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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沒卵用的重生》第103章
第103 章上輩子

  靠在床上的賀白聞言放下影集,有些擔心的看向表情緊繃的狄秋鶴,傾身過去握住他的手。

  狄秋鶴回神,側頭看他一眼,表情緩和了許多,反握住他的手,收回視線看向安希希,語氣放緩了一些,說道,「你還知道些什麼,都說出來。你踟躕猶豫不外乎是擔心牽連到你的父親,我可以向你保證,就算事後我要收拾秦家的那群心腹,也可以想辦法保你父親一命。」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安希希擔心的點,她看一眼狄秋鶴,又看一眼被她挨著卻仍然毫無反應的王博毅,閉了閉眼,慢慢坐直身體,聲音穩了許多,「多謝狄少……去年,我為了博毅背叛了秦莉,給秦莉提供過幾次虛假消息,還和已經談婚論嫁的前男友分了手。我父親大概是意識到了點什麼,雖然沒明說,但卻一直在偷偷給我準備後路。秦家心腹團之間只大概知道對方也使用過藥物,卻不知道藥物具體是用在了哪裡,詳細的把柄只有秦明強知道,我父親擔心我的背叛在被秦莉和心腹團發現後會對我不利,就偷偷開始查探其他心腹的用藥證據。」

  狄秋鶴皺眉詢問,「你父親都查出來了些什麼?」

  「查出來了其中四位心腹的用藥證據。」安希希說到這頓了頓,示意了一下他手裡握著的U盤,補充道,「東西都在裡面,一看便知。除此之外,我父親還查出了那些藥物各自的藥效。」

  藥效?

  狄秋鶴不自覺收緊手掌,在聽到賀白忍痛的抽氣聲後又忙松開,側身輕輕揉了揉他手背上打針留下的淤青,「抱歉,弄疼你了。」

  「沒事。」賀白搖頭,乾脆蹭過去,卷著被子靠在了他身邊,無聲安慰。

  狄秋鶴眉眼溫柔下來,摸了摸他的頭髮。

  安希希聽到了賀白的說話聲,忍不住抬頭看去,就見狄秋鶴正側著頭和露出半個身影的賀白說話,表情很溫柔,一點不見面對自己時的淩厲。

  她想起王博毅這兩天的壓抑冷淡,心顫了顫,內心的想法越發堅定,等狄秋鶴說完話再次看過來後,忙穩住聲音,繼續說道,「被秦明強帶回來的藥物數量不明,但肯定不多,據我父親說,那些藥物已經在當年被幾位心腹各自分完用掉了。我父親拿到的那支藥會讓人出現中風症狀,癱瘓在床不能動彈,但不致命。查到的另四位心腹裡,其中有一個用的藥和我父親的相同,另三人的藥,其二的藥效是讓人精神錯亂,變成瘋子,其一是讓人的身體在短時間內迅速衰敗下去,不知不覺喪命。」

  狄秋鶴聽到最後一句身體一震,另一隻拿著U盤的手慢慢收緊。靠在他身上的賀白則突然暈眩了一瞬,腦中隱隱閃過一些畫面和聲音,忍不住抬手扶住了額頭。

  「秦莉這次回來找我,就是用的這些……和另一些比較私密的東西威脅的我。當年我前男友為了巴結秦莉,用幫他往上爬的理由,哄我去狄邊那裡做了助理,還讓我……讓我勾搭當時在狄邊的團隊裡表現得最為突出的博毅……我、我在和博毅的朝夕相處中慢慢明白,真正愛我的男人,不會把我往險境和別的男人身邊推,也明白了父親拼命想要讓我繞開秦家的良苦用心,醒悟之後,我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博毅,和前男友分了手,但我沒想到……」她低頭,壓下突然泛起的哽咽,強逼著自己繼續說了下去,「但我沒想到我前男友會那麼喪心病狂,居然在秦莉的授意下,拍下我和他……我不明白,當時我還是秦家陣營裡的人,秦莉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完全沒想到,所以她找過來的時候我才……」

