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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逆襲[重生]》第31章
第31章

  溫泉?大冬天去泡一泡、痛痛快快洗一洗,想想就舒服。

  容佑棠挺動心的,低頭看濕漉漉的下擺,卻有些猶豫。

  「走。」趙澤雍下令,逕直往西耳房而去,邊走邊說:「再過三個時辰要上早朝,而後才能去看小九,也不知他在乾明宮住不住得慣。」

  算了!悠悠眾口堵不住,清者自清。

  「應該會習慣的。」容佑棠跟上前去,說:「之前聽九殿下說,他的彈弓之術竟是得陛下親授。」

  趙澤雍搖頭失笑:「多半是他自個兒纏著父皇鬧的。」

  「那也說明父子關係親厚啊。」容佑棠試探著說。

  趙澤雍卻沒有答話了,沉默走在前面,早有內侍候在西耳房門前,輕而穩地打起簾子,躬身相迎。室內有幾個宮女在忙著準備換洗衣物、乾淨帕子、沐浴用具等,見了慶王,齊齊脆生生地說:「奴婢見過殿下。」

  「唔,下去吧。」趙澤雍照常一揮手,他習慣在沐浴時沉思,向來不喜侍女貼身伺候,以免影響思路。

  「是。」女孩們經過容佑棠時,其中幾個私底下聊得好的,都抿嘴偷笑,帶著七分羞澀、三分調侃,但不見嘲弄鄙夷。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你們這些人,腦子裡整天在想什麼呢??

  容佑棠站定,回以凜然正氣譴責歎惋的一個眼神,抬頭挺胸地進去了,定睛一看:這溫泉池是特意仿山林野趣造就的:呈不規則月牙形,邊沿砌了大小不一錯落有致的卵石,水質頗清澈,氤氳一層暖霧。岸上豎著屏風,屏風後設羅漢榻與桌椅。

  皇家就是皇家,衣食住行處處彰顯尊榮富貴。

  容佑棠暗自感慨。

  「發什麼呆?難不成要宮女幫你洗?」慶王做事一貫雷厲風行,轉眼功夫,他已經從屏風後繞出來,自月牙溫泉另一端入水,靠在光滑石頭上,閉目養神。

  水汽太盛,看不大清楚對方臉龐。

  「不用!我不用!」容佑棠堅決搖頭。

  開什麼玩笑?你才是她們的王,我可無福消受美人伺候洗澡。

  容佑棠腹誹,開始脫衣服。

  「你同她們玩得挺好。」對面的慶王不疾不徐地說:「她們在本王跟前,半個字不敢多說,跟你卻有說有笑,一見如故嗎?」

  嗯,這水溫還行,適中。

  容佑棠謹慎伸腳試探,然後準備下水,誰知被慶王的話嚇一跳,下盤不穩腳底打滑,「哧溜~」摔進去,冷不丁連喝幾口溫泉水。他怕水,第一反應是:要淹死人了!全力撲騰片刻後,才踩到池底,猛然直起身,用力甩腦袋,劇烈咳嗽的同時,忙不迭地解釋:「不咳咳、我沒有咳咳咳殿下我沒有勾、勾引你的咳咳侍女,我發誓!」

  趙澤雍:「……」

  若沒有,你為何如此驚慌失措?險些在齊腰深的湯池裡溺水?本來想過去撈人的慶王重新靠著石頭,審視打量另一端的少年:他站在池中,帕子搭在肩上,隨便束起的頭髮濕漉漉滴水,眉眼有些緊張忐忑,五官生得恰到好處,皮膚在迷濛水霧中白皙透著粉,讓人忍不住想……這小子也十七了,怎麼還沒長開?簡直有些雌雄莫辨!

  慶王倏然閉上眼睛,暗中調整呼吸,他生性自律,加之一向忙碌,閉眼睜眼俱是事,那方面根本無暇分心顧及。

  「殿下?」

  冤枉啊,我真沒有勾引你的侍女!

