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不是愛情 1
可能不是愛情。
忍足侑士清楚的知道,自己徹頭徹尾是個異性戀。
他喜歡和女人做愛。喜歡女人纖長勻稱的腿,喜歡嫵媚的五官,喜歡柔軟的肌膚,喜歡女人的一切。
淺川律,是一個意外,是一個完全不在計劃中的意外。
他是個男人,而且,他也不像女人。
一開始。對他來說,淺川律只是個不太熟悉的駐吧歌手。
有首Just one last dance唱的不錯,聲音並不特別,長像不妖艷,只是男性的俊美。帶著一種和身上衣服相配的頹廢和冷漠,同其餘的人沒有太大差別。
他們兩人就如同是相交的直線,只相交於一點,然後毫無任何其他交集。
理應如此,命運卻是讓人捉摸不透的,原本應該同兩條相交的直線一樣漸行漸遠,卻在一次意外中再次相遇。
現在想來,若不是自己恰好在那個時候出現,想必律也並不情願與他有什麼聯繫,按他那樣的性格,想來把他扔進房間已算是日行一善了罷。
微微苦笑。
其實那次的情形已記不大清了,只記得掙扎著敲昏那個女人想從後門上車,沒想到藥力強勁,到了半路自己已經意識模糊了,全身溫度越來越高,呼吸急速,心跳很快,大約120,用僅有的意識思考,大概是由於和酒精一起服下的緣故罷。之後已經意識不到自己的行為了,腦海中最後的映像,只剩下一個乾淨微冷的吻,與自己幾乎相同甚至更有力量的軀體,還有清淡少見的皂香。
朦朧中,有一個影子似乎在他的眼前,晃動著。
自己的慾望已經脫離控制,很熱,他感到非常熱,沒有目的地尋找著能夠讓他降溫的東西。
似乎觸摸到了一個。
冰涼的人形的物體,他滿足的嘆息著,抱住了它,往它身上蹭去,渴望著冰涼。
不夠。
他還是很熱。
最後頸間一痛,他失去了意識。
醒來後,大略猜到了是什麼樣的情形,沒有看到意料中的女人,只有一個受傷的淺川律。
看來是他救了自己,這麼想著,只是把他送進了自家的醫院,然後就著手解決自己惹來的麻煩。
等到解決問題後,再次來到醫院時,他卻早已出院了。莫名地,有些失落。
他當時想著推測自己的失落,大概是因為這人挺有意思的,可以做朋友,沒有看到他的確有些可惜。
再次見到他,已是在東大入學考試的時候了。
白色T-shirt,加上牛仔褲,乾淨的臉,沉默冷淡的性格,完全和記憶中的siren不同,渾身上下冷冰冰的感覺,和青學的手冢有的一拼。
他很驚訝。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吃驚,那樣兩個完全不同的形象在腦海中重疊。
他的位置在自己的右前方,心跳有些加快,莫名有些興奮。
按壓下自己奇怪的情緒,完成了試卷,抬頭時只見他正認真地檢查著最後一題,面無表情。
那樣詭異的面無表情,莫名讓他心情大好,收回看著他的視線,轉頭對著身邊偷偷注視著自己的女生們微微一笑。
掃視周圍,同時完成的學生其實不少,但是卻也不能算多,手支著下巴,漫不經心地想著,看著他的速度應該不是問題罷,心情越加不錯,今天去找跡部玩罷。
考試結束正當他打算上前時,卻被舅舅的一通電話叫到了他的辦公室。
猶豫了幾秒,他收回了向他的方向腳步,向辦公室走去。
沒關係,他笑,找到你了,以後有的是時間。
