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艾文的情況著實狼狽，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那張臉上佈滿了野外生活留下來的殘酷痕跡， 不知道在這樣茹毛飲血的環境下生活了多久， 就連人類的語言咬在口中都顯得十分艱澀。

　　但顧書白還是沒有理會艾文的祈求，他問道：“艾文， 告訴我你為什麼會背叛霍格尼，我就帶你離開這裏。”

　　艾文的瞳孔猛地放大，他瞪著顧書白的眼中滿是不敢相信， 像是被揭穿了自己最不可告人的秘密， 隨後濃濃的絕望情緒卷了上來。

　　在難熬的沉默過去之後， 艾文像是要拼盡全力地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大聲痛哭起來， 哀求道：“並非是我想要背叛霍格尼， 是暗教的人逼迫我這麼做的！我秘密潛入暗教之後被暗教統領發現， 是他讓我帶著普羅提諾的戒指去告訴霍格尼， 讓霍格尼放棄對普羅提諾的搜救計畫，他們為了讓普羅提諾打造出那個充滿絕望的地下迷宮才設計出了這樣一個計畫。一切都是暗教安排的， 我不過是一隻卑微的螻蟻， 只能在黑暗勢力的壓迫下苟延殘喘， 聽從他們的命令， 我無意背叛霍格尼……我是無意的……”

　　顧書白冷笑一聲：“是嗎？”

　　艾文忙點頭：“是這樣的， 我願意以花神的名義起誓，我所說絕無一句謊言。”

　　“那你又為什麼會在這裏？”

　　艾文：“我是這個秘密的知情人之一，暗教的人怕我多說話壞了他們的大事就將我丟進了迷草峽谷深處， 任由這些猛虎啃食我的身體，消磨我的意志，我在這裏熬了十多年啊，十多年……終於等到有人來到這裏。如果你願意救我的話，我會發自內心地將你奉為我的至高神，從此虔誠地朝拜你，我願意成為你的僕人，願意為你鞠躬盡瘁，只希望你能將我帶離這個絕望的地方，帶離這些兇猛的虎群。”

　　“普羅提諾究竟是怎麼死的？”

　　“他被暗教大教主丟給了迷宮裏的怪物，我親眼看著的，絕對不會有半分虛假。普羅提諾的怨恨太強，導致大教主身邊的幾個僕人被他詛咒而死，為避免他的亡魂作祟，大教主就將他的衣冠封印在了祭壇的最深處，那裏有他所有的遺物，你可以以此求證我所說的，我發誓，我說的一切都是最真實的。”艾文依然哀求著顧書白的憐憫。

　　顧書白點了點頭，說：“謝謝你所有的坦誠和隱瞞。”

　　艾文瞪大了眼睛，忙爭辯道：“我沒有隱瞞！我所說的全都是事實！是事實！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草叢內忽然傳來低沉的吼聲，顧書白這才注意到，遠處一片較高的草木裏好像藏著什麼東西，他緩步走了過去，從地上撿起樹枝在雜草裏輕輕一撥便將草叢撥了開來，只見草叢中藏著一隻大腹便便的母虎，她正在分娩，隆起的腹部在不斷蠕動著，新的生命即將誕生。

　　意識到顧書白的存在，母虎掙扎著站了起來。她正處在難產之中，腹部的絞痛幾乎讓她站立不穩，但她還是站了起來，眈著顧書白，發出警告的低吼聲。

　　顧書白和母虎對望了一眼，眸色變得深沉，他回頭將艾文從地上拎了起來，丟在了母虎面前。

　　【你選擇將艾文喂給猛虎，確定嗎？】

　　一行系統提示跳了出來，顧書白理也未理，他用短劍挑斷了艾文的手筋和腳筋，艾文痛苦地大吼道：“為什麼——為什麼——啊，你不顧花神的祈求而殺了她的信徒，我要詛咒你，詛咒你——”

　　顧書白說：“自願加入暗教的人都會在大臂上紋上暗教之神的圖騰。”

　　聽了這話，艾文的掙扎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他到了此時此刻才知道事情已經毫無轉機，嚎啕大哭地哀求：“我是罪人，我騙了你，我騙了霍格尼，我害死了他們，我現在虔誠反悔，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吧……”

　　顧書白將艾文丟在了母虎的旁邊，母虎警惕地後退一步，一雙眸子依舊鎖定在顧書白的身上，顧書白看了一眼母虎轉身走了。

　　【你選擇將艾文喂給猛虎，你獲得了艾文的信物】

　　顧書白聞言，低頭一看，地上掉了一塊藍寶石，顧書白將藍寶石撿了起來放進包裹，繼續採集虎皮草。

　　靠著劍三滿級的神農，他一共採集了五十棵，準備先給藥店老闆十棵，再慢慢給，這樣能保證收購的高價。

　　花費了半個小時在採集上，顧書白收好道具和材料，繼續往更深處走去。

　　迷草峽谷的最深處是一汪清澈的水潭，潭底似是埋藏著珍貴的寶石一樣，總是反射出五顏六色的光澤。在上一世，許多在遊戲裏結成了情侶的玩家都會在迷草峽谷的深處約會，這裏是萬古出了名的約會聖地之一。遲惟約他來這裏截圖留念的時候，周圍密密麻麻到處都是玩家，他和遲惟為了找個好地方截圖特地鑽入了水潭之中，特別壕氣地吃了避水丸一直沉入了水潭的最深處，在那裏截圖的。

　　想到這些，顧書白微微一笑，緊繃的身子也放鬆了不少，就在這時，一聲虎嘯響起，從樹林裏撲出來了一隻體型較一般猛虎大了不止一倍的巨型猛虎，他與之前那些猛虎不一樣，身體覆蓋著暗黃色的毛髮，點綴著一些黑色的斑點，一雙眼睛漆黑，四肢穩穩地抓在地面上，有力的身體光是站在那裏就足以昭示它的強大。

