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艸……
表情調整了又調整,賀白卻怎麼都不滿意,狄秋鶴有點急了,眉頭不自覺攏起,身體緊繃著,眼裡帶上了一些苦惱和覺得自己沒用的頹喪。
哢擦。
「這個表情不錯。」賀白放下相機,摸狗似的摸了摸他長長了一些的頭髮,嘴角大大翹起,擠出了左臉上的酒窩,笑得有些可惡,「狄三歲乖,來,左手。」
狄秋鶴看著他伸過來的白皙手掌,條件反射的握住,反應過來後眉毛立刻竪了起來,沈沈看著他,又開始咬牙切齒,「小、狗、仔!」
賀白眼疾手快的抽回手舉起相機,哢擦,快門再響。
狄秋鶴臉上兇狠的表情一僵。
「搞定。」賀白拍他肩膀一下,低頭檢查成片。
狄秋鶴看著他眉眼帶笑的滿意模樣,心裡剛剛升起的怒氣噗嗤一下滅了,表情緩下來,有些無奈的想,算了,自己比小狗仔大,讓著他點是應該的。
賀白喜笑顏開的關掉相機,伸手去拽還蹲在身前的狄秋鶴,環顧四周見沒有其它的凳子,便索性把人按坐在自己身邊,和他肩膀擠肩膀的坐在一起,問道,「我剛剛過來的時候聽工作人員說劇組要放假,你也有假嗎?」
為了方便休息,狄秋鶴的休息椅買得很寬大,兩個大男人側身擠擠是完全坐得下的,但狄秋鶴心裡有鬼,在賀白吐出的氣息噴灑在肩膀上的第一秒就忍不住迅速站起身,掩飾般的從旁邊的水箱裡拿出一瓶水遞給賀白,然後側身靠到旁邊的一根柱子上,努力自然的回道,「有,三天的假,可以好好招待你。」
賀白拿著水瓶,看著他靠著柱子故意凹造型的站姿,扯了扯嘴角,識趣的不去拆穿,回道,「那正好,我有五天假,夠我完成作業和陪你玩了。」
王博毅十分有眼力見的上前,把一把椅子放到了賀白身邊。
賀白看向王博毅,朝他友好的笑了笑。
狄秋鶴也跟著看一眼王博毅,邁步坐過去,拉回賀白的注意力後向他簡單介紹了一下王博毅,然後側頭對王博毅說道,「你和安助理也好好休息一下,三天後準時回片場找我就行,有事電話聯繫。」
「是,狄少。」王博毅恭謹應下,又朝賀白禮貌的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賀白看著他離開,眯眼想了想,看向狄秋鶴問道,「他就是你爸安排給你的助理?你把他收買了?」
「嗯。」狄秋鶴點頭,坦白說道,「我查了查他,弄到了一些他的把柄,現在他在幫我做事。」
賀白挑眉,「打一棒給一個甜棗?」
跟賀白說這些狄秋鶴心裡其實是有些忐忑的,他喜歡賀白,自然希望賀白也能喜歡自己,且喜歡的是真實的自己,所以他從不在賀白面前隱瞞自己對家人的惡意和算計,以後也不準備隱瞞自己在下屬或者外人面前的小心機。
他考慮過,若賀白能接受這樣的他,那自然很好。若不能接受……那就慢慢找到讓對方接受的方式。讓他慶幸的是,賀白現在給出的是最好的那種反應——沒有反感,全然的接納和信任。
「嗯,棍棒加甜棗,方法雖老,但十分好用。」他嘴角忍不住翹起,眼裡染上笑意——他沒喜歡錯人,小狗仔很好,超出他想像的好。
賀白見他笑得嘚瑟,又挑了挑眉,遠遠見姜導那邊圍著的人慢慢散了,忙壓下準備調侃回去的話,放下水瓶起身說道,「我要去和姜導打個招呼,你要和我一起嗎?」