  「她只是習慣性的算計和留後手罷了,從你說的這些來看,你前男友那一系明顯已經倒戈向了秦莉,而你父親應該是一直忠於秦明強的,說到底只是兩個派系的勾心鬥角罷了。靠把柄維繫在一起的團隊,又哪有什麼信任可言。」狄秋鶴語氣冷淡的說了一句,眼中暗沈情緒洶湧。

  秦家內部的派系爭鬥又何止秦明強和秦莉,當時受嚴家支持的秦榮可也是插了一腳的。一個代表老一輩秦家勢力的秦明強,一個和皇都綁在一起的秦莉,一個有嚴家扶持的秦榮,這一家三口,父不父,子不子,互相算計又狼狽為奸,就算沒他插手,也遲早會自我鬥爭,內耗玩完。

  當年的真相比他想像中的更惡心,秦家那一家子,真是死一萬遍都不夠贖罪。

  也不知道他說的哪句話戳到了安希希,她本來已經憋住的眼淚突然流了出來,抬手捂住臉,顫抖著說道,「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父親不會變得進退兩難,不會為了保我去查那些東西,現在也不會在秦明強死後,被其他人聯合起來一起針對。當初我為了所謂的愛情不顧父親的反對去了狄邊身邊,現在又為了我自己……我怎麼能變成這個樣子……怎麼可以……」

  她哭得太絕望太痛苦,賀白聽著聽著,只覺得更加頭疼起來,身上也開始一陣一陣的發冷。僅剩的理智告訴他,現在狄秋鶴心裡肯定很難受,他不能讓他擔心,但身體卻不聽他使喚,開始慢慢往下滑。

  一直坐著不動的王博毅終於忍不住,伸手把哭泣的安希希抱到了懷裡,安撫的拍她脊背。

  「對不起……」安希希立刻抱緊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不成調的說道,「我再也不會亂來了,博毅,你別不要我,求你……你把我關起來都行,只求你別不要我……」

  王博毅抱著她的手卻緊了緊,側頭看向狄秋鶴,啞聲道,「抱歉,讓她吵到您了,我先帶她出去。」

  狄秋鶴點頭,回頭見賀白似乎靠在被子裡睡著了,小心挪動身體起身,送兩人出了門。

  身邊靠著的溫暖消失,賀白緊繃的心弦陡然放鬆,癱在被子裡,腦中零碎的畫面漸漸變得清晰,意識昏沈著像是被拖入了某個夢境。

  「那個,打擾一下,我想報案。」

  「可能是謀殺。」

  「老大!重大發現!狄秋鶴不是自殺!是他殺!有人拍到了證據!」

  ……

  鐘塔的燈光,警笛聲,救護車的鳴笛聲,醫護人員在耳邊快速的交談聲……大堆或熟悉或不熟悉的聲音出現在耳邊,攪動著他的神經,讓他苦不堪言。

  「不是剛剛午睡醒嗎,怎麼又睡著了,這麼貪睡,小心晚上睡不著。」

  簾子被拉開的聲音,然後熟悉的氣息靠了過來。

  他忍著頭疼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著彎腰靠過來的狄秋鶴,張了張嘴想說話,耳邊卻突然「嗡」地一聲,然後眼前一黑,所有的聲音漸漸遠去。