  容佑棠見對方沒理睬自己的解釋,思前想後,頓時慌了,忙涉水往前走,再次強調:「那些姐姐們一開始都把我當小太監,見我不懂宮規,出於善意才時常指點幾句,她們都是忠心耿耿的。」

  趙澤雍閉著眼睛,聽到水聲靠近時,心裡忽然有些莫名焦躁,於是沉聲阻攔:「別過來!本王在思考。」

  「……是。」容佑棠只得在月牙溫泉的凹部停下,學對方的樣子,也尋了塊大石頭靠著,慢慢按揉淤青腫痛的膝蓋,探頭,視線卻被起伏石頭阻隔,看不到慶王。他心想:殿下生氣了?唉,也是我不夠注意分寸,跟他身邊的年輕女孩走得近了些。

  靜默片刻

  「你小子嘴挺甜,姐姐妹妹地喊。」趙澤雍輕哼,以年長者的立場訓誡:「男人忌好色。女色雖美,自古卻有云:『溫柔鄉,英雄塚』,成大事者,必須管得住下半身。本王最痛恨癡迷酒色誤事者,若軍中抓獲,軍法處置;若府中抓獲,嚴懲不貸!」

  容佑棠邊揉膝蓋邊想:西北的將士可真不容易啊,大男人常年憋在軍營,休沐時,他們敢不敢上青樓的?

  「怎麼不說話?」趙澤雍略一思考,非常不滿地問:「難道你小子早早開竅、食髓知味,現收不住了?」

  容佑棠忙否認:「並沒有,殿下誤會了。我爹說、咳咳那些事不用著急,先長好身體再說,認真進學才是要緊,等過幾年成親了,就、就水到渠成。」

  趙澤雍滿意頷首:「本王對小九也是那樣要求。宮裡規矩,十五歲開始放通房丫環——可那正是貪玩的年紀,心性未成熟,極易沉溺貪戀房中事,好好的男人,就那樣毀了。」

  「殿下言之有理。」容佑棠心不在焉,順口恭維一句,心裡卻想:難道慶王殿下……嗯?不可能吧?

  孰料慶王像是會讀心術一般,隨即問:

  「你又在琢磨什麼?」

  「沒,沒琢磨什麼。」容佑棠一本正經否認,思緒卻如同脫韁野馬,肆意奔騰。

  「口不對心。」趙澤雍一針見血地評價。

  兩人各自佔據一片溫泉,舒服愜意地泡著,好半晌,容佑棠才忍不住好奇詢問:「殿下,衛大哥他們怎麼進宮的?」

  「正月二十乃本王母妃忌辰,他們奉命送慶王府與定北侯府祭禮入宮,待大內查驗後,將一同運往皇陵祭奠。」

  「那九殿下不就是——」容佑棠剛說出口即知失言,急忙打住。

  「沒錯,那天也是小九生辰。」慶王沉痛歎息,無奈道:「所以,他長這麼大未曾正式過生,當天要齋戒緬懷亡母,頂多用些素面。」

  「……」容佑棠不禁心生同情。

  生辰卻是母親忌日,換成誰心裡都難受,而且九皇子不可避免會被部分人認為「不詳、克母」。

  「九殿下至純至孝,定能理解的。」容佑棠只能這樣寬慰。

  「本王不求他的理解。」慶王卻平靜地表示:「只希望他平安無恙,盡快長大成人,娶妻生子,開枝散葉。本王才不辜負母妃所托。」

  「娘娘她——」容佑棠難以置信,心想當年出事時殿下才十五六歲吧?

  也許是因為夜深人靜、湯池泡著太放鬆了,慶王的嗓音異常疲憊:「臨終囑托。女人生孩子,著實凶險,當真是鬼門關!母妃叫我進去說話,一屋子血腥氣,她那臉色……血可能快流乾了,人看著就——」活不成了。慶王的尾音漸微弱,最終消失在溫泉水霧中。

  容佑棠徹底沉默了。

  原來,殿下少年喪母的經歷遠比想像中要不幸。淑妃娘娘當年突然受驚、難產瀕死,必定有無數話要交代,但她只來得及將剛出生的幼子托付給長子。

  畢竟深宮無情,沒有血緣,誰肯真心實意竭力相護?

