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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逆襲[重生]》第129章
第129章 暗殺

  天助我也。

  哈哈,實乃天助我也!

  馬車輪富有節奏地滾動,輕快前進,搖擺晃悠。

  趙澤寧方才在御花園酣暢淋漓洩恨一通,無比快意,此刻全身而退,指尖微微顫抖,指甲內的血跡已被吸允乾淨,皮膚蒼白。

  他頭枕軟墊,再無一絲力氣,沒骨頭似的歪斜窩著,勉強抬袖掩面,遮擋難以自控的輕慢冷笑,閉上眼睛,耳畔迴響長公主痛苦絕望、斷斷續續的嗚咽嗆咳——

  半個時辰前,戌時末,夜色如墨。

  家宴散席。

  皇子們照例各送各娘,而後各回各家,三三兩兩成群結伴。

  「哥,你上回給的稻草編織的蟈蟈籠子真有意思,我塞進鳥籠給畫眉耍了。」二公主親密挨著兄長,嘀嘀咕咕說悄悄話。

  「是嗎?」五皇子英俊瀟灑,八面玲瓏,樂呵呵道:「明明是蟈蟈籠,畫眉怎鑽得進去?三妹妹說,你二姐是不是哄我的?」

  三公主很喜歡周到細緻的愛笑五哥。她被點了名,順理成章輕聲答:「五哥,二姐並沒有哄你。那畫眉兒雖然鑽不進去,可它喜歡玩啊,繞著蟈蟈籠蹦蹦跳跳的。」

  「哈哈哈~」五皇子朗笑,一把泥金潑墨扇長年不離手,「啪」的一拍掌心,愉快道:「還是二位妹妹細心!倒叫我開了眼界,原來畫眉居然喜歡蟈蟈籠。哎,八弟,你瞧瞧,小姑娘家多有趣兒。」

  趙澤寧笑吟吟,欣然贊同:「正是,聞所未聞。改天我也得弄幾個蟈蟈籠試試。」

  「可不嘛!」五皇子快走幾步,探頭,對生母莊妃說:「母妃,兒子下回入宮時,定多帶些蟈蟈籠來,給您寢殿外廊下的一溜兒畫眉黃鶯玩耍。」

  莊妃大氣端莊,溫婉秀麗,她柔聲道:「聽你們說的,本宮也有些好奇,但不宜帶得太多,萬一入後宮被扣查詢問,看你如何解釋。」

  二公主笑哈哈,上前挽住娘親胳膊,促狹對胞兄說:「看你如何解釋!到時可別供出我們來。」

  「好哇!我費心給你帶新奇小東西解悶,你就是這樣待兄長的?」五皇子佯怒,舉起扇子作勢要打。

  「哎呀,母妃快看,我哥打人啦。」二公主與兄長相處得極好,她嬌呼,非但不躲,反而伸手搶奪扇子。

  「誰打你了?誰敢打金枝玉葉?」五皇子玩心大起,一把扇子將妹妹逗得團團轉。

  莊妃眉毛也沒動一下,緩步返回棲霞宮,柔聲阻止:「不許胡鬧,看外人見了笑話。」

  眼前母子三個的天倫歡樂,依舊與八皇子兄妹無關。

  ——倘若王昭儀身體健康,她也能出席家宴,散席後會被一雙兒女簇擁回凝翠閣。但,王昭儀精神失常,得了瘋病,被軟禁冷宮,她的女兒寄養莊妃膝下,兒子只能送妹妹回棲霞宮。

  趙澤寧滿臉堆笑,不時附和調侃幾句,暗中卻難掩憤懣苦澀,他竭盡全力照顧血親,卻發覺自己時常力不從心。

  老天何其不公!

  父皇何其不公!

  我和妹妹究竟做錯了什麼?雖然投生在皇家,卻過得如此卑賤淒慘。

  以上問題,足足困擾趙澤寧十幾年,百思不得其解,發黑腐爛,已成為無藥可醫的心病。

  一行人出宴廳,離開乾明宮,內侍宮女們挑著燈籠照亮前路。

  片刻後,一個拐彎,進入縱貫後宮的中軸寬闊甬道,趙澤寧忽然看見前面聚了兩群人,略走近一看:「武兒,聽話,立刻向你皇姐道歉!」雙胎龍子的生母宸妃臉上掛不住,嚴肅命令。