  「小白?小白!你怎麼全身都是汗……小白你醒醒,醫生!醫生!」

  身體被抱入了某個熟悉又溫暖的懷抱,他不再掙紮,意識徹底遠去。

  「滴——滴——滴——」

  「你這傻小子,這才過了幾年走運的日子,怎麼就又開始倒楣了,還一倒就倒這麼大一個。」

  身體沈重得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他強撐著睜開眼,視野裡卻是一片漆黑。

  「早知道就不邀請你參加攝影展了,這下好了,為了拍個破夜景,把命都搭進去了……那些天殺的有錢人,豪門狗血愛往哪潑往哪潑去,做什麼往你身上落。」

  帶著哭腔的沙啞聲音不停數落著,昏沈的意識漸漸清醒,漆黑的視野改變,顯出一個病房的模樣。

  「又是下藥又是謀殺,那些人當是拍電影嗎,拍電影都不敢這麼毒啊!」

  沙啞聲音又響,身下躺著的病床似乎被拍了拍,他的神志終於回籠,眼珠來回滾動一下,看到了病床邊的各種醫療器械和一個挺著肚子的矮胖身影。

  「你怎麼就那麼倒楣地喝了人家給那破影帝準備的果汁,你就欠他那一口果汁嗎!這下可好,那破影帝該死還是死了!你的命也白白搭進去了!」

  床又被用力拍了兩下,賀白終於認出了這個已經好久沒聽到的熟悉聲音,有些震驚,又隱約意識到了什麼,艱難的把腦袋往那邊側,「早……早……」

  「嗯?小白?」

  沙啞聲音靠近,然後趙天湖那極具藝術喜感的臉出現在了視線裡,鼻子紅彤彤的,眼睛也紅彤彤的,顯然是剛大哭過一場。

  賀白瞪大了眼睛,趙天湖,真的是趙天湖……重生後他只在國際大學生藝術節上見過趙天湖一面,和他重新交了朋友,那時的趙天湖還沒這麼老,所以現在的趙天湖應該是……他回來了?回到了上輩子?那秋鶴怎麼辦?所以這輩子的秋鶴已經死了?

  不!秋鶴——

  「滴滴滴——」

  「又來了又來了。」聽到醫療儀器亂叫,趙天湖表情立刻變了,忙按了床頭的呼叫鈴,著急的摸賀白的腦袋,小聲哄道,「不難受啊,睡吧,繼續睡吧,咱不醒了,醒一回難受一回,繼續睡吧,睡了安安穩穩的走,好歹沒那麼難……」

  說到後來說不下去,趙天湖側頭扯起袖子擦了擦眼睛,忍不住又拍了一下床,「王八蛋有錢人,這到底下的是什麼缺德的藥!害人命都不俐落點,憑白讓人多受些罪!我家小白多聰明一孩子呀,硬是被弄成了現在這活死人的樣子!」

  身體確實很難受,特別是大腦,像是有火在烤,他眨眨眼,聽到腳步聲後挪動眼珠,看向隨著醫生一起大步進來的刑邵風,張嘴想要說話。

  醫生圍了過來,身體被注射了什麼東西,四肢再次變得麻木起來,然後醫生朝刑邵風和趙天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估計撐不過今晚了,你們……節哀。」

  節哀?節什麼哀?

  意識再次變得模糊,眼前的畫面像是被人撥了快進鍵,趙天湖開始哭,刑邵風面沈如水的站在一邊不說話,成熟版的牛俊傑帶著鄭雅匆匆趕來,暴躁焦急的大罵一陣後像個孩子一樣撲在病床邊哭了起來,然後陳傑趕了過來,人在家鄉的王虎也不停打電話過來……

  一切都變得亂糟糟的,等他的意識再次清晰起來時,天已經徹底暗了,病房裡只剩下了刑邵風和牛俊傑兩人。

  「到底是怎麼回事。」牛俊傑靠在窗邊,手指夾著一根煙來回翻轉著,眼帶狠色,「到底是誰給小白下的藥!真的沒法治了嗎!」

  「藥下得太重,如果輕一點還有得救,只會導致精神錯亂,但現在……賀白其實已經沒有清晰的意識了,睜眼閉眼都只是身體的自我反應,現在不過是在等死罷了。」刑邵風抬手抹了把臉,聲音有些發沉,「賀白這次完全是遭了無妄之災,前幾天跳樓死亡的那個影帝狄秋鶴其實是被他的後母和妹妹謀殺的,在被‘跳樓’之前,他的妹妹曾試圖給他下藥。當時賀白和他在同一家店吃東西,陰差陽錯的和他撞了一下,兩人手裡拿著的飲料掉到了地上,因為兩人喝的飲料是同一種,就撿岔了。」

