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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長,鎮山河!》第180章
第180章

  在踏血的人和BOSS糾纏的時候,顧書白率先一步踏進了艾澤拉小鎮。越到小鎮之中, 周圍的霧氣就越是濃郁, 空蕩蕩的街上幾乎沒有人來往的跡象。

  顧書白沿著中心大街一路前進, 不光是艾澤拉小鎮的原住民就連大祭司索達爾的巡邏兵也不見蹤影。上一世開啟新地圖的劇情他沒經歷過,只在玩家整理的劇情之中大致瞭解了一些皮毛, 現在這個時間點,城內所有的人應該都在主祭的石像旁邊接受索達爾的洗禮。

  所謂的洗禮聽起來神聖,但不過是場骯髒的祭祀。

  有關於暗教的祭祀, 顧書白曾經讀到過一本書, 上面有著很詳細的記載。

  暗教的祭祀分為兩種, 一種是日祭,即每日晚祈求暗神賜予自己福祉, 暗教的信徒們會向著暗神神像禱告, 口中念念有詞, 並喝下大祭司賜予他們的符水;另一種則是大祭。

  大祭每年舉行一次, 由祭司主持,日期不定, 會由暗神托夢給祭司。大祭當日, 所有的信徒們彙聚一處, 虔誠地向暗神祈求庇佑, 接受祭司們的洗禮, 還會為暗神準備天地人三畜作為祭品。

  天畜則是指飛禽,意為自由,越是勇猛就越是能證明信徒們的虔誠;地畜則是走獸, 意為堅韌,以野生為主,家養次之;至於人畜,意為解放,顧名思義就是指人。這個人畜則比天地二畜要求嚴格很多,人畜往往會選擇身份高貴的處子,無論男女,從小豢養在暗教的殿堂內,等到十五歲左右的時候送上祭壇,與天畜和地畜一同祭祀給暗神。

  十五這個年齡是一定的,在暗教的記載中,暗神塔納托斯就是在十五歲生日那日脫離了人族肉體凡胎成為了不朽不死的偉大神明。十五這個數字在暗教中有著很神聖的存在意義。

  祭祀當天,大祭司會先念誦一段讚美暗神的詩歌,由全部信徒叩拜暗神神像,吟唱聖歌,隨後便舉行三祭儀式。

  天祭地祭的祭品直接被捆綁在祭祀臺上。人祭則會隨在大祭司身邊由大祭司親手脫下他的衣服,在他身上抹滿了漆黑的秘藥,隨後抽空全身上下的血液裝在一個潔白的瓦罐內。他放出來的鮮血則會由信徒們均分飲下,這就是洗禮真正的意義所在。最後,抽乾了鮮血的人祭會和天祭、地祭一同被捆綁在祭臺上,被黑火焰燒死。等到他們全都化為灰燼,整個儀式才會真正結束。

  這段祭祀被官方做成了一個視頻當做宣傳片的一部分放映過,但在遊戲裏沒有這段的CG,萬古畢竟是遊戲,哪怕明確標著是成人向的遊戲,也不可能會出現這麼血腥暴力的場面,每回有玩家正好碰見暗教在做洗禮,等人趕到的時候都已經是燃燒三祭的畫面。

  顧書白想了想,沒去祭壇那邊,轉而向小鎮的市集走去。

  市集這邊的人稍微多了一點,鋪子的窗戶和大門全都緊閉,偶有幾個鎮民路過也是戴著兜帽,低垂著頭匆匆路過,場面蕭條得很。

  巡衛兵的身影出現在眼前,顧書白藏進一條巷子裏,等巡衛兵走遠了顧書白才敢出來,他沿著街邊小心翼翼地前進,按照腦海內的資料尋找著一家鋪子。

  顧書白看到的那些資料大多都是艾澤拉損毀重建之後的,整個小鎮都在隨後的大戰之中損毀,建築物有半數以上都要重建,這條商鋪更是風暴中心,很難辨認,只能摸索著大體的位置。他看到一棵高可參天的老樹時停下了腳步,這棵被譽為“死亡之城的綠色種子”的古樹在戰爭之中堅強地活了下來,在艾澤拉重建後被官方改成了一棵許願樹,不少玩家情侶都來這裏祈求天長地老,是萬古出了名的虐狗景點之一,也是顧書白要找的標記。

  顧書白站在老樹底下,尋找著一根凸出來的樹根,那根隆起的直線方向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顧書白沿著直線看去,不出所料看到了一家大門緊閉的商鋪,走到近處,門上上貼有“正在營業”四個大字。顧書白拉了拉門口的鈴鐺,屋內很快就有回應,內裏的人小心翼翼地問道:“請問您是?”