  瑞王和長公主的生母惠妃同樣尷尬,連聲地勸:「妹妹,算了罷,別怪小武,宜琳也有不對,她是長姐,怎能不讓著弟弟呢?」

  「母妃!」長公主氣沖沖一跺腳,委屈告狀:「我走在前面,小武經過時卻連招呼也不打一個,好沒禮貌。」

  「天黑了嘛,興許小武一時沒看見,你是姐姐,主動打個招呼不就行了?」惠妃挽著愛女的手臂,苦口婆心地哄勸。

  「皇姐,我來的時候主動打了招呼,結果呢?招來好一頓冷嘲熱諷!我尋思著你必定厭惡我,所以剛才沒敢吭聲,誰知還是得罪你了!做人怎麼這麼難呢?你難道希望我行跪拜禮?」趙澤武忿忿不平,難忍滿腔惱火。

  「老七!」趙澤文一把扯回胞弟,耳語告誡:「你給我冷靜些,這兒是皇宮。」

  「小武,趕緊道歉。」宸妃頭疼催促,臉色青紅交加,她深知長公主臭脾氣,可眾目睽睽之下,無法一個勁兒偏向兒子,畢竟自古『好男不跟女鬥』。

  長公主別開臉,冷笑說:「跪拜禮?呵,免了吧,我可沒那麼大福氣。」

  「你也知道自己沒福氣?那為什麼整日蹦躂著譏諷人?」趙澤武急眼了,口不擇言。

  「誰譏諷人?究竟誰胡說八道?」長公主倏然扭頭,紅翡耳墜亂晃,只要一想起「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她就氣得牙癢癢。

  惠妃欲言又止,最終閉嘴了,她心知自己教女無方、女兒人緣極差,若生母再蠻橫無禮,日子真真沒法過了,只能隱忍。

  「澤武!」宸妃略揚聲,氣惱於兒子跟姐姐斤斤計較、不懂明智避讓,她無計可施,只能悄悄一拍長子,而後拿絲帕捂心口,微彎腰,眉頭緊皺——

  「母妃,您怎麼了?哪兒不舒服?」趙澤文會意,立即配合地擔憂嚷起來,嚴厲催促:「小武,你還不趕緊向皇姐道歉?母妃被氣得這樣,要回去靜養了。」

  趙澤武一驚,嚇得箭步靠近,急問:「娘,你怎麼啦?」

  宸妃捂著心口,舉起帕子按了按眼睛,眼神哀怨,不說話。

  「好吧好吧,我道歉還不行嗎?」趙澤武翻了個白眼,無奈妥協,深吸口氣,不情不願地走到長公主跟前,乾巴巴地說:「皇姐,對不住,無論你是打還是罵,我見面都應該主動問好的。」

  「你到底會不會說話?我何時打罵了?別紅口白牙誣賴好人。」長公主趾高氣揚地抬高下巴,得意洋洋。

  惠妃趕忙提醒女兒:「琳兒,小武已道歉了,你這是什麼態度?」

  趙澤武瞥一眼愁容滿面的娘親,咬咬牙,忍辱負重,拱手說:「實在對不住,皇姐大人有大量,原諒我一回吧。」

  「哼!」長公主傲慢別開臉。

  「小武,哎喲,起來,快快起來,好了,沒事了,一家子兄弟姐妹的,此事算過去了啊。」惠妃勸不動女兒,只能自己攙扶趙澤武,摸一摸、拍一拍、再哄一哄。

  宸妃強擠出笑臉,說:「姐姐勸長公主消消氣吧,若下次小武仍失禮,您只管教他。」

  「妹妹,你千萬別跟琳兒一般見識,她太任性。」惠妃輕聲耳語,禁不住臉紅耳赤,迅速抽出帕子遮住眼睛,哽咽歎息:「我這究竟是什麼命?琛兒天生身子弱,琳兒又——」

  唉,可憐天下日夜操心的父母。

  宸妃想起患有心疾的可憐瑞王、再看看憔悴衰老的惠妃,頓時氣消了大半,寬慰說:「姐姐不必如此,孩子們哪有不淘氣的?此事已過去了,誰也不許再提。」

  「妹妹說得很對。你不舒服,快回去歇息,啊。」

  「夜深了,姐姐也請早些安歇。」

  「哎。」

  兩宮主子握手言和,兩群人各自散去。

  因是他人家務事,莊妃等人自然不好上趕著湊熱鬧。

  趙澤寧默默眺望半晌,若有所思,有說有笑地送妹妹回莊妃的棲霞宮。

  ——途中,當經過御花園時,趙澤寧看見前方的長公主與惠妃狀似爭持幾句,扭身帶人進入御花園;沒過多久,趙澤寧又看見趙澤武與生母、胞兄狀似爭執,從另一個入口跑進御花園,遠遠甩開兩名內侍。

  他們都進了御花園?