狄秋鶴也回頭看一眼姜導那邊,收斂好情緒,起身陪他一起過去。
楊文天正好和姜官山談完事離開,三人在半路碰到,狄秋鶴主動和楊文天打了個招呼,楊文天也回了個招呼,還調侃了他兩句,對他的態度十分親近。
賀白稀奇的看著彷彿變了個人的狄秋鶴,手癢癢的後悔沒有把相機帶著。
姜官山正在和副導演說話,抬眼見狄秋鶴過來了,忙抬手朝他招了招,不等他走到近前就說道,「秋鶴你來得正好,之前忘記跟你助理說了,冬妮十一假之後會來片場報道,你倆的第一場對手戲就要吊威亞,很費體力,所以你放假歸放假,不要到處亂跑,好好休息,等冬妮過來,你的拍攝任務只會更重。」
狄秋鶴聽他提起冬妮,條件反射的看向身邊的賀白,然後在接收到賀白疑惑看過來的視線後匆忙收回視線,看向姜官山回道,「我明白的,姜導。」
姜導這才注意到站在狄秋鶴身邊的賀白,見他面孔比較生,微微皺了眉。
賀白忙揚起一個笑容,拿出名片和一個U盤雙手遞過去,禮貌道,「姜導您好,我是賀白,這是我師父徐胤榮先生讓我帶給您的資料,讓您久等了。」
姜官山聞言表情緩和下來,眼神變得和藹,接過名片看了看,然後把U盤交給副導演,朝他伸出手,「原來是老徐的小徒弟,辛苦你跑這一趟,你要拍作業的事我聽老徐說了,你隨意就好,不過最好不要在片場開閃光燈。」
賀白忙雙手握住他的手,停了幾秒後識趣放開,臉上掛著討喜的笑容,先感謝了一下他提供的拍攝機會,然後誠懇保證絕不會打擾到劇組拍攝。
本以為賀白只是來簡單打個招呼的狄秋鶴聞言皺眉,側頭看了賀白一眼。
告別姜官山後兩人出了基地,賀白隨狄秋鶴回了劇組下榻的酒店,準備吃晚飯休息。
「你拜了徐老做老師?」回到房間後,憋了一路的狄秋鶴終於忍不住問道。
賀白把外套脫掉,癱在沙發上,點頭,「嗯,前不久剛拜的。」
狄秋鶴看一眼他癱下時顯露出的腰部線條和伸直的長腿,側身幫他把行李箱放到衣櫃邊,然後轉身坐到床沿,皺眉看著他,憋屈問道,「所以你過來不是為了看我,而是為了給姜導送資料?」
賀白一愣,有些好笑的看他一眼,抬腳踹他,「原來你一路上板著個臉是為了這個,幼稚不幼稚,計較這些。」
狄秋鶴夾住他的腿,不讓他掙脫,也不說話,明顯在生悶氣。
這性子,心理年齡最多三歲,不能再多了。
賀白翻白眼,索性不再掙紮,又往下癱了癱身體,解釋道,「看你才是主要的,送資料是順便。我給君臣拍封面那會因為太忙耽誤了兩周的攝影作業,師父聽說我十一要來找你,就順便讓我帶了些資料過來,然後在詢問過姜導的意見後給我佈置了新作業。」
狄秋鶴聽完解釋心情好了一些,見他乖乖的躺在自己面前,眉目舒展開來,嘴角偷偷翹起,問道,「你一來就拍我,難道新作業是我?」
「不是。」賀白毫不留情的潑冷水。
狄秋鶴嘴角拉平,把他的腿松開,彎腰握住腳踝一扯,直接把他的腿架到了自己膝蓋上,按住不讓他動。
「喂!」賀白沒想到他會突然來這一手,差點被他扯下沙發,沒好氣的伸另一條腿踹他,訓道,「多大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剛認識你那會都還不這樣的……松開松開!我這次的作業是抓拍你們劇組的主演,然後試著把你們修到同個畫面裡做成海報,或者在你們拍攝時抓拍到一張合適的群像,所以是要拍你但不只拍你,明白?」