  牛俊傑擰斷了手裡的香煙,咬牙說道,「所以小白就這麼替那個影帝擋了災?」

  「還不止……我真懷疑賀白是不是上輩子欠了那個影帝的。」刑邵風眉頭皺著,表情很難看,「買完飲料後賀白直接去了山上等著拍夜景,當晚就巧合的拍下了那影帝被後母和妹妹二次謀害導致墜樓的畫面。賀白在第二天修片時發現了不對,忙去報警,為了省時間,就在去警局的路上隨手拿了那瓶一直沒動的飲料,就著面包墊了墊肚子,解決了一下早餐。他剛報完案藥效就發作了,直接暈倒在了警局,那飲料成了證據,帶出了前一天的事。」

  「這TM……」牛俊傑表情都扭曲了。先是報案戳破「自殺」假像,緊接著送上證據,給了警方調查方向,這操蛋的……

  「就因為這個證據,警方直接戳破了案發後那位動手推人的助理給出的虛假口供,牽出了那個影帝的妹妹,之後拔蘿蔔帶出泥,把相關聯的人全部查了出來。」

  牛俊傑忍不住狠狠捶了一下身邊的窗戶,氣得眼眶赤紅,「這些吃人的玩意……害人的都有誰,我要他們不得好死!」

  「他們已經要不得好死了。」刑邵風看向窗外的夜色,神情也冷了下來,「賀白出事後我一直在跟進這件事,皇都和秦家,他們一個都逃不了。」

  「可是小白卻回不來了……」牛俊傑把臉埋在胳膊裡,聲音又哽咽了起來,「那些人受了報應又怎麼樣,小白已經回不來了……」

  刑邵風垂眼,聲音低了下去,「別哭了……先好好陪他過完今晚吧。」

  「滴——」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內炸裂開來,他動了動手指,意識陷入黑暗。

  砰,咕嚕嚕。

  「啊,抱歉。」賀白彎腰撿起地上的兩瓶飲料,隨手遞了一瓶給身前帶著墨鏡和帽子的男人,翹起嘴角笑了笑,「好巧,我們喝的是同一種口味的果汁,緣分吶。」

  男人墨鏡後的視線動了動,落在他左臉露出的酒窩上,停留兩秒後淡淡移開,接過飲料點了點頭,與他錯身而過,朝店外走去。

  賀白回頭,目送著男人上車離開,搓下巴,「好像有點帥啊……難道是明星?」

  畫面碎裂,意識朦朧蘇醒,然後身體一沈,睜開了眼睛。

  「小白?」

  一張掛著黑眼圈的憔悴帥臉伸了過來,眼中帶著激動和欣喜,「小白你醒了?有沒有哪裡難受,餓不餓?等等,我先幫你叫醫生。」

  賀白遲鈍的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轉頭看了看身周的環境,試著抬手。

  他剛剛那是……夢到上輩子死時的畫面了嗎?

  所以上輩子的他最後是死了啊……難怪重生後只記得報警的事情,原來是他的腦子在那之後就被毒傻了……

  「我在這。」

  狄秋鶴忙握住他抬起來的手,輕輕親吻一下他的手背,然後彎腰吻他的額頭,幫他順著額發,溫柔說道,「這次你暈倒大家都嚇壞了,醫生說你是受了刺激才暈倒的,抱歉,下次不會再讓你聽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醒了就好。」

  賀白回神,眨眨眼,盯著他看了幾秒,往外抽手。

  「……小白?」

  手上握著的力道十分克制,賀白很快就把手抽了出來,然後毫不猶豫的拍上狄秋鶴的臉,往外推,「醜死了……走開,你個辣雞害人精。」

  一醒就被嫌棄的狄秋鶴有些迷茫,「小白你怎麼了?」

  「走開。」賀白憋氣,收回手把自己埋到被子裡,咬碎了牙,「我暫時不想看到你,讓我靜靜。」

  狄秋鶴看看被子包,又看看自己空掉的手,擔憂,「小白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

  「我哪裡都不舒服!」賀白咬被角,在被子裡暴躁翻滾。

  不舒服!當然不舒服!王八蛋辣雞!賠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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