  趙澤寧心念一轉,快速思索,陡然激動興奮起來,氣血瘋狂翻湧,呼吸急促鼻翼顫動,暗忖:實乃千載難逢的大好時機!

  今夜不動手,何時動手?

  須臾,趙澤寧把莊妃一行送到棲霞宮外,他借口探望病弱的瑞王,疾步趕到皇子所,瑞王卻喝了藥早早睡下了,正合他意!他趁借閱瑞王書籍時,支開伺候的小內侍,憑借對皇宮各處禁衛換防的瞭如指掌,七彎八拐,抄小路進入御花園,尋至荷花池西南角的僻靜邊——

  長公主大發脾氣,罵開勸解的嬤嬤侍女們,於御花園內橫衝直撞,胡亂跑跑停停,最終落單。

  她累得大汗淋漓,氣喘吁吁,無精打采,傷心沮喪,獨自沿著荷池堤岸散步。

  明月被烏雲遮掩,亥時了。

  荷池沿岸樹木高大茂盛,夜風一吹,燈籠朦光搖晃,影影綽綽,十分滲人。

  可趙宜琳滿腹愁思,沉浸在終身大事無著落的惆悵裡,無心留意週遭環境。

  秋季,荷花逐漸凋零,枯莖敗葉跌落淤泥水面,蕭瑟冷清。

  她揪玩髮梢,傷感地閒逛,長吁短歎。

  忽然!

  腦後一陣勁風襲來,趙宜琳只來得及驚叫半聲,隨即兜頭被大塊布料蒙住、被迅猛一把撲倒,腦袋重重磕地,當場昏迷。

  「哼!」

  趙澤寧不住冷笑,他的手非常穩,乾脆利落撞昏長公主後,定定凝視一身火紅宮裝的女子毫無儀態地躺在髒污地上、腦袋蓋著他隨手扯的夜間維護名貴花朵的粗布——

  「呵呵,呵呵呵。」趙澤寧欣喜若狂,高興得亢奮,心悸顫抖,雙目圓睜,表情猙獰怪異,毫不猶豫,把人拖到散發淤泥惡臭的荷花池邊,正要將其推下去溺死——

  「嗯……」趙宜琳動了動,呻吟一聲,迷迷糊糊清醒,伸手欲扯開蒙頭的粗布。

  下一瞬,趙澤寧想也沒想,根本控制不住,驀然飛起幾腳,又重又狠,連環踢中長公主的頭部、胸腹心口等位置。

  長公主猝不及防,接連遭受重擊,毫無反抗之力,連叫也叫不出,本能地蜷縮,以保護臟腑。

  「叫你囂張跋扈!」

  「叫你刁蠻霸道!」

  「叫你恥笑羞辱我娘、我和妹妹!」

  趙澤寧無聲痛斥,積攢十數年的怨恨悉數爆發,逐漸失控,全無理智,眉毛壓低,暴戾狠絕,疾風驟雨般踢踹。

  「嗚……」長公主抱頭,拚命躲閃,偶爾發出嗚咽,隨即招致更無情的毒打。

  「你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妹妹也是公主,你卻無數次當眾嘲諷踐踏她,輕狂傲慢,罪該萬死!」

  趙澤寧咬牙切齒,心如擂鼓,劇烈跳動,眼前時而發黑、時而血紅,湧現一陣陣扭曲快感,氣喘如牛,直到長公主一動不動,他才飛起一腳,將粗布蒙頭的人踹進荷花池。

  「嘩啦」一聲,迴響在寂靜的御花園中,頗為突兀。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陣呼喊:

  「公主?」

  「公主,您在哪兒?」

  「別嚇唬奴婢啊,公主?」

  ……

  趙澤寧瞬間驚醒,厭惡地看一眼緩緩沉進荷池的長公主,撇撇嘴,正要迅速撤離,卻聽見水裡的人居然又開始掙扎、發出溺水的嗆咳。

  「咳咳……嗚咳……」池水湧入口鼻,激醒了長公主,她略識水性,下意識地划水掙扎。

  還沒死?

  賤命挺硬的。

  不過,你今天必須死!

