的陣法之能,他肯定也逃不出那些人的掌心。
楊莩尹聽得心花怒放,相扣的五指不由得更緊了些。
“我亦如是。”楊莩尹滿意道,“現在已經離開九淵,麻煩解決,你也可以安心,等我回昆萊,就想辦法解決你們巫族身上的咒法,你們就可以好好生活了。”
巫湛聽了,只是輕輕搖頭:“怕是,沒那麼簡單。”
“對了,你還沒有說清楚,為何冥土那些人,一直追你不放?”楊莩尹問。
“說來話長,”這些日子的生死相依,讓巫湛早已放下了戒心,他也開始訴說他們巫族當年的遭遇,“大玄仙朝立國時,我們這只巫族還在南洲生活,後來被攻破山門,成了大玄俘虜。為他們的一個計畫,修建同時看守通道。”
楊莩尹默默聽著。
“是何計畫,我亦不知,但想來與冥土有關,大玄□□離開後,大玄二代皇帝繼位,數千年後,將王位傳給長子,二世皇帝本人帶著心腹重臣與大玄精銳,去了冥土,我們這一族最能耐得陰寒氣息,便被打下咒法,看守他們進入冥土的路途,”巫湛頓了頓,才繼續道,“三千年前,我出生在冥土,不曾見過一日陽光,但總算活了下來,我這部族,入九淵時尚有萬餘人,到我出生,便只剩下千人不到,而更多族人,無法適應那裡,最後活下的,只有百餘人。”
到如今,他已經是巫族活人裡最年長的一人。
“雖然不知大玄二世皇帝因何捨棄帝位,潛入冥土,但當年之仇,縱然有咒法在,我也一刻不能忘記,”說到這,巫湛神情輕鬆起來,“那時,大玄祭祀洛青霄算是我的直屬上峰,他殺玄帝斷龍脈時,天下巨變,我們這些被咒法牽連的人,都能感覺到大玄動盪。那時我亦知曉,二世皇帝若知龍脈國運被斷,定然會自冥土返回,所以……”
他的神情有那麼微微的一絲驕傲:“我斷了冥土與九淵的通道,將他們困在忘川彼岸,無法返回人間。”
楊莩尹頓時生起了敬佩之心,雖然在九淵之下,他早就領教過巫湛的厲害,那時依靠地利,他甚至可以以一人同時敵五六位合道,但現在,他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搞起事來何止是厲害,簡直是厲害。
甚至於,他有點嫉妒巫湛與大玄祭祀的親密配合——他們甚至都不需要溝通,就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要知道當年大玄敗亡,除去氣運反噬,還有一點就是群龍無首,若當時大玄二世皇帝真的自冥土歸來,大玄是否會滅得如此徹底,還真是未知數。
“所以,那些在九淵與冥土邊緣出生攻擊我們的,就是大玄餘孽?”楊莩尹立刻明白為何那些鬼物如此瘋狂了,畢竟阿湛這刀真的是直插要害,不過給他們一點活路。
“不錯,若不是隔著忘川,我們很難逃掉。”巫湛微笑,然後低頭輕聲道,“若不是有你,我也逃不掉。”
“你我之間,何分彼此。”楊莩尹溫柔地靠在他懷裡,“只要你不嫌棄我就好。”
“這話該我說才是。”巫湛低聲道,“也不知我還能活上幾日。”
他身上又有咒術反噬,又有人間純陽之氣侵襲肉身,如今甚至連個普通凡人也不如……如何配得上莩尹呢?
“你身上咒術,倒不必擔心,謝謝師兄已經找到解法,只是材料稀缺,一時難以備齊。”楊莩尹安慰道,“至於你身上的陽氣,倒是要細細調理,我昆萊倒是有一雙修之法,可解此症……”
說到這,昆萊七秀之首的楊師兄有些羞澀,道:“只要你不嫌棄我……”
“這……”一抹紅霞泛起,巫湛瞬間覺得自己掌心隱隱有汗,一時盡不知如何做答。
“阿湛,”楊莩尹在他耳邊輕輕吹了口氣,“你願意娶我麼?”