  顧書白說道:“我是路過的旅人,來買東西的。”

  “啊。”門內發出一聲驚呼,大門未開,一旁的窗戶卻悄悄地打開了一個縫隙,一咪咪細縫之中露出一個黑咕隆咚的眼珠子,眼神裏面滿是緊張警惕的打量。

  顧書白假裝沒注意到這點,繼續和門內的人說道:“我是來自海克利斯城的人。”

  “海克利斯城?”門內又是一聲驚呼,安靜了片刻之後,店門被小心翼翼地打開,那人只將店門開了半人寬的距離,從門後打量顧書白,確認顧書白沒什麼異樣之後,連忙打開門,左右看了看,將顧書白拉了進來:“快進來。”

  顧書白被拉進了屋內,房門又再次落鎖,顧書白一進店鋪就聞到了濃郁的酒香。他仔細打量著店鋪內的擺設,地面上一溜疊放著好幾桶封存完好的酒桶,櫃檯後的架子上也擺放著裝著美酒的精緻瓷瓶,酒香四溢,熏得人還沒喝就有種飄飄然的感覺。

  這是家賣酒的鋪子,只賣酒。萬古的酒作為趣味道具存在,除了能恢復一定的體力之外基本沒什麼太大的用處,喝起來味道不一,有些極品酒是現實生活裏都嘗不到的味道,這讓很多嗜酒的玩家很喜歡在遊戲內收集這些美酒,炒作出來的價格不比現實裏的名酒便宜到哪兒去。

  店家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他穿著圍裙,手裏頭還拿著打酒的勺子,見到顧書白時滿是驚訝,忐忑不安地問道:“請問你是怎麼進來的?小鎮已經完全封閉了,門口有大祭司的石像陣看守,沒有人能夠進來小鎮。”

  “石像陣已經被破壞了,很抱歉剛才擔心隔牆有耳欺騙了您,其實我並不是什麼過路的旅人,我是海克利斯城務官勞倫斯大人派遣過來的冒險者,他收到了你們鎮長寄出去的求救信,其他的人很快就會來了,我是來找你們鎮長接應的。”

  “什麼?”從一旁房間裏冒出來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他一頭短髮剃得極短,隱約可見裸色的頭皮,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模樣相當可愛討喜。

  可愛的男孩子瞪著顧書白,問道:“你說你們大人收到了誰的求救信?”

  “鎮長桑德大人。”

  “爺爺——”男孩子嗓音沙啞,帶了可憐兮兮的哭腔,“爺爺他還好嗎?”

  “艾力。”店長納斯拉回男孩子,在艾力耳邊小聲說道,“小心暴露你的身份。”

  顧書白聽到這個名字,怔了一下,眉頭微微一皺,他仔細打量著這個叫艾力的男孩子,隱約發現了什麼。

  這個艾力應該就是鎮長桑德的孫女莉莉,桑德的兒子和兒媳全都被暗教的人殺死,只剩下孫女莉莉這一根獨苗,未來澤拉斯的鎮長是由這位莉莉繼承的。估計是為了掩人耳目,納斯收留莉莉之後才將她那一頭金燦燦的美麗長髮全部剪掉,當做一個男孩子來養,性別在這個年齡段的時候是最模糊的。

  他很喜歡莉莉這個NPC,因為莉莉的性格和顧書怡很像。

  顧書白對店長納斯說道:“我還沒有見到桑德大人,我來這裏是為了請求您的幫助。”