  趙澤寧橫眉冷目,立刻蹲下,情急之中伸手按住長公主浮出水面的腦袋,用力往水裡摁,手摸到一片溫熱,那是血。

  「咳咳……啊咳咳……」長公主身受重傷,迸發強烈的求生渴望,拚死反抗,卻敵不過十八九歲的年輕男子。

  「呼嚕咕嚕」幾串氣泡聲後,水面徹底平靜。

  馬車平穩前行,駛往尚未竣工的八皇子府。

  「哈哈,哈哈哈。」

  趙澤寧大張嘴巴,暗樂,搖頭晃腦,長到十八歲,他第一次如此通體舒暢,時不時抬起右手,仔細嗅聞,雖然清理乾淨了淤泥臭味和血腥味,但勝利狂喜已經深深刻入骨髓,光看看手掌都開心。

  此時此刻

  皇宮御花園,荷花池四周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廢物!」

  「此處佈滿血跡,應為事發現場,那一片荷池明顯有人掙扎過的痕跡,趕緊找啊!」新上任大半年的內廷禁衛統領曹立群大吼,聲嘶力竭,奔走指揮:「快去叫內廷司多多地拿些燈籠、不,最好能點幾個大火盆,黑漆漆的怎麼找人?」

  「是!」

  「趕緊把荷花拔了,水面清乾淨,跳下去,哪怕把荷池翻過來也要找到人!」

  「是!」

  糟了,我要完了。曹立群臉色鐵青,心急如焚,掃視方圓數畝的荷花池,暗自哀歎:大晚上的,長公主在御花園鬧什麼脾氣?究竟誰的血?落水的是不是她?現場如此慘烈,十有八九凶多吉少……還沒等他找到人,皇帝一行已趕到現場:「琳兒呢?長公主何在?」承天帝焦憂地遙遙呼喚,他年逾花甲,生平最寵愛長女與么兒,傾注大量關切疼惜之情,乍聞長女落水,嚇得他心跳失常,胸口憋悶。

  「父皇仔細看路。」慶王半架起父親,一力將老人攙扶到御花園,遠遠地問:「曹統領,確定是長公主嗎?人還沒找到?」

  「對!落水的究竟是誰?」承天帝怒問,登時生發無數僥倖希冀。他依靠皇三子的攙扶,心急火燎,顧不得繞路平坦甬道,直接從栽了香草的斜坡往下,疾行至事發荷池邊。

  「微臣叩見陛下,陛下萬——」曹立群率領禁衛們要行禮參拜,卻被承天帝劈頭呵斥:「免禮!如此時刻,還顧什麼虛禮?趕緊說說——」

  下一刻,承天帝突然失語,慶王也震驚地睜大眼睛,父子一同低頭掃視:無數燭火燈籠聚集,照亮荷池邊的青石板甬道,可清晰看見地面刺眼的斑斑鮮血、掙扎痕跡,一路延伸至荷池;靠岸的荷池荷花莖葉凌亂不堪,污泥四濺,眾多禁衛正在其中翻攪搜尋。

  觸目驚心。

  承天帝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陛下,一刻鐘前,微臣接到跟著長公主的嬤嬤求助,她們稱與長公主在御花園內失散,微臣即刻帶人尋找,半刻鐘前發現此處。」曹立群語速飛快,拿出手帕包著的證物:一隻沾了血跡的紅翡耳墜、一支摔成兩段的玉髮簪。他硬著頭皮稟告:「您請看,這是現場拾獲的首飾,據嬤嬤宮女辨認,此乃長公主所有。」