　　15級首領BOSS——黑斑猛虎。

　　顧書白切到劍純心法下，周流星位在手，短劍上的螢光頓時吸引了猛虎的注意力，它忽然沖顧書白咆哮一聲，開始助跑，在快要靠近顧書白的時候後腿一蹬，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撲向顧書白，血盆大口咬了下來。

　　顧書白不退反進，一個突進直接躍到了老虎的腹前，隨即一招升天刺打在老虎腹部空門，造成了騰空效果，顧書白跟進一招弱點打擊，切到了老虎的腹部，再一看BOSS身上被他打出了流血效果。

　　流血是弱點打擊會造成的幾種減益狀態之一，一段流血持續效果15秒，每秒造成2點傷害。這只精英BOSS皮糙肉厚，血量在1500點左右，顧書白和它有五級的等級差，即便是傷害最高的弱點打擊造成的暴擊傷害也只有50點左右，傷害根本不夠看。

　　顧書白依然靈活地走著位，一面毫不畏懼地迎上精英BOSS的攻擊，一面熟練地使用著技能，根本不在乎自己造成多少傷害，反正只要他不死，BOSS又不存在狂暴，磨總歸是能把BOSS給磨死。

　　顧書白是在練技能的銜接，換句話說是在把這只猛虎BOSS當木樁練習。

　　半個小時後，猛虎身上還掛著脆弱的100點血皮幾乎耗盡了力氣，反觀顧書白，他的血還是滿的，站在一個安全距離看著猛虎。猛虎咬牙一撲，沖到顧書白麵前，顧書白毫不猶豫地使出一招先發制人，在BOSS這一抓落地之前率先使用出了一記漂亮的斬殺！

　　精英BOSS跌在地上，喘息了片刻就不再動彈，一個寶箱跳了出來。

　　顧書白打開了寶箱，裏面是一條虎皮緞帶和少量銅幣，還有幾個綠色材料和一個紫色材料虎鞭。

　　【虎皮緞帶】

　　腰帶

　　防禦5

　　敏捷+2

　　15級

　　這條虎皮緞帶是輕甲類職業可以裝備的緞帶，15級的紫色裝備，顧書白放進包裏收好，再仔細看了掉落的綠色材料，有幾樣正好是抄錄技能書要用的材料，紫色材料虎鞭也是他升級海利的短劍所要用到的材料。

　　這個BOSS殺得相當划算。

　　收好所有東西，顧書白看了下時間，正是遊戲內的傍晚時分，斜陽夕照，水面波光粼粼，顧書白帶著回憶的情緒望了一眼那明亮如鋪了一層黃金似的湖面，心緒翩飛。

　　萬古的場景做得太逼真，很容易讓人沉溺其中，只觀一角就勾起無限情思。

　　他想遲惟了。

　　他走到湖面上，攪動了下湖水，平靜的湖水登時泛起一絲漣漪。顧書白低頭看向水面，意外地發現自己倒影在湖水之中的模樣變成了一個俊美的精靈。他的雙耳立起，即便是在黃澄澄的水中，皮膚也白得幾乎透明，一雙眼睛卻是綠色的，瑩亮如翡翠。

　　這是夜妖族的外表，而夜妖族一貫的皮膚都是綠色的，白色皮膚是神職者的象徵。

　　一行系統提示跳了出來。

　　【種族的血脈在你體內沸騰，你仿佛聽到了夜王沃爾丁在你耳邊的祝福】

　　【吾賜予爾等洞悉黑夜的雙眸，是為了尋找藏在黑暗之中的真理，凡火所不能光耀的地方你們皆可抵達】

　　【你的身體發生了變化】

　　您獲得感知X5

　　您獲得魅力X5

　　您獲得夜妖族尊敬值X100

　　顧書白怔住，他調開屬性面板，果然發現自己的感知和魅力的數值都有了一定的提升。

　　萬古裏藏著不少的彩蛋，真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

　　顧書白從湖邊站了起來，往回走去。

　　首領一死，那些虎群像是有所感知一樣，不斷發出哀鳴，迷草峽谷深處充斥著虎群悼念似的哀鳴聲。

　　顧書白沿著原路返回，看到了路邊的那只母虎，她已經產下幼虎，正在啃食艾文的身體，背叛者的身軀變成了母虎的養分，成為它活下去的動力，卻不能完全洗清自己的罪惡。如果真的有神存在的話，艾文的靈魂必然會受到無止境的殘酷折磨。

　　母虎身旁，三隻新生的幼虎蜷縮在一起，充滿了對新世界的嚮往與憧憬。

　　雖然只是遊戲，但這樣細微的地方還是會讓人動容。

　　顧書白無心驚動它們，母虎卻敏銳地抬起了頭，她沒有任何公會，依然趴在原地，只是停止了享用產後這頓不算豐盛的美食，警惕地看著顧書白，眸子裏依然是滿滿的敵意。

　　顧書白繞過這只敏感的母虎，從一側小路走了回去。

　　從峽谷深處走了出來，顧書白走到迷草峽谷入口附近時，發現周圍的玩家漸漸多了起來。

　　顧書白不喜歡人擠人的感覺，刻意繞開他們，專挑偏僻地方走，路上偶爾殺那麼一兩隻野狼解解悶。

　　耳邊忽然傳來熟悉的喊聲，顧書白皺著眉尖循聲望去。

　　聲音從高處落下來，他抬頭一看，一眼就看到了躲在樹上不敢下來的孤星繁。

　　孤星繁扯著嗓子大喊道：“救命啊——”

　　顧書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