巫湛遲疑了一下,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楊莩尹按住他猛然親了上去,翻攪吮吸,親得對方都喘不過氣,才滿意地鬆開,“在這等我,我去準備。”
說完,大步離開。
楊姑娘什麼都好,就是有些太過主動……想著這些日子摸到的細嫩手指與柔滑肌理,巫湛有些臉紅。
他在九淵之下長大,不知外界人情世事,但也知莩尹才不過兩百餘歲,自己是她的十倍有餘……連族裡的姑娘都嫌棄他太過性情冷淡,自己更對□□所知甚少,希望不要冷落了莩尹才好。
九淵裡神念難展,出了九淵他受了反噬,道法全失,更無法感覺出莩尹的完整的樣子,好在她不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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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洲最南,大衍國,海京城
第二日時,姬雲來滿意地和小青一道走下酒樓。
不得不讚歎一下這酒樓的周道服務,上了菜後到他們出來一天一夜,周圍都十分安靜,沒有一個人前來打擾。
姬雲來看著徒弟一臉乖巧如常的模樣,把昨天晚上那個放肆的小青臉對比到一起,覺得高下難分,都很喜歡。
海京城做為西洲最繁華的城市,當然不只是一家有名的吃食,更有海京八景:宮樓明月、海泉辰鐘、白橋潮生、聽劍觀海、珊瑚重樓、水母繁星、飛魚出海、鮫人晚歌。
海城陸宮的高樓層層疊疊,繁華無比,明月別枝,稱得上一絕;海泉鐘不是鐘,而是一眼間歇泉,每隔一個時辰就會爆發出數十丈高的泉水,清風吹過,帶出陣陣細雨,在陽光下七彩斑斕,美麗無比;白橋橋眼有奇異海石,潮水湧過時會有隱約歌聲,動人至極;聽劍崖更是昆萊之主留下的神跡,不去不算來過海京,劍修必來;珊瑚重樓位於海水之下,姬雲來第一次見到那珊瑚生成的水下宮闕時都忍不住驚歎,更不用說風青秀了。
珊瑚宮闕中無數細小的水母浮動,宛如繁星;飛魚出海和鮫人晚歌都沒有看到,想來是時辰沒到。
這才不算白來啊。
姬雲來逛完了有名的景色,還在人少的地方欺負了下徒弟,隨後和徒弟一起在路邊挑揀著著貝殼,聽說小青想再給他做一套小房子,用來……咳咳!
兩隻玩得正在興頭上,就聽到一聲悠遠的螺號。
遠方港口,一艘華麗又霸道的海船緩緩靠岸。
那船頭上著黑底的水母海京旗幟,四帆同收,巨大的撞角尖銳無比,讓人望之生畏,隨後,有王族精銳一一下船。
周圍的普通人族海族已經都開始跪下,向那巨船行禮。
“那就是海國主的座船?”看著連對面賣貝殼的螃蟹也向那船舉鉗子行禮,風青秀轉頭看著師尊。
“對,”神念一掃,感覺到船上的幾個昆萊弟子,姬雲來淡淡道,“你也不必叫他國主,他本名謝扶舟,叫他謝師兄就可。”
“那要讓他們來見您嗎?”風青秀以為自己師尊會主動去幫海國主解釋麻煩。
“他們怕是不想見我,”見徒弟如此好心,姬雲來唇角甚至都勾起一點微笑:“也是小青最近表現甚好,否則,說不得便要你送瓶九陽丹給他了。”
要是在他沒搞定小青之前,說好助功的楊莩尹就敢如此公然地脫單,那麼做為團員的刑道主,可是會真的燒人的。
不過現在他心情好,就放他們一馬。
不追究楊莩尹不通報長輩就催著海國主快點為他安排婚禮、爭取今晚就把生米煮成熟飯的事情了。
風青聽不懂,但是感覺師尊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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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匆忙,但這不阻礙昆萊七秀之首的楊莩尹大師兄對自己婚禮的看重。
出門在外,他一時沒帶太多錢資,但這不能是委屈自己媳婦的理由。
符宗之人,設陣天下第一,解陣也是天下第一,包括海京國庫的陣法,也沒能擋住楊莩尹半刻時間。
於是海京之主只是一個疏忽,就發現自己的倉庫險些被掏空,果然攔截了自己的師弟:“楊姑娘,你要整個海京張燈結綵就算了,要十裡紅綢這些也簡單,大慶三日請海京城人免費吃流水席是覺著我家錢不是錢?”