  另外,也許殿下正是因為少時親眼目睹女性難產血崩,精神上飽受刺激,所以才自律至極,不近女色。

  「殿下請節哀。」容佑棠艱難地開口,談起母親,同樣勾起他的傷心往事。他認真且不容置疑地說:「家母也是早逝,一輩子沒享過兒子的福,我容佑棠愧為人子。但,弘法寺的慧空大師說過:雖人死如燈滅,但滅的是塵世俗燈,魂魄陰靈將長存,另有新燈會在往世點燃,明明滅滅,永不停息!」

  幼稚傻氣,信那些僧道的胡謅。趙澤雍微微勾起嘴角,但沒有打斷。

  「慧空大師還說,只要陽世的人虔心,為亡者祈禱祝頌,她就會盡快轉世,來生投胎成個長壽、富貴、康寧、好德、善終的五福之人!」

  趙澤雍睜開眼睛,看著堅信不移的容佑棠,無奈問:「那位大師是不是還叫你多多捨些香油錢、時時購置開光寶器?」

  「您怎麼知道?」容佑棠抱著溫暖的大石頭,畢恭畢敬地說:「目前我家每月給弘法寺捐二兩香油錢,分別供奉兩盞燈:一盞是爹的故去親眷,一盞是……我的親人。」

  那小子,虔誠得簡直要發光了!

  趙澤雍不贊同地皺眉,本欲駁斥「怪力亂神子所不語」,但轉念一想,又考慮到對方身世坎坷、家破人亡——罷了,他是太過思念親人,才會信那些東西,也是可憐。

  於是趙澤雍語重心長地說:「逝者長已矣,生者如斯夫。人活一世,只要努力為所為、堅拒不可為,『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就很可以了,不必在意『燈滅燈明、今生來世』。」

  唉呀你是沒經歷過啊!你知道嗎我是死過一次的人,我是重生的!噢,你不知道,因為我不能說……

  哎!

  容佑棠憋得十分難受,連拍好幾下石頭,著急說:「有的!真有的!您千萬別不信,慧空大師乃得道高僧,他——」

  「行了行了。」趙澤雍頭疼地擺手,深呼吸,冷哼道:「照你這麼說,本王今生為將帥,親手斬的、指揮殺的,不計其數,滿手鮮血,若有來世,定會變作豬狗了?」

  「呃~」

  容佑棠被噎住,腦袋好半晌才轉過彎來,鏗鏘有力地恭維:「當然不會!您牢牢守住西北邊界,將敵兵阻擋在外,保家衛國,以一己之力,挽救邊境乃至全國多少人的性命?您是大英雄!來生、來生——哦,像您這樣有大功德的,肯定是神仙下凡歷劫啊,完了仍回天上,位列仙班!」

  慶王:「……」

  容佑棠穩穩地趴在石頭上,眼神十分誠摯。

  「你——」趙澤雍想笑又沒笑,虎著臉,佯怒道:「慣會溜鬚拍馬!」

  容佑棠不好意思地笑笑,但沒準備改。

  誰會嫌棄恭維話難聽?是吧。

  泉眼密佈,想是工匠刻意鋪設的,身邊就有一個,容佑棠玩心大起,抬腳去堵,堵了放、放了堵,自得其樂。

  但泡著泡著,他忽然想起:

  過幾天都二十了!這一世陛下怎麼還沒有宣佈北郊大營指揮使人選?

  思及此,容佑棠精神一震,小聲問:「殿下,如今元宵已過,您……西北那邊?」

  趙澤雍洗好了,他把帕子朝石頭上一撂,離開湯池,幾步消失在屏風後,去尋乾淨衣物。

  那寬肩長腿,勻稱結實,高大健朗的身材,真叫人羨慕啊!