可能不是愛情 完
如果能夠解釋,那麼也就沒有什麼令人著迷的地方了。
對於我對淺川律的感覺,便是這樣。
因為無法解釋,所以著迷。因為不能確定,所以無法逃離。
看著那雙由於經常消毒而顯得蒼白的雙手,骨節分明。纖長靈活的手指,如同彈琴一般優美地活動著。
熟練地操作著冰冷的手術刀,乾淨地切割開肌肉,準確地找到病因,解決問題,然後縫合。
平整地似縫紉機踩出的傷口,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精準如同一架機器。
每當我與他搭檔做手術,那種奇異的美感總會更加令同為醫生的自己痴迷不已。
忽而想到跡部那樣高傲的傢伙,也承認淺川律是個“還算華麗的男人”,不禁微笑。
其實,淺川律在所有人眼裡都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在律眼裡的平常,實際上他早就成為大學裡一個讓人不能忽視的存在。
同自己一樣凌駕於其他人的學術成績,莫名其妙出現的哲學榮譽博士學位,那樣同手冢一樣的冰冷表情,還和不二周助同住,這樣的人怎麼樣都不能算是平凡罷。
若不是我同他有著大學7年,工作3年的交往,大概還不知道他會的東西多得嚇人。雖說並不精通,但是到現在為止還是不停冒出來他會的東西,這也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罷。
問他時,只是冷淡地回答道:“我的耐心不是很好。”
這點倒是很容易看的出來。
除了不二,他的耐心一向不是很好。
對於不二來說,這是種幸福罷。
可對於我來說,卻是一種悲哀。
要問一直看著和不二一起的他有什麼感受,卻很難表述。
他一向表情冷淡,但同不二一起那雙藍色的眼睛總是微微彎曲,帶著一種令人沉迷一般海的溫柔,連身邊的氣息也一起改變,變得更柔和些,不再拒人於千里之外。
那樣令人心醉的溫柔不屬於自己,大概還是有些想要占有的吧,不然,為什麼每次見到心臟總是微微僵硬,心情的苦澀讓自己實在不能適應。
但是,忍足侑士,是忍足家的忍足侑士。
其實,我同他在一起的時間,比起他和不二在一起的時間更加長吧,一起讀書,一起工作,有時一起手術。
這其中也有他對我微笑的時刻,在一起走出手術室時。而與他並肩走出的我,在那一刻應當也是微笑的,我想,這個微笑該是略帶滿足的。
我,還會一直同他一起走進手術室。做手術。然後一同走出手術室。
還有那個微笑。
當然,我仍然是喜歡女人的忍足侑士。
我喜歡女人柔軟的身體,喜歡纖長勻稱的腿,喜歡嫵媚的五官,喜歡柔軟的肌膚,喜歡女人的一切。
偶爾。
只是偶爾。
在同女人接吻時,我會想起一個吻來。
回想起一個乾淨微冷的吻,那個帶著皂香的吻來。
然後我會告訴自己。
忍足侑士。
你同他。
可能不是愛情。
嗯。
可能不是愛情吧。
最後的最後
凌晨四點,長時間的高度集中注意力讓我幾乎精疲力盡。但是很快,很快就不用如此忙碌了。
回到自己的家卻總能讓我再次輕鬆起來。我和周助的家。
洗完澡,穿上睡衣,回到房間。周助正沉沉地睡著。
看著周助柔和的睡顏,輕輕吻上他閉上的雙眼,將被子替他蓋好,卻見他的兩眼微張,又眨了眨,聲音略帶睏倦卻帶著歡快:“律,回來了?”