“舊得不去新的不來,”楊莩尹一臉正氣,然後又低聲道,“下次做海征船,我給你七折。”
“一折。”
“你是在侮辱我還是看輕你?”這個價格楊莩尹是不會接受滴。
“要不,我來安排,你要多大的排場都可以,只是要事後要報銷。”海國主微笑道,“相信我麼?”
楊莩尹知道這樣會被狠狠宰一刀,不過想到今天是自己大喜的日子,心情很好,便點頭同意了。
昆萊人不差錢。
海國主滿意地離開,兩個時辰後,楊莩尹就已經戴上鳳冠披上霞帔,在師兄海國主的引領下,與一身得體紅衣的巫湛拜了堂,拜了天地,高堂用師長的長生牌位代替,再一對拜,就送入洞房。
海國主本來還很好奇地想去聽一聽,就發現婚房外已經被擺下大陣,裡邊人出不來外邊人進不去。
不由得搖頭,同情了那巫族一把。
而洞房裡,
巫湛已經幸福地與楊姑娘喝下了交杯酒。
那酒是昆萊靈酒,有補氣強身之效,巫湛自出生還是第一次喝,只是一杯,便有些上頭,略微昏沉起來。
而他的妻子已經為他解衣。
直到纏綿開始時,巫湛豁然感覺到身下被粗大凶物抵住,一時驚呆,甚至不敢置信地摸了摸。
為、為什麼楊姑娘會有、會有□□,而且,似乎比他的還大?
“阿湛,你今晚,可甚是熱情啊~”隨著低沉的微笑聲,那他摸過無數次的纖長玉手帶著不容質疑的溫度,將他推到在柔軟的床鋪上,一手握住他的要害,“今晚,就讓為夫好好服侍你~”
“你、你騙我……”巫湛被燙到般縮回手,言語間帶著淩亂,“你亦是男人。”
“我可從未說是女子啊。”楊莩尹修長的手指靈巧地照顧著他的欲/望,惡意地按捏那頂端,“你是如何說的,無論我變成何樣,在我心中,皆是最好。”
“嗯、不,你這是在騙我,”巫湛哪經得住他如此折騰,本能就想逃開,“放手……”
“這時放手,阿湛也太為難我了。”楊莩尹低頭吮吸著他的胸口,滿意地看著那飽滿的大胸,“再者,你的身體,可是很需要陽氣呢。”
“放手。”巫湛盡力保持著神智的清醒,“我們先談談——”
“正事辦完,再談也不遲啊。”楊莩尹惡意地在手下一捏。
……
“不,你出去……啊!”
“叫相公,我就出去。”
“不、啊——輕點,別碰那——”
“叫相公。”他輕聲在他耳邊說。
“不……唔!”
“叫一聲,我就給你解開。”
……
“阿湛,你好倔啊。”楊莩尹略不滿地咬住他耳尖,輕輕舔掉他眼角無意識留下的淚。
巫湛的臉色比先前略有血色,但只是咬著唇沉默不語。
“那,我們坐著玩吧。”他柔柔地摟住他,將他抱起來。
“別……啊—”
……
“阿湛,你的背脊好漂亮,腰真瘦。”
“……”
“呵~”
“你別碰!”腰間要害被細細一撫,巫湛本能地掙扎起來。
“阿湛,你的腰那麼敏感啊,剛剛夾的我好緊!”
“你這騙子……”巫湛低沉的聲音裡帶著無奈,又有些委屈。
“你若真的不願,用你上次殺魂的巫法殺了我啊~”
“……無恥!”