  “我只是一個酒商,我能幫你什麼?”納斯說話很是小心翼翼,慘白著一張臉,全身護住艾力。

  納斯的這家酒店其實很危險,他是這條街上為數不多的幾家還開張的店鋪,不是因為納斯有多敬業而是因為暗教的這些巡邏兵的強制要求。納斯釀造的美酒很出名,在艾澤拉還未被暗教勢力控制之前,路過艾澤拉的旅人都會在納斯這裏買一桶美酒聊天歇腳。自從索達爾率領暗教教眾來到這裏之後,附近的店鋪都被迫關門,而納斯的酒店卻被勒令繼續供應美酒給暗教教眾和這些野蠻的巡衛兵。他們來到納斯的店後暢飲美酒卻從未付過一分錢,一時不悅還會肆意損壞店鋪,甚至在喝過頭的時候還會毆打納斯,將納斯打個半死,留他一口氣繼續釀造美酒,納斯的妻兒都是死在這些可惡的野蠻人手中。

  納斯的身份的確如他所說只是一個簡單的酒商,但他和城務官桑德的關係很好,所以桑德才會將自己的女兒託付給納斯,而且有個很巧妙的巧合是納斯這間酒館的地窖裏有一條隱秘的通往艾澤拉鎮公府的通道,桑德的孫女莉莉正是從那條通道一路逃到了納斯這裏。

  所以顧書白才來找納斯,希望能通過那條通道接應到鎮長,交掉勞倫斯佈置的任務。

  外面忽然一陣吵鬧,巡衛兵一致沖向了某個方向,顧書白猜測應該是遲惟他們打掉了石像引起了大祭司索達爾的注意。他想起來這點,對遲惟說:“你們小心點,我看巡衛兵向你們那沖過去了。大祭司這邊的教眾在舉行祭祀,暫時不會行動,後續情況還不清楚。”

  遲惟很快回來消息:“嗯,我們發現了,暫時退了回來,派了幾個刺客進去查看情況,你那邊怎麼樣?”

  “我在商鋪這邊碰運氣。”

  “那我和他們講一聲不用去那邊了。”

  “這麼放心我?”顧書白反問。

  “那當然。”遲惟笑著說,“咱們是一家人。”

  顧書白說:“我和你可以是一家人,但是目前來說,和踏血的不會是。”

  遲惟想起來顧書白對他們這些大公會的抵觸,歎了口氣,說:“書白,我一直在想我們兩家可以結盟就好了。”

  顧書白說:“以後有機會的話可以,現在結盟只會讓踏血的光輝湮滅掉我們微弱的螢光。”

  “你這是在變相誇我們?再說你們焚世現在名氣大著,你看論壇上好多人都在哭你們一直不開放招人他們特委屈。”遲惟笑著調侃顧書白,人各有志,他從來不喜歡逼迫別人,哪怕他人與自己的意願背道而馳,顧書白選擇做的事情總是有他合理的理由。

  “還不夠。”顧書白說,“焚世的光芒還要再閃耀一些。”

  兩人聊天的時候,顧書白還兼顧著這邊的劇情,看到巡衛兵的躁動,納斯將艾力趕到了側邊房間內,叮囑艾力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顧書白感覺不能再磨蹭下去,對納斯說道:“先生,我知道您可以帶我去鎮長那裏,我這裏有勞倫斯大人的信件要轉交給他。”

  “勞倫斯的信件?”納斯謹慎地說,“可以先我給看一下嗎?”

  “當然。”顧書白將信件遞給納斯,信封上的蠟封是海克利斯城的標誌,納斯辨認了一會兒後確信這封信是真的,他將信還給顧書白,將房門鎖上後肅容道:“這邊請。”

  顧書白跟在納斯身後,納斯一路帶著顧書白去了酒窖,推開地面上厚重的酒罎子,納斯咬著牙拉開地面上的石板,看著下面黑漆漆的甬道,從牆壁上取出火把遞給顧書白:“就是這裏,你沿著這條暗道走就可以去往桑德的辦公室,可是我不確定他現在還在不在那裏,畢竟……”他不忍再繼續說下去,咬牙道,“千萬不能讓別人發現這條通道,不然的話,莉莉她就活不下去了!”

  “我知道。”顧書白接過火把,與納斯定好敲門暗號後便走下了甬道,頭頂上,納斯將石板又壓了回去,黑漆漆的幽長空間內只有顧書白手中的火把還閃爍著微弱的光亮。

  顧書白將火把收進背包內以備不時之需,他是夜殺,在夜晚的視覺格外敏銳,根本不需要火把這種容易暴露自己存在的東西。

  沿著甬道一路前行,顧書白最終停了下來,他現在的位置除了來路以外三面都是牆。

  死路,這是一條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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