  「夠了!」

  承天帝一聲大喝,搖搖晃晃,憤怒掃視旁邊跪了一地、恐懼哭泣的嬤嬤宮女,暫時無暇理睬,厲聲呵斥:「你說這些有什麼用?耽誤了救人,朕唯你是問!」

  「陛下息怒,微臣已派人去調集人手——」

  「廢物,簡直廢物,滾!」承天帝雷霆震怒,一腳踢在禁衛統領腿上。

  慶王聽了關鍵幾句後,匆忙囑咐李德英照顧父親,他疾衝到荷池邊,躬身低頭,縝密觀察。

  「殿下,卑職已親自帶人下水徹查方圓數米,連淤泥裡的根莖也統統拔了出來,但就是沒找到人!怎麼辦吶?」曹立群濕漉漉滴水,連滾帶爬,奔到慶王跟前,哭喪著臉。

  「現場如此混亂!你確定人是從此處落水的?」慶王問。

  「呃……確定!除此之外,暫未發現有其餘落水點。」曹立群一口咬定後,又趕忙為自己留了退路。

  「去叫人弄些火把來,燈籠沒用。」慶王吩咐。

  「是!卑職已派人去催了。」曹立群有了主心骨,巴巴地尾隨慶王,言聽計從。

  慶王在荷池邊緣緊急搜查,承天帝跟隨,可他對辨認蹤跡一竅不通,只能乾著急,悲痛催促:「雍兒,怎麼樣了?有何發現?快些找,動作要快!」

  「兒臣正在找。」慶王頭也不抬地安撫:「您千萬保重龍體。」緊接著,他起身,二話不說縱身跳進荷池,長吸一口氣,屏息潛入池底。

  承天帝在岸上看不見兒子身影,頓時加倍擔憂,厲聲訓斥禁衛:「你們究竟愣著幹什麼?趕緊下去協助慶王找人啊!」

  「是。」

  「遵旨。」

  等待的時間異常漫長,煎熬片刻,慶王「嘩啦」一聲衝出水面。

  「如何?雍兒,情況如何?」承天帝兩眼放光,探身詢問。

  慶王抬手示意對方冷靜,無暇多話,他大口大口喘息換氣,再度潛入池底搜尋。

  「火把呢?燈籠沒用,趕緊點火把!」承天帝嘶聲喝令。愛女落水太久,極可能已溺亡,但沒見到人之前,他拒絕多想。

  「是!」李德英忙得不可開交,既要貼身攙扶皇帝,又要催促內廷司加急運轉,滿頭大汗。

  驚聞長公主墜湖,很快的,其生母惠妃、胞兄瑞王,皇后等人,浩浩蕩蕩趕到。

  「琳兒呢?琳兒在哪兒?究竟怎麼回事?」

  惠妃跌跌撞撞,同樣急不擇路,幾乎從斜坡滾下來,一見女兒沾血的首飾就淚如雨下,放聲大哭:「天吶!這是要我的命啊!好端端的,琳兒怎麼會落水?」

  「什麼?還沒找到人?」

  惠妃雙目圓睜,險些瘋了,嚇得魂飛魄散,不顧一切地跪下,膝行抱住皇帝的腿,仰臉淒楚哀求:「陛下,陛下,求求您快想想辦法,怎麼會還沒找到人呢?這是要妾的命吶!」

  承天帝焦頭爛額,又不好踢開自己的女人,煩躁解釋:「朕正在設法,老三在水裡搜尋,你稍安勿躁。皇后?皇后?」

  「臣、臣妾在!」楊皇后慢了一步,上氣不接下氣。

  「把惠妃拉開,別添亂,你們去邊上待著。」承天帝拂袖驅趕。

  「是。」楊皇后立即安排宮女扶起惠妃,將閒雜女眷帶到旁邊。

  瑞王天生患有心疾,走得急了,氣促唇紫,顧不得安撫生母,先趕到承天帝跟前,問:「父皇,宜琳呢?」

  「正在找。琛兒,你別急,快緩一緩。」承天帝一看兒子烏紫的嘴唇,忙喝命隨從好生照顧。

  此時,荷池「嘩啦」一聲,曹立群冒出來,興奮大喊:「慶王殿下找到人了!」

  「哦,人在哪兒?」

  「快帶上來!」

  「我的女兒呢?」

  ……

  岸上一片嘈雜,曹立群換氣後,卻又匆匆潛下水。

  半晌,憋氣到極點的慶王抱著長公主,用力一踩水,猛地衝出水面。

  「接應!趕緊接一把!」承天帝大喜過望,連聲命令,禁衛們無暇顧及避嫌,七手八腳把長公主帶到岸上。

  「哥,你沒事吧?快上來,別凍壞了。」九皇子急忙在岸邊伸手,慶王喘息半晌,搖搖頭,手撐池岸,一躍而上,帶著弟弟火速去探大皇妹,他剛才在水裡無法細看。

  瞬息後

  荷池邊驀然響起惠妃悲痛欲絕的淒厲尖叫:

  「啊——」

  御花園深處,趙澤武懷抱大捧各色鮮花,好奇循聲趕去荷池,一頭霧水地想:那邊幹嘛呢?亮堂堂,鬼哭狼嚎的,我沒聽說家宴散席還會搭台看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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