……
“哎呀,阿湛,我剛剛用雙修為你調理好體內陽氣,你就對我出手,也太無情了!”楊莩尹壓住想要反抗的媳婦,委屈道。
“……”巫湛知道自己現在只是身體緩了過來,但遠不是莩尹的對手,他眸色沉了沉,突然按住胸口的熊頭紋身,下一瞬間,黑色的毛髮從他皮膚上迅速冒出來,英俊的面容也在下一秒變形,幾乎是瞬間,就變成了一隻等人大的黑熊,這是巫族的衍化獸身之術,他就不信如此莩尹還能繼續上他。
“原來阿湛你還有這麼漂亮的樣子。這皮毛太舒服了,”楊莩尹幾乎是滿意至極地伏在他胸口柔軟的毛髮上,那放肆的手將他這獸身也摸得清楚明白,甚至沒有前戲地進入了他如今的獸身,“手感好棒。”
“你……”巫湛幾乎要絕望了,他善解人意的孚伊去哪了。
……
“阿湛,你變成熊嘛,插在你身上睡可舒服了。”楊莩尹輕笑著說。
“滾!”巫湛低聲喘息。
“把你這樣後,抱著,這樣滾嗎?”
巫湛沒有話說,只是閉上眼,無聲地流出眼淚。
“……抱歉,是我過分了。”楊莩尹退出來,輕輕抱著他,“累了幾天,你先休息一下吧。你的族人還有傷勢,我都會為你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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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京城內,流水宴席已經擺了幾天,每天菜色都不同,風味十足,引來無數妖人。
風青秀一邊帶師尊品嘗一道新的澆汁藤壺,一邊看了眼遠方宮殿。
“不必看了,你楊師兄正楊師兄目前沉迷男色不可自拔。”姬雲來嘗了一口,又夾了一顆遞給徒弟。
風青秀張嘴吃下,一時很是無奈:“都三天了,是什麼樣的美人啊,讓他還捨不得出來,更別說他不向師門報備就直接成婚,這種行為簡直是就是藐視師長。”
修道之路上,師徒是遠比父子還親密的關係,結婚不告訴父母這種行為往上了說,都可以說是大逆不道!
他還想帶師尊去問他這些日子發生了什麼呢。
“他啊……”剛開葷的處男,真是……姬雲來輕蔑一笑,將此事拋在腦後,反正他也是帶小青出來玩,其它事情都是順帶,“來,那邊的金槍魚不錯。”
風青秀只能陪著師尊繼續浪。
玩了一會之後,他還與師尊去了水下的海城逛逛。
才下水不久,就看到幾頭漂亮的虎鯨在空中發出高昂的鳴叫。
仿佛被引動一樣,幾隻巨大的座頭鯨跑來,與那幾隻虎鯨戰成一團,絲毫不顧忌周圍的各種普通海生物。
這時,珊瑚重樓水宮之中,伸出幾條細薄如綢的透明觸手,輕輕撫過幾下,就把那幾頭鯨魚痛得竄走。
以為是普通鬥毆,師徒二人都未放在心上。
但沒過一會,數千頭巨大的鯨魚就從外海游向海城,那恐怖的身軀將整個海城港口堵得嚴嚴實實,各自發出高高低低的長鳴,似乎在抗議什麼。
這聲波引來又引來許多的大海怪,各自在宮殿之外吵鬧。
風青秀看了一邊,拉住一個經過的鮫人,向她打聽這些鯨魚為何堵住航道。
“你說這些鯨妖麼?”貝殼為衣的女性鮫人含情默默地看著他,溫柔道,“自從尤峰主在昆萊聖山得到承認之後,這些年,海族得益甚多,不少海族希望海國主向昆萊提議,讓妖族子嗣也可加入挑龍選鳳。”
風青秀立刻想起上次開飛來峰來海京挑龍選鳳時,不但有水藍藍因為妖族身份的衝突,還有很多妖族圍在飛來峰外,要求允許他們加入,心中略為有譜,但還是問道:“可此事昆萊已經知道,海國主也數次向昆萊提議了。”