狄秋鶴乾脆把他的兩條腿都按住,然後用巧勁一拉,居然直接把他從沙發上拉了下來。
「臥槽!」賀白身體離開沙發,眼看著就要往下倒。
狄秋鶴忙伸臂撐住他的後背,腿往那邊一挪,手一收,穩穩讓他橫躺在了自己腿上。
賀白:「……」
狄秋鶴滿意了,嘴角翹起,露出一個看起來十分溫柔的笑,「不用抓拍其他主演,放假後兩天大多是我的戲,你拍我就好。」
賀白松開為了穩住身體平衡而抓在他腰側的手,果斷掀他衣服。
狄秋鶴嘴角翹起的弧度一僵,身體崩住不敢動了,磕巴問道,「你、你要幹什麼?」
賀白冷笑一聲,掀開他的衣服毫不猶豫的把手掌貼了上去,然後在察覺到手下的身體猛地一顫後,曲指,拼命撓了起來,邊撓身體邊往旁邊撞,把人撞倒後壓上去,獰笑道,「有肌肉力氣大了不起?敢戲弄我,狄三歲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從下往上看,賀白小巧的喉結似乎近在眼前,微微起身就能親到,對方的手就在自己的衣服裡,兩人腿挨著腿……狄秋鶴耳朵蹭一下紅了,然後紅暈迅速朝脖頸和臉頰蔓延。
未免被對方看出什麼,他忙起身把賀白掀下去,動作俐落的將人面朝下反壓住,按住他的後背不讓他翻身,然後掀開他的衣服抖著手摸他腰側,矜持的撓了撓,嘴裡反擊道,「我看今天要死的是你。」
賀白掙紮,反手想掀開他,十分不服,「辣雞,我不怕癢,松開我!」
手下的皮膚滑膩溫暖,因為缺少鍛鍊所以摸起來軟軟的,與他身上硬邦邦的肌肉完全不一樣。狄秋鶴呼吸一窒,理智告訴他必須盡快收手,欲望和感情卻驅使他將手又往裡伸了伸,握了握那細瘦的腰,本能的揉捏了一下。
「艸……」
賀白突然低罵一聲,身體也抖了抖。
狄秋鶴一僵,意識到什麼,手指又在剛剛握過的那塊輕輕捏了捏。
「唔。」
賀白悶哼一聲,身體軟倒在床上,幾秒後更激烈的掙紮起來,露在頭髮外的耳朵隱有些泛紅,聲音裡帶上了些惱羞成怒的味道,「狄三歲快松開我!我不玩了!」
狄秋鶴被他那聲尾音綿軟氣息短促的悶哼弄得口乾舌燥身體發熱,察覺到小秋鶴有起立的跡象,忙扯過被子把賀白兜頭罩住,用力抱了抱後迅速起身,衝進洗手間把自己反鎖在了裡面。
「辣雞狄三歲!」賀白紅著臉掀開被子,循著聲音衝到洗手間門前,拍門怒道,「你躲什麼!有本事惡作劇沒本事認?三歲的孩子都知道做了壞事要道歉,你都二十三歲了,能不能有點出息!」
狄秋鶴在洗冷水臉的間隙反問道,「我做什麼壞事了?」
「你摸——呸!你剛剛差點把我拉到地上去!」賀白說著忍不住揉了揉還有些酥麻的腰側,耳朵又紅了點,牙齒也忍不住咬緊了。
媽的!活了兩輩子,他居然一直不知道自己的敏感點在腰側!
手中彷彿還殘留著對方肌膚滑膩溫軟的觸感,狄秋鶴忍不住搓了搓手指,察覺小秋鶴又開始意動,忙把腦袋紮回水龍頭底下接受冷水洗禮,嘴裡還不忘假裝淡定的反駁道,「可我接住你了。」
這辣雞做錯了事居然還敢頂嘴?