  容佑棠自慚形穢,最後踩了幾腳泉眼,也匆匆起身,擦乾水珠朝岸上走——走了一半才後知後覺:……那些姐姐們有為我準備換洗衣物嗎?

  慶王的動作永遠快,須臾他就在隔開水霧的屏風後面開口:「還泡?皮都皺了。」

  「哦!」容佑棠忙應聲:「我洗好了!」

  算了不管了,先穿先穿,回去再換。

  於是容佑棠忍耐著,把髒衣褲又穿上身,匆匆繞過屏風。

  趙澤雍抬眼一看,登時納悶:「這有乾淨的你不穿?」說著眼神掃向旁邊的盥洗架——那上面整齊掛著一套衣服。

  「……」容佑棠尷尬道:「我不知道,還以為沒有。」

  「能進浴房當差的至少是二等宮女,沒眼色怎麼行。」趙澤雍淡淡吩咐:「趕緊換,有話交代你。」

  「好。」容佑棠無暇多想,忙過去更換,拿到手上才發現外袍是內侍寶藍棉袍,裡衣襯褲卻是綢面內絮了棉的,他家開布莊,一摸就知是好東西——新的?這是誰的份例?

  趙澤雍最不耐費時等待,他抬眼,剛想訓一句「有沒有你能快的事」時,卻看見對方只穿了條襯褲,脖子修長,肩背線條很漂亮,瘦不露骨,隱隱兩塊腰窩,襯褲極貼身,兩條腿筆直,光著腳,似是覺得冷,玉白圓潤的腳指頭微微蜷縮。

  於是,他耽誤了片刻才說出口:「有沒有你能快的事?動作快些!你這樣的人到了軍營,一准誤時。」

  「抱歉。」容佑棠忙停止好奇審視,一口氣不停歇地穿好衣服,快步走到慶王跟前:「殿下,您有什麼話吩咐我?」

  趙澤雍慢慢喝口茶,才神情凝重地說:「本王在西北征戰十餘年,大大小小不知打了多少仗,去歲擊潰蒙戎後,只要堅持養兵練兵,這兩年應可以休養生息。」

  容佑棠心高高懸起:所以,您暫時用不著回西北了?

  「但,」趙澤雍話音一轉:「世事難料,兩國之間有不能化解的利益衝突,終有一天會爆發。父皇的旨意,這幾天就該下來了,如若本王奉旨返回西北,小九將會在乾明宮隨父皇生活。國子監一事已安排妥當,到時你去定北侯府找子瑜,他會幫你。」

  「殿下——」容佑棠感激又無措,緊張說:「既然西北這一兩年無戰事,您就可以留在京城啊,陪陪九殿下、孝順陛下、孝敬郭老夫人什麼的。」

  「這事兒你說了不算,本王想也白想,父皇說了才算。」

  「那就想辦法讓陛下覺得您必須留在京城!」容佑棠急切道,生怕慶王又回西北。他打抱不平,覺得皇帝簡直偏心狠心透了!他那麼多皇子,妥善安放在京城養尊處優,唯獨卻讓慶王牛馬一般地操勞,在邊塞風吹日曬,跟其他細皮嫩肉的白臉皇子完全不同!

  「哦?你有什麼辦法?」趙澤雍好整以暇問,看著容佑棠心想:兔子急眼了?跳起來像是要咬人。

  緊要關頭,容佑棠豁出去了,語速極快:「我聽說河間省順縣一帶,去年遭了蝗災,因當地縣丞貪腐、剋扣賑災糧食,且不顧朝廷頒發的三年免稅旨意,私自搜刮民脂民膏,導致民眾暴動,血洗官府富戶後,落草為寇、佔山為王,大肆劫殺過路無辜百姓,抓到富商,拿了贖銀竟還撕票,殘忍猖獗!至今未被鎮壓。」