“公子有所不知,”那女鮫人幽幽道,“海京妖族甚多,大多不服管教,數次要求海國主的王后水妖王給昆萊幾分顏色,更說若是昆萊還是不允,就會在航線之上攔截海船,讓昆萊得不到海中物產,為此不知與水妖王起了多少次衝突,連上次挑龍選鳳去圍住飛來峰的妖怪們,都是水妖王與海國主精心篩選之後,才放過去的,否則,說不準那些妖類會衝撞到昆萊的上仙們。”
“這海京局勢,竟然如此麻煩了麼?”風青秀微微皺眉。
“公子說笑了,這海京城人妖混居,種族萬千,又富庶無比,自然也會衝突很多,但國主處事向來公正平等,我們也都是服他的。”鮫人笑道。
“那眼前這些鯨魚,也經常來鬧麼?”風青秀看著那些巨大的海生物,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動物——尤八爪峰主的觸鬚倒是很大,但畢竟沒看完到底多大。
“是的,經常來,不過很快國主就要來收拾他們了。”鮫人信心滿滿地道。
正說著,風青秀就見那珊瑚重樓之中,有一人正懶懶地座在珊瑚寶座之上,無聲出現在那群鯨魚面前。
那應該只是一個法力凝聚的幻影,他只是抬起手。
周圍海水仿佛聽到帝王的召喚,遠遠退去。
那鯨群難以離水,慌亂無比地退開。
“這位師兄修為很高啊。”風青秀讚歎道,“竟然可以分水斷海。”
所有的術法,都是有範圍限制的,以風青秀想禦水分海,最多分百丈海水,哪像這位師兄,幾乎就掏空了百里的海港。
“傻徒弟,”姬雲來與他一起坐在一株珊瑚上,微笑道,“幻術而已,但這幻術,倒真是登峰造極了。”
他撚起旁邊一隻努力在無水的珊瑚縫隙裡掙扎的魚,交給徒弟。
這海京的情況,似乎有點嚴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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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晚霞映紅了整個海京王宮的白色貝殼屋簷,吹動簷下鈴鐺輕響。
海風的裡微微的腥氣吹入王宮,吹散香爐上的一縷輕煙,也吹起了書頁一角。
書案前坐著一名玄衣華服的男人,他正提筆書批閱著一疊厚厚的奏摺,神情淡然,氣質尊貴。
晚風輕輕撩動他的發梢,吹下一縷長髮,遮在他眼前。
“別鬧。”輕聲一語,慵懶而魅惑,他抬手從空中拈住一隻透明的觸手,放在一旁,“改完這幾份,我便去陪你。”
“說得好聽,我可守了一月空房。”虛空中傳來的聲音微有不滿,“謝扶舟,你當年娶我時,可不是這樣保證的,左右我這妖王也當的無聊,不如回西海深處,讓你一個人玩。”
“無垢今日為何如此生氣?”海國主用手指鉤纏著那觸手,軟語安慰。
“南海那只老黑魚百般驅妖惹事,今日又找了一堆鯨魚鬧到你我面前,你倒是找昆萊之主去收了他。”虛空中的聲音淡淡道。
“那鬧事海族已被我驅走,愛妻何必生怒,”海京之主謝扶舟捏了捏手上軟如絲綢的小觸手,“乖乖,莫氣了,若是不滿,蟄我一下出氣可好?”
“你們昆萊之人舍起臉皮來,倒是一個也不遑多讓。”觸手閃電般抽走,冷冷道,“追雲峰來了海京城許久,那是掌門首徒的座駕,你為何一直不理?”
“就我所知,那位風青秀小祖宗曾經隨身帶著一位老祖宗,我這廟小,哪容得下如此大神,”海國主微笑道,“再者,南海那位黑魚妖聖再是挑釁,也不敢入西海一步,不是麼?”