賀白被氣笑了,伸手擰門把手,高聲道,「你出來!接住了就能抵消你拉我的事了?出來咱們單挑!」
「片場忙了一天,身上都是汗,黏在身上不舒服,我要洗澡。」狄秋鶴打死不開門。
賀白冷笑,「那我也要洗!我搭完飛機又搭車,身上都是奇怪的味道,反正你快開門!」
狄秋鶴一頓,腦中不自覺腦補出兩人坦誠相見的樣子,小秋鶴還是起了立,忍不住砸了一下牆,開始脫衣服擰花灑,聲音不自覺低了下來,「我先洗,你等一會,小白你別逼我。」
賀白後退一步,不敢置信臉,「剛剛什麼聲音?你捶門了?你居然還有脾氣了?」
心上人的聲音彷彿響在耳邊,大腦在接收到聲音的第一時間腦補出了對方說話時的表情眼神,冷水澆在身上,身體卻越來越熱。狄秋鶴呼吸粗重了一些,手往下握住自己。
「小白……」
水聲把他的低喃遮掩了過去,門外的賀白只能聽到模糊的一點聲音。
「真開始洗澡了?」賀白瞪眼,然後皺眉,心中因被搓到敏感點而升起的莫名怒氣漸漸消失,回想了一下自己剛剛無理取鬧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尷尬,咳了一下後說道,「那你洗,我、我先去看會電視。」
狄秋鶴聞言睜開半閉的眼睛,抿了抿唇,喉結微動,突然低笑了一聲。
混蛋小狗仔,就知道胡亂撩撥人……真是欠收拾。
洗完澡之後兩人都懶得再出去吃飯,便乾脆叫了外賣。
「這家壽司不錯,你嘗嘗。」狄秋鶴把拆開的壽司全擺到賀白面前。
賀白看一眼壽司,自動把這理解為狄三歲犯錯後的討好行為,勉強滿意的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壽司吃掉,然後眼睛一亮,朝他竪了竪拇指,「好吃,味道超正。」
狄秋鶴翹起嘴角笑,給他倒了杯梅子酒,「再嘗嘗這個,酒味不重,你應該會喜歡。」
賀白小心端起來嘗了一口,細細感受了一下,點頭,「甜的,味道不錯。」
狄秋鶴見他滿意,臉上笑意深了許多,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兩人默契的把之前鬧的那出拋在腦後,看看電視吃吃壽司喝喝酒,時間眨眼便過,等酒足飯飽,剛好就到了賀白平時入睡的時間。
「我去洗澡。」賀白臉頰有些泛紅,說話時不自覺拉長尾音,配著他清潤元氣的聲線,莫名有了點撒嬌的味道。
狄秋鶴揉了揉耳朵,低頭裝作收拾餐盤的樣子,含糊應了一聲。
哢噠,洗手間的門關閉。
狄秋鶴緊繃的身體放鬆,抬手揉了揉耳朵。
「狄三歲!」
他嗖一下放下手,緊張的提高聲音問道,「怎、怎麼了?」
已經脫掉上衣的賀白從洗手間裡探頭出來,眼裡帶著一絲醉意,皺眉似在用力回憶什麼,說道,「忘了問你了,因為要拍作業,之前的計劃有變,我決定明天回老家給我爸媽掃墓,你要和我一起去嗎?或者你就在這好好休息一下,我掃完墓再回來找你。」
狄秋鶴忙轉身說道,「我和你一起去!」見家長這種事,絕對不能錯過!
第二天,稍有些宿醉的賀白被狄秋鶴吵醒,睜眼見到的便是對方線條性感的後背,忍不住伸手啪一下摸了上去。
狄秋鶴身體緊繃一瞬,回頭看他,低聲問道,「吵醒你了?」
賀白迷迷糊糊的按了按他硬邦邦的肌肉,點頭,拿起手機看一眼時間,問道,「大早上的你不睡覺折騰什麼呢?」
「你繼續睡。」狄秋鶴果斷把身邊大堆的衣服推到床下,轉身幫他蓋了蓋被子,低下聲音哄道,「還早,你多睡會,我不吵你。」
賀白確實還沒睡夠,含糊說了幾句,埋進被子裡繼續睡了。
狄秋鶴小心摸了摸他頭頂翹起的一縷頭髮,轉身抱起大堆衣服,走入洗手間,繼續進行選衣服大業。
室內重新安靜下來,賀白卷了卷被子,意識剛要沈入黑暗,門鈴突然刺耳的響了起來。他唰一下睜開眼,有些頭疼的按著額頭坐起身,提高聲音喊道,「狄三歲,有人按門鈴,應該是找你的,去看看。」
沒有回應,洗手間裡的燈似乎開著。
他皺了皺眉,無奈起身,隨手整了整頭髮,拿起外套穿在外面擋住睡衣,過去開了門。
門外,妝容精緻、穿著一身棉麻刺繡長裙的年輕女孩見門開啓,忙露出一個微笑,態度親切的招呼道,「你好,我是冬妮,你新戲的搭檔,我剛好路……你是誰?」
賀白眉心一跳,仔細打量了一下她的長相,又看了看她身上的深V長裙和慵懶披散的捲髮,再想了想現在這個時間,抬手按住了額頭。
一個女人、一個精心打扮過的女人,在大清早天剛亮的時候,路過搭戲男演員的門口……騙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