  「你從哪兒聽說的?」趙澤雍不動神色。

  「回殿下,我家開布莊,時常要出去收皮子,這些都是收貨時聽逃離順縣投奔京郊親戚的百姓說的。」容佑棠如實相告,忿忿道:「據說朝廷幾次派人剿匪,卻都無功而返,那些兵丁還在當地大吃大嚼,人憎神惡!」頓了頓又說:「小的斗膽猜測,最近皇宮不太平,且匪患未除,朝中無良將——或者說,朝中缺少能做事、敢做事的人。所以,陛下近期不會讓您回西北的。」

  趙澤雍讚賞地笑了,卻搖頭道:「你小子有時讓本王覺得……以你的出身、年紀、閱歷,不應該懂這麼多。」

  換言之:我覺得你像受人指使的奸細。

  咳咳,您的直覺是對的,但我不是奸細,我是重生的,真實年紀比這身體大。而且死過一回的人,看問題的眼光不同、整個人的格局也大不同。

  「書中自有聖賢道理,看得多了,自有體悟。」容佑棠厚著臉皮說:「小生一心投身科舉,立志入仕當官,揚眉吐氣光耀門楣,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哼。」趙澤雍不予評價,逕直起身,隨手披上外袍,回屋歇息。

  容佑棠心虛地摸摸鼻子,安靜跟隨,直到躺在床上,他才無聲地也「哼」一下,心說:我知道,你今晚是在試探!

  可惜你不信鬼神,再如何本事高強,也查不出我是重生的!哈哈哈~

  容佑棠苦中作樂,笑了一會,又開始惶恐:雖然他查不到我重生,但卻有可能查到我的真實身份。到時怎麼辦?多半會被砍頭的……

  他在擔驚受怕中迷迷糊糊睡著,沒過多久,突然被不停搖晃,有人在耳邊著急說:「快醒醒吶,殿下急傳……軍令如山……晚了會被砍頭的……」

  砍頭?砍頭!我暴露了嗎?

  容佑棠嚇得魂不附體,睜眼就滾到床腳,大喘氣,死死抓著被褥,瞪著來人——

  然而對方卻是認識的小內侍。

  「公子,快穿好衣服隨殿下出征,隊伍馬上開拔了!聖旨有令,限期半月剿匪,可來回路上就得花一半時間,河間省可不近呀。」

  哦,原來是剿匪。

  豈有此理!慶王肯定早知道陛下要派他剿匪,昨晚卻故意說要回西北,逗我玩兒!

  容佑棠起床氣混著被試探捉弄的氣,迅速穿戴整齊,跟隨衛傑匆匆出宮。

  他們各自牽著馬,疾步快走。

  快到宮門口時,衛傑終於忍不住了。

  「容弟……」高大威猛的軍漢,此時卻欲言又止,掙扎為難,小心翼翼地說:「殿下可真器重你啊,出發去剿匪,還特地帶上你。」

  容佑棠豈能聽不出來?他緊緊披風,無奈道:「衛哥,你放心,我不會做媚上的男寵。而且,殿下他也不是斷袖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衛傑慌忙搖頭,瞬間紅頭漲臉,尷尬極了,耿直表明:「我、我就是聽說吧,你、你最近和殿下關係親厚,而且,你們昨兒半夜還一起洗、洗……泡溫泉。」他生硬地換下了「鴛鴦浴」。

  「昨晚啊?殿下只是可憐我沒熱水洗澡罷了。」

  出了宮門,容佑棠略整理馬鞍,翻身上馬,動作輕快利索,神態自然,問:「衛大哥,咱們哪兒去?」

  人看著倒沒什麼異狀,不像那什麼過。

  衛傑的一顆糙漢心安然落肚,也上馬,答道:「去南城門。」

  「好。」

  衛傑高興地說:「殿下前天收到你老家凌州傳來的消息,今天叫你一同剿匪,想必是滿意的。容弟,今後你我就同為殿下效力——」

  「什麼?!」容佑棠大叫,一頭從馬上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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