昆萊有刑道主在上,勢力範圍之內,別的妖聖人仙踏足就算越界,在沒有人敢硬接刑道主的渡厄劍前,他們都不會親身前來,最多找找麻煩,小打小鬧。
就比如找些妖怪天天鬧著驅趕人族,天天鬧著加入昆萊,至於其中引發的打架鬥毆甚至種群之爭,都不過是必然發生的一點生活調劑。
“繼續裝,你這次在南海為海眼暴/動之事耽誤許久,我不信你不知道其中有中洲的參與的痕跡。”虛空中的聲音冷冷說完,那隱形的觸手洩憤般在他無暇的臉頰上用力捏了一把,驟然退走,帶起一陣海風。
謝扶舟摸摸被捏痛的臉,微微苦笑。
“難得看到你吃癟,水妖王管你管得很厲害呢~”旁邊傳來一聲輕笑,卻是楊莩尹走了進來。
晚霞映他一臉,滿♂足的模樣讓他整個人走路的步伐都不對了。
謝扶舟看他一眼,淡淡道:“你也是有媳婦的人了,遲早會知道厲害的。”
“我才不會如你這般。”楊莩尹傲然一笑,“他會好好聽我話的。”
“不要仗著他喜歡你就為所欲為,感情的事上,師弟你還太年輕。”謝扶舟輕笑一聲,勸了一句。
楊莩尹不以為然,有大師父和二師父悲劇的榜樣在前,他學到的教訓就是不能等,情之一字,遇到便出手,扭捏糾纏的結果,不過是傷人傷己。再說,他瞭解阿湛,昨天他留下那麼多空門,只要阿湛願意傷他,根本就不會讓他得手。
但他不想在這事上與謝扶洲糾纏,在昆萊七秀中,他唯一看不透的就是謝師兄,他成名多年,一手將落手貧窮的大衍治理成如今模樣,成為昆萊支脈最大的勢力,更可以收服西海妖王,統合整個西海妖族勢力,尤八爪有事也得和他商量著來,更是掌握昆萊最大的靈石來源,三代弟子中,沒有人混得比他更好了。
然而這麼多年,他也看不懂這位師兄到底想做的是什麼。
心念電轉間,他岔開話題:“南海的事情,你給我一個解釋。”
他帶著巫湛一路從九淵口出來,失了重傷才甩掉那些幽冥鬼物,隨後便發現謝師兄在海眼之中與一妖物搏鬥同時,還要分手鎮壓海眼,情況危機,於是悍然出手,以自己的陣法之能,封印了那海眼。
但那海眼鎮動,分明是人為,想到一但海底山火爆發的後果,施術之人簡直當誅,自己為同門出手,知道因果也是應該。
“說來話長,”謝扶舟放下最後一份奏摺,緩緩道,“你也知道,這百年來,西洲水氣充沛,形成大河,從海京入海,而海族與人不同,絕多海族都在活在靠近河流出海口的淺海,每年冬季更有寒流沿海口而出,冷暖交會下,適宜一種極小的海蟲生長,他們是水族食物,於是這裡餌料豐富,引來大群海族定居。”
“這我也略有所知。”楊莩尹點頭,海京城近些年來的海族越來越多了。
“我的妻子水無垢是西海最毒的妖物,但他成為妖王,只是因為太毒,而西海向來貧瘠,其它海中大妖,不屑來此,但是這些年我們經營之下,西海早已經是無盡海域有名的富庶之地,吸引來無數大妖小妖,南海最是靠近西海,這些年來,南海有點名氣的妖族,都遷移來到西海,甚至遠至北海東海,也有妖怪想要前來,”謝扶舟說到這,也是略有無奈,“如此一來,南海的那位妖聖前些日子從沉睡中醒來,豁然發現手下已經快連個小妖也找不到了”
楊莩尹聽到這裡,也倍感無語:“不能限制一下麼,西海裝得下那麼多妖?”
“那也要趕得走才可,”謝扶舟微微搖頭,“海中妖族難以計數,平時隨波而動,跟本不能統計,先前還來了一群鯨魚,他們本是南海妖族,此次南海妖聖招他們回去,他們皆不願離開,也想去昆萊,還糾集妖族一起吵鬧,被我收拾了不止一回,總不能全殺了他們,否則海族非亂不可。”
“這就是南海那位大妖找你麻煩的原因?”楊莩尹聽懂並且理解了,就好像兩個國家一大一小,大國的國王無聊無敵,睡了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的國民全到小國家去了,不找小國麻煩才是不合理。
“不錯,連他的直系子孫都不想回去,”謝扶舟也是無奈,“享受過海京繁華,沒有多少妖想離開。”
說起來,海京還是世間第一座水族城池,又有昆萊各種財富哺育,不必擔心天敵侵襲,不愁吃穿,還有上好妖糧可食,又何必回到以前過那只有吃和逃兩種選擇的日子?
“所以,他引動了南海海眼,妄圖製造一場大難,將海京覆滅,這樣那些妖怪便能回到南海?”楊莩尹輕笑一聲,“他有想過掌門會不會去找他麼?”