我又親親他微帶粉潤的臉頰:“嗯。”躺進被窩,將他抱進懷裡。
“嗯……那我睡了……”他乖乖地閉上眼,手摟上我的腰,他的腳勾著我的,毫不客氣地靠著我的手臂睡了。
我無聲微笑,只有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周助才會這麼做。
平時的周助溫柔且善解人意,只有偶爾會暴露出他愛惡作劇的本性,當和我在一起,他就是個獨占欲強烈,霸道,加有些小任性的情人。
兩者實際都是他。
所以周助能夠忍耐著我如此忙碌的生活,從沒抱怨,因為他知道一旦他開口,我一定會毫無反抗的推掉工作。他只是漸漸的將自己的作息慢慢和我調整到一塊,讓他和我的時間表盡可能的重合。
但是,他不明白,醫生,只是在沒有同他一起之前的首要目標,卻不是非其不可的。
更何況,我也同樣無法忍耐如此的狀態,在不經意間,思念早已滿溢。
離天亮不過兩個小時,我閉上眼,靜靜等待。
我和他也曾遇到過一些阻礙。不管家庭,還是社會。但是幸好,他的父母似乎沒有太過抗拒,開明是一方面,周助的弟弟似乎要結婚了似乎也是另一層原因;而我則完全沒有這個顧慮。社會方面的話,其實一切都是由能力決定的,朋友什麼的,如果不接受的話,也是沒有什麼可惜的。
周助看似是很溫柔的性子,實際也如我所說的,只是看似而已。人的外表什麼的,都是具有欺騙性的。那時周助對著父母如此篤定堅持的態度,讓我也很是訝意。那樣牢牢地緊握著我的手,眼神堅定地望向那對神色為難的父母,我不由得心裡不太自主得一暖。最後他父親把我拉到一邊嚴肅的對話,還有他母親眼中含淚的微笑,讓我從未有過地嚴肅,對他們許下承諾:我會讓他一直幸福的。
之後,一切都很平穩。一路走來。
兩個男子之間的,大略是和男女之間的情愛不同的。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只有相濡以沫的溫暖。沒有那些甜言蜜語,只有眼神舉止間,心靈相依的滿足,肢體相觸的愉悅。
對於我來說,已是很確定了,對周助的感情。雖然我不知為何,他仍然對這點有些不自信。
我與他曾為陌路,然後成為室友,最後成為情人。這些情感都是在時間流逝的過程中慢慢積累起來的。潛意識中,我了解周助對我的感情,所以才放心地接受他的親近,漸漸地,也喜歡上了和他在一起的時光,這樣的喜愛與日俱增,最後,在我不經意間,變成了愛。
我在慢慢等待。我不介意,也心甘情願地等待。等待他信任我對於他地感情。
我與周助的興趣只是有部分極為吻合,其餘的則相差甚遠。在他同朋友打網球時,我則在一旁翻閱書籍順帶監督他的腳踝是否正常,畢竟他們的比賽在我眼裡算是極度劇烈的了,而他也樂意我給他和他的朋友做義務檢查。而我要背上背包准備出遊時,他則微笑地提著旅行箱和照相機,和我一起出發,美名其曰采風。所以,儘管有著不同的興趣,我們都沒有改變,因為另一人總在不遠的地方。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不久便從兩片窗簾間的空隙中篩了進來。的
然後房間的輪廓,從昏暗中漸漸清晰起來,七點三十了。
我低頭,在他耳邊輕輕低語:“周助,七點三十了。”
他抱住我的腰,褐色的頭在我胸口頂了頂,模模糊糊地說:“……嗯……”
我不由好笑,畢業了之後,他漸漸露出本性,晚上如果睡的晚了早上必定是要賴床的。
親上他的脣,舌頭頂入他的口,刷過牙床,然後微微吸吮著無助的舌頭,甜美的味道幾乎讓我無法把持住自己。
他的呼吸漸亂,迷人的海藍微微顯現,神情有一種誘惑的迷離,雙脣微張,嘴角還有微亮的唾液,我退開,打橫抱起他,這回他是真醒了。
我把他抱到浴室裡,自然好好釋放了一下幾個禮拜沒有得到滿足的慾望。
洗完了澡,我將他抱到了床上,兩人裸身躺在床上。
“周助。”我開口。
“嗯?”周助看向我。
“我申請到東大醫學院的講師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帶著濕潤的雙眼。
“睡覺吧,我困了。”我微笑,然後閉上眼,沉沉地睡去。我已經32個小時沒有睡覺了。現在終於放鬆了。
我愛你。
嗯,我知道。
我也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