“他不容易找到,”謝扶舟對海族也算所知甚多,淡淡道,“那黑魚位居深海,靠近歸墟,稍有不甚,便會被捲入無盡歸墟,深海之下有陰冥之氣,神念很受影響,他若鐵了心躲,很難將他找出來,而且……”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
那引發海眼異動,更改龍脈的手法,分明是太清派至高氣運之術——一氣動山河,但這就不能說出來了。
但這關係到自己的身世,不好給掌門以外的人說。
“總之,此事只能不了了之,畢竟我海京積累不足,任何新生勢力,總要經歷磨難,才可壯大穩固,也是常理。”海國主並不介意。
“這是自然,如今昆萊所以被各方勢力覬覦,不就是因為不曾一個個將他們打痛。”楊莩尹點點頭,心中已經有譜。
兩人又隨意聊了兩句,楊莩尹便告辭了。
他回到住處,卻在門外便見到巫湛已經穿上衣袍,安靜地站在桌邊,神色平靜,好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楊莩尹一時生起許多心虛,甚至一時不敢入門。
巫湛沒有話說。
楊莩尹磨蹭了一下,小心地走入房間。
“阿湛,你辛苦幾日了,怎麼不多休息一下。”他殷勤地給媳婦倒了一杯水,遞了過去。
“莩尹,”巫湛轉頭看他,接下了那杯水,卻沒有飲下,只是如往常一般道,“我說過,你便是你,無論變成何種模樣,在我心中,皆是最好。”
楊莩尹一時心跳如鼓,霞飛雙頰,天啊,他的媳婦說起話來太甜了,要被溺死了。
“只是,”巫湛隨手將水放下,清澈的眼眸裡平靜依然,“這並不意味,你可以因為我的喜歡而傷害我,這一點上,我不會縱容你。”
“我錯了,不會有下一次了,阿湛,你原諒我。”楊莩尹上前討好道,“你想怎麼都可以,我都聽你的。”
巫湛點頭,他雖然對人世所知不多,但到底活了數千年,為人處事,早就有了自己的法則,所以他只是說:“那你記住,強行給我東西,無論多好,我都不要。”
他伸出手,指尖是一朵精純的陽火,豔麗無比,宛如燃燒的生命。
“阿湛!!!”楊莩尹幾乎是滾著沖過去。
但那火花已經熄滅。
巫湛眼中的光彩也漸漸褪去,黯淡下來,緩緩閉上眼。
“阿湛,我錯了我錯了!”楊莩尹顫抖抱起他,飛快地用術法封住他極具流失的元氣,“你別嚇我,求你了!救命啊,來人啊!”
海國幾乎是瞬間就來到他面前,伸手就拿住巫湛的脈搏,神色頓時一冷。
“你的定魂咒呢?快用啊!”楊莩尹幾乎就扯他脖子了。
“他一心求死,我也無法,節哀吧。”海國主捂臉歎息道,“早說了你不聽。”
“閉嘴!”楊莩尹咬牙,突然拿出利刃,向心口刺去。
被抓住了。
巫湛安靜地看著他。
“你騙我!”楊莩尹眼淚嘩啦啦的流下來。
“我也沒說我死了。”巫湛的音調很穩,但握住楊莩尹的手指略有顫抖。
“根本不一樣。”楊莩尹生平頭一次那麼委屈。
“抱歉,我知道這不對,但我就想告訴你,我也會傷心。”巫湛平靜地說。
“你要補償我!”楊莩尹看了他一眼。
“可以,只要你不亂來,我也不會。”巫湛保證。
“你說這個?”楊莩尹舉起手上的小刀,微微紅了臉,“我只是想用心口血給你畫個聚陽陣,那是最有效果的材料,不會死人的。”
“這樣啊。”巫湛從他懷裡起身,鬆開手,“那你繼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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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雲來忍不住笑了出來。
“師尊為何如此開心?”風青秀好奇地問。
“只是覺得小青這樣的媳婦,才是最可愛的。”姬雲來低笑道。
風青秀紅了臉:“師尊您也很好。”
姬雲來捏了徒弟的手,又看向遠方,微笑道:“小青,海京我們已經逛的差不多,有沒有興趣,到南海玩一圈?”
“聽您安排。”風青秀果斷道,隨後問道,“又有宵小來煩您?”
“對,沒有什麼,是一劍解決不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